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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把華琅放在水裡,他一定能浮……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43章 第43章 把華琅放在水裡,他一定能浮……

不知道詹雲湄離開了多久, 華琅感覺到口中的羊奶逐漸變冷,殘存一點口腔中的餘溫。

睜開眼,垂頭喪氣坐起來。

找來簍子, 吐掉嘴裡含了兩刻鐘的羊奶。

華琅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 捧一捧水, 漱口。

雖然不清楚詹雲湄為甚麼要騙他, 但他沒辦法因此憤怒。

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吧。

躺回架子床, 華琅蜷進被窩, 屋內炭火旺盛,暖氣悶烘, 他還是覺得不夠暖和。

翻身,將詹雲湄平時睡的軟枕抱在懷裡。

在熟悉的氣息中, 悶悶的架子床內, 闔上眼。

次日早, 姚淑娘來檢視主屋,隔著長窗往內觀察,簾帳鬆鬆垮垮垂散,隱隱看見架子床上側躺的人,和昨夜睡下時沒甚麼區別。

離開。

長窗外人影消失, 華琅悄悄翻過身, 繼續把詹雲湄的軟枕抱進懷裡。

以前也是在府裡等, 這回和以前沒區別, 那就繼續等吧, 總能等到她回來的。

她很喜歡他, 至少暫時很喜歡他,所以他猜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

心裡仍舊低落。

華琅後悔,當時他就該抗旨不入宮, 他現在受詹雲湄的庇護,皇帝怎麼可能不提前跟詹雲湄說好,就帶他走。

再說,就算旨是真的,他也不該傷和安,他不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了,現在他不僅要因此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還讓詹雲湄煩事纏身。

要是忍一忍,裝聾作啞,等詹雲湄過來接他,就沒有這麼多的事了,詹雲湄也不需要連夜趕出去幫他處理後事。

要是皇帝借事為難她怎麼辦……

要是和安張口胡謅怎麼辦……

還有那個總管,他一定會加害她的……

華琅徹底後悔了,再沒辦法在榻上安心躺著,他怎麼能躺得住的,昨夜裡他攔下她,認罪多好。

在主屋焦躁地走來走去。

因為姚淑娘一直認為華琅喝過藥,早晨檢視也未察出異常,便沒有給主屋送膳食。

華琅分不清自己餓沒餓。

後悔沒用,只有等待,安分地等待,等到她推開府門的一刻。

一天、兩天……

一禮拜。

華琅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餓了,他沒有力氣起床,明明前兩天還可以下床走兩轉,喝幾口茶潤唇。

呆愣坐著。

恍然瞥見案桌上擺著盤好幾個禮拜之前擺的細點,是那天他想看詹雲湄身上傷痕時,她順手帶進來屋裡來的。

她說,隨時拿幾盤細點放在身邊,嘴饞吃幾口也罷,餓了吃幾口也罷,總歸是能讓他肚子裡有東西。

反正放在那兒,他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撚一塊,往嘴裡送。

只抿了一小口。

擱置太久,早已不再香酥,入口只有綿軟鬆散,就抿了這麼一小口,不會壞肚子。

中晌,推開門去找姚淑娘。

“將軍去哪裡了?”

姚淑娘沒想到他醒來第一時間是問將軍,臉上沒有氣惱,只有難以遮掩的憔悴。

不過也說得過去,將軍下藥下了太多,公公昏睡了一禮拜,沒進食,憔悴消瘦些是正常的。

可惜將軍養了這麼久,公公身上那點子肉又沒了,整個人像一根枯木杆子,又高又細。

“將軍有事,在宮裡忙,”姚淑娘道,“您要吃些甚麼嗎?奴婢讓廚房做來。”

她避開了下藥的事。

華琅深深看著姚淑娘,緩緩搖頭,想了想,等詹雲湄回來看見他又瘦了,會不喜歡他的。

於是說:“做些清淡的,我有些餓。”

“是,奴婢這就去,”姚淑娘趕緊碎步趕往廚房,擔心把人餓出病。

夜裡詹雲湄還是沒回來。

華琅從逼迫忽視,到此刻急躁恐慌。

詹雲湄不在,將軍府裡算甚麼安全?偌大的府邸連點人氣都沒有。

他喊住姚淑娘,“我要見將軍。”

“公公,將軍真的在忙,您再等幾天吧……”

“等?還要等多久?”

“倘許今夜將軍就回來了呢。”

姚淑娘每回都這麼說。

在第三個禮拜第一天早晨,姚淑娘端著早膳去主屋,始終無人應答。

心頭浮出不好的預感。

取鑰匙開門。

空無一人。

.

“報!”

長隨急切高喊,驚動京營值房裡的人。

“嗯,其實也就這麼些活,實在拿不穩主意就送到陛下那兒,讓陛下親閱,”詹雲湄跟賀蘭琬交代完,才開了門,問長隨,“華琅怎麼了?”

“公公他、他不見了!”

詹雲湄眉頭緊擰。

“將軍,您有事就去吧,卑職已經能單獨處理大部分公務,”賀蘭琬道。

詹雲湄猶豫片刻,頷首,邁步外走。

不會再有人傷害華琅了,所以他不見了,只能是他自己又跑了。

難不成華琅這回真生她氣了?

不就是給他下了點藥,讓他多睡了幾天麼,就算醒了,沒看見她,乖巧等她不就好了,她總會回去的。

沒想到華琅還是那副壞脾氣。

她有一種白養他這麼久的感覺,可更多的是,高興。

華琅還是以前那個華琅,一個會逃走、會急切、會慍怒的華琅。

京城太大,要找這麼一個人很吃力。

至少今天白天沒找到,詹雲湄加多人手。

杳無音訊。

子時五刻,詹雲湄親自找了一圈,拖著疲憊回府,公務疊私事,真把人壓得喘不上氣。

但還要加快速度找華琅,萬一他跑遠了出事怎麼辦。

睡了半個時辰,詹雲湄正攏外袍往外走。

忽然回頭,盯著浴房。

她好像聽到細微動靜。

放輕步子,一點點靠近。

悄無聲息中,靠近,靠近。

推開房門。

一聲悶唔從門後傳響,詹雲湄眼疾手快,抬手拉了背後人一把,他才不至於一屁股摔地上。

“去哪裡了?為甚麼又不告訴淑娘?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急嗎?你這壞習慣必須改掉!”詹雲湄氣憤上頭,一把甩開拉他的手,把人往門前逼,把他擠在門與她之間。

連續急促的質問,令華琅一時頭暈,迷迷糊糊地,伸手要去抱她。

被一巴掌扇側開臉。

辣、痛,發漲,臉頰燙呼呼的,華琅哽咽一下,兇吼:“你去哪裡了?為甚麼又不告訴我?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多急嗎?你為甚麼總是這樣,不想看見我直說就好了,為甚麼要這樣!”

在以前,華琅那層氣惱也並不純粹,多則還夾帶著絕望。

她聽出來了,這回是他真的生氣了,同樣不純粹,帶著……擔心,非常明顯的關心。

詹雲湄一下就不氣了。

但在心裡已經把華琅打了好幾下。

他一直小瞧她,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想做的,從來沒有做不到的,只在於她想不想。

“我去忙公務了,淑娘沒告訴你?”她壓著語氣,聽起來仍在生氣。

說的是實話啊。

去見皇帝,請罪不小心傷了她的近侍,再跟皇帝一頓討價還價,暗示自己想跑,怎麼不算公務?

詹雲湄如此想。

皇帝呢,是個懂情勢的人,和安野心太大,竟敢挑釁皇權與開國軍將的威嚴,她最不能忍受的其一就是宦官干政,想顯威風,在她這裡不亞於直白地說,我不想活了。

皇帝本來打算處死和安,順便表示表示自己多麼愛戴詹卿,然後讓詹卿留在皇宮給她賣命。

沒想到,詹雲湄先找上了她,主動請罪,請求她收回一半權職,轉讓給賀副將,如此一來,她退至北元一帶,駐守疆域,只掌小部分疆域兵權,動不得京畿根基,皇帝安心,她也舒服。

皇帝有心勸留,詹雲湄拐彎抹角地拒絕留下。

於是皇帝拖了她一禮拜,才把事情批下來。

剩下一個禮拜……

詹雲湄的眸光不緊不慢落回華琅身上,他好像是才洗浴過,身上有水汽。

沒人燒水,主屋也不能燒大桶水,他洗不了熱水。

……洗的冷水?

伸手試華琅額頭溫度,果真是冷水洗浴,現下開始發熱。

“告訴我了,然後呢?就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能讓誰心裡踏實!”華琅沒甚麼力氣地推詹雲湄。

軟綿綿的,半推半就,這哪裡是不想她靠過來,分明就是勾引,妥妥的勾引。

抬手,再掌一摑。

華琅震驚僵住,細長雙目瞪得發圓,在他憔t悴暗淡的臉上,突兀又滑稽。

詹雲湄忍不住,笑出聲,拉住華琅領下狼牙,拉彎他的腰背,輕抬頭,吻他乾涸雙唇。

空餘的手指撫在他臉上的掌痕,溫柔地揉搓,同時加深親吻,汲取他口中溼潤。

感受到腰脊顫抖,細細密密,每一下都很短促,帶著示弱討好,像他的喘息,像他的神情,他的反應。

“詹雲湄!我疼、真的好疼……”

詹雲湄猛地回神,溼漉的手,放在背後撚了撚。

她知道自己為甚麼走神。

把華琅放在水裡,他一定能浮起來,因為他是一塊木頭,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勾引人。

無力怨懟、下意識示弱、反應討好、主動纏上,每一下,都在勾引。

她本來就不是剋制的人。

被一時鬼迷心竅,忘了給他按摩一會兒。

詹雲湄擦淨手,拖來一根小矮凳,坐著,支手盯著跪在地上的華琅。

他沒有緩過神,撐在地上,忍受痙攣帶來的痛苦與詭異的愉悅。

“抱歉,我沒想那麼多。”

雖然道歉,可華琅聽得出來,她一點誠意都沒有。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不懂。

“兩個禮拜都在忙,”她將這些日子辦的公事粗略講述,講完了,他逐漸平靜,撐起來,膝走著靠近,垂頭彎腰在她腿邊。

似乎還在想怎麼罵她。

在他打好腹稿準備痛恨控訴她的前一瞬,她捂住他即將張開的唇。

“第二個禮拜我去找了你的戶籍,問了母親那邊,她同意把你納入詹家族譜,”她想了想,用著毫無詢問語氣的語氣問他,“你願不願意?”

華琅抬頭愣住,眼裡露出懵懂。

懵懂化作雀躍。

他想說話,她又捂他嘴。

“故意裝跑了,騙我回來,是嗎?”詹雲湄看見了華琅面上一瞬間的心虛。

“躲在哪裡的?”

他不說話,但默默想著,衣櫃裡面很黑,下回要找個亮點的地方,而且下次要洗快一點冷水澡,早點發熱,她就不會生氣,而是心疼。

詹雲湄不在意他躲哪裡,哪裡都可以,貓兒最喜歡偷偷躲起來,然後又出其不意地自己爬出來。

她問:“還疼不疼?”

話轉得太快,華琅腦子空了會兒,遲鈍點頭,又怕她就這樣淺嘗輒止,補充:“只有一點疼。”

她得到答案,笑說:“那好,去拿東西來,自己做給我看,這回由不得你拒絕,不然不解我心頭氣吶。”

輕輕拍打他的臉,拉長語調,“華琅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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