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感受到他劇烈顫抖的雙手,聽……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34章 第34章 感受到他劇烈顫抖的雙手,聽……

臨近新年, 京營忙得腳不沾地,校閱、跑馬,各種預備事宜都要備好, 還要準備來年春天招兵。

在華琅摸清楚詹雲湄再忙、一禮拜也會回府幾次之後, 他就開始計算她會回來的日子, 然後乖乖等她回來, 再晚都要等。

將軍府下人不多, 大部分是鄉間跑來京城做活的人家, 這一年新朝逐漸立穩根基,京畿周圍完全安定, 詹雲湄便放下人們歸鄉過年。

府上只剩無親無友無鄉的下人,以及姚淑娘。

按華琅的安排, 姚淑娘領剩下的人整掃將軍府, 趕在除夕之前就要把府裡徹底打掃一遍。

對聯甚麼都不急, 府人們先搬出貼剪花的燈籠,掛滿整個府。

花廳也要掛,還要多掛幾盞,把它圍起來。

華琅不喜歡那麼亮的環境,在下人們掛上燈籠時, 很不滿意, “掛那麼多做甚麼?”

而姚淑娘告訴他, 這是將軍的吩咐。他咬咬牙, 也就作罷, 不理會。

主屋側對面就是燈火通明的花廳, 花草都被浸染燈籠的暖紅光調,有溫馨在。

“哼,”華琅輕低出聲, 闔上主屋長窗,不再看那處明亮。

天慢慢沉下來,晚膳不等詹雲湄,因為按計算的日子來說,詹雲湄今兒回來得會很晚。

“留一份溫在灶裡吧,”華琅同姚淑娘囑咐。

“好。”姚淑娘道。

傍晚用過晚膳,華琅讓姚淑娘帶他出府,姚淑娘叫好車馬,安排隨從護衛。

府門有一道高門檻,隔開了繁華的皇城根下與府內溫謐。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出過府的原因,華琅跨出門檻時,竟覺得外面很陌生,而陌生的環境,令人下意識抗拒。

先前詹雲湄將他從獄中釋走,那時朝代更疊,百姓激昂,他不適合露面,詹雲湄才會說出離開將軍府只有死的話。

而今……他已然示眾,還是在皇帝面前,開國軍將身側,自然沒有人能動他。

那為甚麼還會抗拒?只是因為外面很陌生麼,才會這樣麼……

雖不太確定原由,但確切意識到現狀,他不想離開這座府邸。好像離開這裡,就遠離了安全。

“華琅公公?”姚淑娘輕聲喚他,他停在馬車下許久,遲遲沒有上車。

聞聲,華琅漸漸回神,嗯了一聲,“我有點子冷,能不能拜託你拿件氅衣給我?”

“奴婢這就去。”姚淑娘不疑有他。

姚淑娘跟在華琅身後不遠,他入鋪子,她就按詹雲湄的叮囑,站在離他不算太遠的距離,偶爾看他還在不在就好,不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也不必在意他去做甚麼,記住他去了哪裡就好。

回府之後,姚淑娘把燈籠掛在主屋外的長廊邊上,照亮這道,候在主屋外邊兒的琉璃瓦下。

臨近子時,聽見府外窸窣響動,姚淑娘拎起衣袍,提前開啟府門。

“將軍。”恭敬迎候。

詹雲湄褪下絨斗篷,搭在臂彎,朝主屋走,“說過了,不必等我,你早些歇息。”同時,遞給她一封信,“你家人送來的。”

“等到將軍平安回來,奴婢才心安,“姚淑娘接過通道謝,左右翻看信封,一直掛在臉上的笑,變成了真正的喜悅,隔了會兒,想起甚麼,因問詹雲湄:“將軍,咱們還能回去麼?”

姚淑娘從小跟在詹雲湄身邊,和她一同入京,自舉兵入城,到開國,再到今天,兩人都沒有回過原先的地方。

“有機會的,很快了。”

姚淑娘提起今日華琅外出的事兒來,“今兒晚膳之後,華琅公公去了糖坊,奴婢沒跟進去,不知道買了甚麼,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之後就待在主屋,沒出去過。”

“嗯,我知道了,他願意出府,就陪他去,要是他不願意你盯梢,就……”到主屋門前,詹雲湄頓了步子,“暗地盯著他。”

姚淑娘道好,微垂下頭,退回臺階下。

主屋燃碎炭,長窗開了半條縫,洩一點風,屋內不會太悶。

詹雲湄這趟回來走得安靜,穿過外間,站在門簾,屏風後坐著的人根本沒有發現她的回來。

放下氅衣,放輕腳步,一點點靠近。

屏風後是詹雲湄辦公的案桌,不過這段日子太忙,她不回府辦公,桌上沒太多公文冊子。

華琅坐在她的椅子上,背對著,手裡弄著甚麼,她輕輕踮腳。

原來在給一片枯葉刷桐油,刷過一遍桐油的枯葉能進行更長的儲存,不會太脆易折。

“怎麼做起這個來了?”詹雲湄站在椅側,把認真刷桐油的華琅嚇了一跳。

迅速收起來。

“閒得慌。”

“噢,”詹雲湄帶著笑,看著他匆匆忙忙把它塞進小櫃子,又看著他上鎖,一副就是不給她看的模樣。

她並不在意,給他這些自由,能讓他心裡舒服些,轉而問:“有沒有想我?”

這時,華琅已經回到榻上,聽見她調侃,他嗤聲,不理。

“真的不想我麼?”詹雲湄單膝跪上榻,逼近華琅,他想往榻內縮,她立刻按住他的大腿。

華琅腰腹下傷口結痂,已經脫落一半,即將痊癒的狀態,這時候扯著,容易牽連新生的皮肉,留疤痕,他這樣敏感,又多一條疤痕心裡定然難過。

因此詹雲湄沒有壓力,只是輕輕按著。

而這點力度,足以讓華琅不再後退。

“不想我的話,明天不趕回來了,軍務太忙了,”詹雲湄故意說。

按計算,詹雲湄今天回來了,明天就不會回來,她這意思……明天也要回來?

華琅撩起眼。

在他看過來的瞬間,詹雲湄俯下身子。

華琅下意識微微垂眼,腦袋後移些許t,是個典型的含有躲閃意味的動作。

華琅總覺得,詹雲湄身為一名武將,多多少少會帶著強勢,以及粗魯,在日常,他只能感受到強勢,但在她的親吻下,他不僅覺得她強勢粗魯,甚至還有粗暴。

和她在一起,太過安全,他甚麼都不用擔心,不必擔心安危、更不必擔心吃住,所以,他不經常動腦。

感受到羞澀與隱約的慌張,下意識地躲,壓根就沒思忖她要做甚麼。

詹雲湄察覺到華琅對輕微動作,雖然幅度極小。

略挑眉,勾住華琅衣領下的狼牙繩,拽住繩子,以把他人拽到身前,“怎麼,我親一親你也不行了?華琅公公,小氣至此?”

目光下移。

華琅脖子上的狼牙被拽起,脖頸後仰,喉間展出,白皙修長,詹雲湄忍不住,撫了撫。

充滿柔和與愛意的撫摸,常常帶著一股能穿透皮一切的溫暖,她掌心的溫度,似乎融進了他的面板,化進血液,纏繞骨髓。

華琅不清楚該說甚麼,作為一名曾隻手遮天的大太監,巧言令色應當是他最不值一提的長處,可是到了這裡……

他不會說話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想偎在她的懷裡,聽她分享在京營的日子,聽她說起她的過往,或者甚麼都不說,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

“華琅公公,舌頭不會用了麼?”詹雲湄打趣著,放開了狼牙繩。

失去支撐力,華琅只好兩手撐在身側,以穩定身子。

側開頭,不去直視她灼灼雙眸。

低聲:“很想你。”

“嗯?”詹雲湄笑意盛濃,撐手俯身,在他臉側,“再說一遍,沒聽清。”

“沒聽清就別聽了!”華琅推開詹雲湄,挪到榻的另一側,掀開被子縮排去。

這個時候生氣的華琅,其實很好對付。

只要不理他,他就會自己氣自己,然後偷偷摸摸來觀察她是不是真的不理他了。

詹雲湄計劃再通。

在困懵入睡之時,詹雲湄忽然感覺頸側癢癢的。

睜開眼,華琅將腦袋埋進她脖頸間,正低著頭,往她手裡塞著甚麼。

詹雲湄閉了閉眼,趕不走繁忙軍務帶來的睏意,只好就著倦懶的調,問:“這是甚麼?”

本就溫沉的聲嗓,此刻添上愈發多的低啞,直進入華琅耳中,他聞聲愣了下,耳根發燙。

華琅嚥了咽喉嚨,壓平語調,“沒甚麼,將軍睡昏頭了,感覺錯了。”

“噢……”詹雲湄半信半疑,卻不想和他做計較,他現在已經主動鑽到她懷裡來觀察她了,其他的……隨意吧。

便抬起手,將華琅圈在臂裡,低頭吻他額頭,“好眠。”

翌日早。

詹雲湄在緊緻的擁抱中醒來,睜眼先倦倦眨了兩眨,動了動右手,才發現手裡有甚麼東西。

張開。

是一顆灶糖。

想了半晌,才記起今兒是小年夜。

昨天華琅去糖坊,就是為了這顆灶糖?

她是很愛甜食的,從前經常纏著母親要灶糖吃。

詹雲湄彎唇,將灶糖塞到榻頭邊上小櫃,打算出府帶走,卻沒想,這一動,把華琅弄醒了。

醒來,左右蹭她。

這會子意識不清不楚,蹭得乖巧,她沒去摸他,摸他,他醒了,就不會再蹭她了。

蹭了會兒,華琅慢慢醒來。

緩慢眨眼後,抬起頭,眼皮還聳拉著。

“乖,放開我,得上職去了,”詹雲湄動了那隻被兩人擁抱而擠在中間的左手。

華琅沒說甚麼,自覺往後撤。

詹雲湄順勢抽出左手,清早並不能意識完全清晰,在這樣舒適的環境,也沒有刻意收著甚麼力道。

於是,抽出手時,不小心擠壓到華琅,不知擠到何處,只覺溫軟。

她還沒有回過神,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突然被他重重推開。

差點沒坐穩,摔到榻下,好在及時扶住。

沒來得及開口詢問。

華琅轉過身,將一大團被褥收起來,藏起來。

“你出去!”先是他激動猛烈的兇吼,而後他垂塌腰身,語調成了哭腔,無助哀求她,“將軍……你先出去,好不好……”

詹雲湄徹底醒了,拉住華琅手臂,他反抗,不願轉過身,她不逼他,往前湊了些,他猛地捂住她的雙眼和鼻子。

可是,他還是沒有她反應更快,她的指尖已經觸控到,一灘溼濡的、溫熱的,在被褥上,自他潰爛、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而來的。

詹雲湄眼前漆黑,只能感受到他劇烈顫抖的雙手,聽見他破碎的哽咽。

她並沒有嫌棄,更沒有噁心,只能想到一件事,他怎麼會這麼小心呢,是她給予他的安全感太少了嗎?

詹雲湄摸到他的手,安撫地輕戳他的手背,笑著說,“華琅,別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