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帶來細微的癢意
裴書儀正要邁進浴池。
謝臨珩眉頭微蹙。
“別……別下來。”
裴書儀甫一進來,只覺得如墜冰窟,冷意彷彿從肌膚滲透進血液中,打了個寒顫。
“好涼。”她咬牙,因著夜色濃重,沒看出來這是冷水,“都怪你。”
謝臨珩見她冷的渾身發顫,拿了嘆了口氣,輕聲細語:
“都說了,讓你別下來,你非不聽。”
“如今被冷著了,也是自己難受。”
他無奈,只得先拉她離開浴池,又吩咐下人換成了熱水,才重新進浴池。
換了熱水,水霧氤氳,熱量難散,導致本就沸騰的血液,更是難耐。
裴書儀泡在熱水裡,渾身舒服了點,人舒服了莫名有些無聊,就想玩點甚麼有意思的。
她傾身湊近他,攀上他的寬肩,學著他的模樣去吻他,紅唇吐氣如蘭。
她伸手摸到了他的臉上,他卻反常地偏開頭去。
謝臨珩咬了咬牙:“不準,不許,不睡。”
三個不字,讓裴書儀忍不住噘嘴。
“為甚麼?”
她出來也不容易,明明是他先邀請的,事到如今卻矜持起來了。
又不是沒做過。
謝臨珩看著她沾著水珠的小臉,眼神微微眯了眯,喘聲喑啞好聽。
“成婚就可以了。”
這是要名分來了。
裴書儀竟陡然生出種錯覺來,好似她像個負心薄情郎,被姑娘追著討要名分,卻始終不鬆口。
“暫時還不行。”
謝臨珩嘴角垮下去:“委屈你忍著了。”
裴書儀覺得他這話倒像是她慾求不滿,心裡有些惱了,將自己與他的距離拉遠,慵懶地靠著池壁。
他心裡一咯噔,眼簾掀起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眸光流轉,勾了勾手指。
他覺得她在欲擒故縱,但還是眉梢微挑著上前去,哪知她轉身就要離開浴池。
謝臨珩已經三年多沒有要過她了,身體想得緊,心也想得厲害,遂拉住她的手腕。
“可以睡。”
裴書儀扯了扯唇:“謝大人自己睡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謝臨珩擔心她真要走,喉間急滾,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拉了回來。
水花四濺,花瓣翻湧。
裴書儀撞進他懷裡,後背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他圈了個結實。
“你不是不睡嗎?”她回頭瞪他,“為甚麼又不讓我走?”
謝臨珩低頭,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說好了陪我,這才多久就要走?”
裴書儀耳根悄悄紅了。
“你又不肯……”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含在嘴裡,像是化開的蜜餞,黏黏糊糊的。
謝臨珩呼吸重了幾分。
“這幾年,你有沒有想起過我?”他的唇擦過她耳廓。
裴書儀老實說:“偶爾會想起。”
偶爾?那就是不怎麼想得起。
也對,他孤孤單單地獨守空房,她有女兒陪著,哪裡能想得起他!
若不是他使了些手段將人哄騙回京,她怕是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他!
他像是不滿意這個答案,細密的吻擦過她的臉,掠過鎖骨,落在起伏的曲線上。
裴書儀嗔了聲,恍然之間想起眼前這位可是素了三年的老男人,立馬改口:
“經常……經常想起。”
“小騙子。”
浴池裡的水輕輕盪漾,花瓣隨著水波起伏,偶爾貼上肌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旖靡有聲。
*
永寧侯府,夜色深深。
馬車停在後門處。
門房將後門開啟,恭敬道:“謝大人。”
謝臨珩微微頷首,便抱著累得昏睡過去的裴書儀走進去。
周景和門房守在後門處。
周景唏噓道:“你在裴家當門房的這些日子,可曾好過?”
這位門房原本是謝臨珩身邊的暗衛,早在前陣子便被暗中送到裴府當起了門房,如今也頗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總比刀尖舔血要好。”
“謝大人將我送來當門房,莫不是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周景道:“並非如此。”
真實原因是,當日裴府將牆增高,又將狗洞填滿。
公子一怒之下,安排了暗衛來當門房,方便他進出裴府。
謝臨珩輕車熟路地將人送回房間,給她掖好被角。
他藉著朦朧的月光看她睡顏恬靜,呼吸均勻,唇瓣還破了點皮,看了許久。
謝臨珩想,以後還是在裴傢俬會吧,省得她來回路途奔波。
……
裴家最近沒甚麼大事。
只是柳姨娘情緒很低落,高興不起來。
因裴瑤在婆家過得並不好,她婆家因她的兩位嫡姐都和離,從而對裴瑤也沒有甚麼好臉色。
裴瑤時不時回家哭訴。
“姨娘,裴慕音和裴書儀可害慘了我,她們二人與謝家兄弟和離,全然不管我的死活。”
“我和齊哥兒在家中受盡了冷眼與磨難,姨娘可要幫幫我啊。”
柳姨娘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多次朝裴老爺吹枕邊風。
催促裴老爺儘快將裴慕音與裴書儀再次嫁出去,但是被裴老爺回絕了。
“老爺,瑤瑤在婆家受的那些委屈,您難道不知道嗎?”
柳姨娘拿著帕子按著眼角,聲音哽咽,哭得梨花帶雨。
“她那婆家,就因為兩位嫡姑娘和離了,才瞧不起她。”
“若是兩位嫡姑娘能再嫁出去,瑤瑤的日子也能好過些啊。”
裴老爺皺著眉頭,語氣不耐。
“你當真覺得裴瑤的婆家是因為兩位姐姐才瞧不起她?”
柳姨娘瞪大眼:“難道不是嗎?”
“書上說,夫者天也,天不可逃,夫不可離,行違神邸,天則罰之。兩位姑娘都不曾將其放在眼中。”
在她看來,女子和離後歸家,本就是有悖倫理綱常,裴慕音和裴書儀都有違婦德。
柳姨娘咬了咬唇,還想再說,卻被裴老爺眼神制止。
裴老爺失望地看著她,“裴瑤和她婆家的小姑子鬧得風風雨雨,你都不曾看到,卻將她婚事的不順,怪到了慕音和書儀身上。”
“你回自己院子去,別在這兒添亂。”
柳姨娘只得悻悻離去。
走出正廳,她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當年,她與裴夫人交好,暗中給裴老爺下藥,與其春風一度,便是想讓子女順遂,哪成想裴老爺不管裴瑤。
柳姨娘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既然他不肯管,那她就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