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帶了個小外孫回來
眾裡尋她千百度，尋不得。
她彷彿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沒有留下痕跡。
謝臨珩去邊疆，只見到裴長淵和裴慕音：“大舅哥，阿姐。”
“書儀到底在哪裡？”
然後，他看見裴長淵掄起拳頭。
謝臨珩淡淡開口。
“書儀喜歡我的臉，除了臉，隨你打。”
裴長淵氣的肺都要炸掉了。
拳頭猛地落下！
謝臨珩象徵性地避了避，也沒躲開，臉頰有些發疼，卻彎了彎唇。
“我好疼，她該心疼了。”
裴長淵氣的手都在發抖：“您打哪兒來，就回哪兒去。”
“謝大人，您就別賣慘了，這招只對書儀奏效，對我們無用。”裴慕音扯了下唇。
謝遲嶼眼瞧見裴長淵還要再動手，連忙上前勸道：
“大舅哥，您看這兒這麼多人，繼續打妹夫也不太好。”
“甚麼妹夫？”
裴長淵冷笑，“我可不認他這個妹夫！”
謝臨珩在邊疆待了半個月，沒查到裴書儀的蛛絲馬跡，猶豫著是否要動身離開。
謝遲嶼嘆了口氣：“大哥，你就放心回京城去吧，我留在邊疆，照顧姐姐的同時，幫你看看嫂嫂會不會來。”
“謝二，你得傳信告知我。”
謝臨珩放心了，回到了京城。
謝遲嶼每個月都會傳信來，無非是講講邊疆的趣事，以及從來沒有看到裴書儀。
謝臨珩相信了。
裴家人也不全是傻的，怎麼會將裴書儀藏在邊疆呢？
周景看著公子懷著希望，將信件開啟，再垂著眼睫，將信紙摺疊好。
高不可攀的謝大公子，眼尾始終泛紅。
*
後來的三年中，謝臨珩沒再發瘋。
他派了人日夜盯著永寧侯府，同時繼續執掌都察院，行事風格較之以往更為狠厲，更為深沉。
朝中官員發現，這位指揮使大人變了。
不再像從前那般鋒芒畢露，斂藏了所有情緒，做事愈發果決，只要出手便無差池。
“謝大人這是怎麼了？瞧著比從前更可怕了。”
“聽說他夫人跑了，找了三年都沒找到。”
六皇子將一切盡收眼底，心道：謝臨珩囚禁裴書儀，被判了有妻徒刑三年以上。
某個日光正好的日子。
謝臨珩坐在都察院的案几後，手裡拿著文書，翻過一頁，視線落在頁角的日期上。
裴書儀已經三年沒有出現了。
婚事，自動作廢了。
謝臨珩盯著那個日期看了許久，久到周景忍不住上前一步。
“公子？”
謝臨珩慢慢地把文書合上，放在案几上，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望著外頭，湛藍的天與飛過的孤雁，內心空落落的。
廊下的內侍敲了敲門：“謝大人，陛下召您入宮。”
謝臨珩換上官服，上了馬車，往皇宮去。
殿內，皇帝正在批奏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謝臨珩走進來。
男人穿著身月白色直襟長袍，腰間束祥雲紋寬腰帶，袖口處繡著金線，矜貴絕倫。
“來了？”皇帝放下筆。
謝臨珩行禮：“臣叩見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平身，賜座。”
謝臨珩落座，垂眸看著皂靴。
殿內安靜了半晌。
皇帝看著他，意有所指。
“臨珩，三年之期已到，你和裴書儀的婚事，已經無效了。”
“你也該再定門親事了。”
謝臨珩迎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眸子，瞬間明白了甚麼。
與其去漫無目的地尋找，倒不如拋下餌料，誘其上鉤。
倘若裴書儀主動出現，那他豈不是可以，與她再次相逢？
……
翌日。
謝臨珩與人定親的訊息，傳遍了全京城。
裴夫人出了趟門，便聽到街頭巷尾都在議論。
“謝大公子又要定親了，這次娶的可是名門貴女，聽說婚期馬上就到了。”
“這麼著急？”
“那可不？上個媳婦跑了，等了三年婚事才能作廢，好不容易捱到了現在，可不得快點定親。”
裴夫人回家後，立馬往外送了書信，不過半月便得到了回信。
信上的字跡清秀雅緻。
“娘，陌上花開，吾和阿姐可緩緩歸矣，給您帶了個小外孫回來玩，勿念。”
裴夫人這三年都不敢通訊，生怕叫人發現了去，如今再通訊，得知自個多了個外孫，一時間不知該笑該哭。
裴老爺倒是樂呵著安慰她：“裴家又不是沒錢，有的是金銀，自然能養得起。”
六月十三，宜出行。
裴夫人和裴老爺大清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了。
“可算是回來了。”裴夫人抹了抹眼角，“差點還以為不回來了呢。”
裴老爺笑道：“怎麼可能不回來，人總是要回家的，也不知道書儀現在變成甚麼樣子了。”
正說著，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這輛馬車是素色楠木所制，不施濃漆，透出原木溫潤紋理，車簷雕著蘭草與竹節，四角懸著月白流蘇，垂下幾顆小玉珠。
車簾被白皙如玉的手，從內掀開。
走下來的少女，雲鬢高綰，容顏顧盼生輝。
她穿著身淡紫色錦綾羅長裙，腰間墜著青色絲絛，腕子上環精緻細藍玉鐲子。
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身姿婀娜膚如凝脂。
街巷拐角處。
馬車中，謝臨珩好似聽到了甚麼聲音，雙眸緩緩睜開，骨節分明的手挑起車簾。
朝外看去。
只見裴書儀下了馬車，卻不著急走，轉身將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