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依然心悅你
兩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裴書儀都沒有再見過謝臨珩。
周景只說公子有事要辦,具體甚麼事,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陸停更是眼神躲閃,一問三不知,那副心虛的樣子,像是被叮囑過不許說。
裴書儀心裡又氣又好笑。
這廝給她兩天時間考慮,可這兩日她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考慮甚麼?
考慮他到底有多能躲嗎?
到了半下午。
裴書儀實在悶得慌,便起身去了後園。
園子不大,中設有碧水,錦鯉悠然地游來游去,清風拂過水麵,蕩起圈圈漣漪。
裴書儀看著那些錦鯉,唇角便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正全神貫注地垂眸看錦鯉。
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裴書儀心中微動,沒有回頭也猜出來人。
下一瞬,熟悉的氣息從身後靠近,溫涼的大手輕輕蒙上了她的眼睛。
眼前只剩下漆黑,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松香。
裴書儀的心跳漏了一拍。
“別動。”謝臨珩俯身湊近她,撥出的氣息灼過耳垂。
裴書儀抿了抿唇,小聲嘟囔。
“你這兩日去哪兒了?”
謝臨珩避而不談,“跟我來。”
他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攬住她的腰,帶著她離開。
裴書儀被他帶著,不知走向何處。
她只能依靠他的指引,聽著他的腳步聲,感受著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終於,謝臨珩停下了腳步。
他的手從她眼上輕輕移開。
“好了。”
裴書儀緩緩睜開眼。
然後,她愣住了。
眼前是燦爛驚豔的花海。
滿園的桃花、杏花、梨花,競相綻放,層層疊疊,鋪天蓋地。
花瓣隨風飄落,宛如繽紛的花雨。
花海中央,用花瓣鋪成了條小路,小路的盡頭,是座小巧的亭子。
亭子裡掛著紅色的紗幔,紗幔在風中輕輕拂動,隱約可見裡面擺著一張案几,案几上放著兩杯酒。
裴書儀怔怔地看向他。
男人站在日光下,長袖上落了幾片花瓣,眉目清俊,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謝臨珩眸色繾綣:“喜歡嗎?”
裴書儀眨眼:“你這兩日,就是在弄這個?”
謝臨珩點了點頭。
“好看嗎?”
裴書儀抿了抿唇,聲音很輕:“好看。”
謝臨珩彎了彎唇,牽起她的手,沿著那條花瓣鋪成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亭子走去。
花瓣在他們腳下輕輕碎裂,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走到亭中,謝臨珩讓她在案几前坐下。
那兩杯酒靜靜地擺在案上,酒色清亮,映著日光,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謝臨珩在她對面坐下,端起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
“這是合巹酒。”
裴書儀呆滯了下。
謝臨珩聲音平靜,訴說著心中的遺憾。
“新婚那晚,我們沒有喝。”
裴書儀想起新婚那晚,臉頰微微泛紅。
那晚的事,她記得很清楚。
他把她折騰得夠嗆,她還說他不行,氣得他差點把床架子捶散。
謝臨珩唇角彎了彎。
“後來我想,若是那晚我們一起喝了合巹酒,大概你的第一次,也能有好的體驗。”
裴書儀深吸一口氣,他怎能面不改色地往出說這種話?
她捂住他的嘴:“別再說了!”
他薄唇微啟,舌尖探.了出去,觸及她的掌心,她猛地縮回手,瞳孔驟縮。
謝臨珩舔了舔唇:“裴書儀,我也心悅你,我想與你做夫妻。”
裴書儀愣神:“我們早就是夫妻了。”
謝臨珩注視著她髻上的髮簪,感覺有些歪,伸手幫她扶正。
“不是陰差陽錯的夫妻,不是合約書上的夫妻,是真心實意,兩情相悅的夫妻。”
“是往後餘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男人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會?
裴書儀茫然一瞬,心中便泛起莫名的澀意,他們經歷了很多,方知曉彼此的心意。
她握住他的手,回答他先前的問題,“你喜歡監視就監視吧,反正我也沒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無論你好也罷,壞也罷。”
“我依然心悅你。”
謝臨珩雙手微微顫抖。
他恨不得當下把裴書儀抱起來轉幾圈,但想起還要喝合巹酒,終究忍住了衝動。
裴書儀聲音輕軟。
“你不能辜負我,你要是辜負了我,我就和離,回侯府去,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謝臨珩皺了下眉,覺得這話格外刺耳。
他在她清澈的目光中,拿出合約書,冷白的指節飛快地將其撕掉,隨手一揚。
裴書儀看見碎紙隨風飄去,心神恍惚了下。
謝臨珩正色道:“我愛夫人,如日之升,如月之恆。”
“若是夫人願意,我的身家性命皆交由你,此生只你一人,斷然不會相負。”
裴書儀的心跳漸漸加快,耳尖滾燙到發紅,無意識攥緊了衣袖。
男人低啞的嗓音誘哄。
“夫人,可願與我喝合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