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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85章 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爆竹聲中舊歲除,夜風微涼。

裴書儀瞧見謝臨珩抬頭,望著天空,不知在想些甚麼。

她循著他的視線看去。

耳畔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

“夫人,你是不是想去哪裡玩?”

裴書儀渾身僵住,心跳得非常快,他是不是知道甚麼了?

“沒、沒有。”

謝臨珩聲音含著幾分捉摸不透的笑意。

“從前我公務繁忙,也沒帶你度過蜜月,心中頗感遺憾。”

“不如等開了春,我向陛下告假數月,帶你下江南玩。”

裴書儀立馬搖頭。

“我才不要去!”

話音落下後,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靜。

謝臨珩輕輕開口,聲音聽不出其他情緒。

“我記得你從前說過,想去江南看看。”

裴書儀不記得自己說過,但她記性向來不大好,興許是哪次隨口提過。

她咬唇:“那是從前,現在不想了。”

謝臨珩靜靜看著她表演,“為甚麼?”

“因為……”

裴書儀頓了頓,腦子飛快地轉著,“因為我阿姐在京城,我爹孃在京城,你也在京城。我為甚麼要去江南?”

她說話的聲音理直氣壯,可她自己知道,這理直氣壯有多虛。

謝臨珩輕輕地發出聲冷笑,憑甚麼他要被排在最後?

“好。”

就一個字。

裴書儀愣住,見他不再多問,便鬆了口氣。

謝臨珩拂去她肩頭的雪花,長睫低垂,掩下眸光中的晦暗。

夫人能有甚麼錯呢?

該死的是別人。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又詭異。

謝臨珩還是每日早出晚歸,處理都察院的公務。

只是他回來的時辰,似乎比以前早了些。

裴書儀坐在燈下看話本,他會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陪她說幾句話。

她趴在窗邊發呆,他就會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裴書儀覺得有甚麼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這晚,謝臨珩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條純白的細鏈,抬眸看著她,語氣平靜道:

“夫人,過來。”

裴書儀鬼使神差地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後退一步,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

他長臂一攬,將她抱在腿上,將細鏈拴在她腿上。

裴書儀指著細鏈,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你,你又要幹嘛!”

謝臨珩微笑:“這是我們都察院用來關押逃獄的罪犯,會用到的鎖鏈。”

“為甚麼用在我身上?”

裴書儀氣惱得很,她又不是罪犯!

謝臨珩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好脾氣地解釋。

“那天看到你閱覽的話中中,男主角抓到出逃的女主角後,將她關在了金屋中,用鐵鏈束縛她的行動。”

“我瞧你看得高興,以為你喜歡這種,故而從都察院拿來這個,想效仿這位主角,讓你歡心。”

裴書儀確實喜歡看這種型別的話本,但現實遇到,只會跑得遠遠的!

謝臨珩仍舊抱著她,“我太想進步了。”

裴書儀覺得他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在給她上眼藥,忍不住腹誹:

別進步了,再進步下去,是不是就要把她進關金屋裡了!

*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

今年的上元節與往年不同,格外熱鬧。

據說是因為連續三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陛下龍顏大悅,特旨讓京城的燈會連辦三日。

秋寧看向裴書儀道:“大公子讓您去前院,說馬車備好了。”

裴書儀點了點頭。

她今日穿著鵝黃撒花煙羅衫配蔥綠湘裙,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腰間繫著五色絲絛宮絛,鬢角簪著白玉蘭。

走到前院,謝臨珩已經等在馬車旁。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錦袍,外罩同色大氅,玉冠束髮,站在廊下的燈籠旁,身姿頎長如松。

看見她來,謝臨珩便迎上前,替她攏了攏披風。

“走吧。”

馬車轆轆前行,往長街駛去。

裴書儀靠在車壁上,掀開車簾往外看。

街上已經擠滿了人,有孩童舉著糖葫蘆跑過,有少女們結伴而行,笑語盈盈,有年輕夫婦抱著孩子,其樂融融。

到處都是人聲,到處都是笑聲。

她看著那些笑逐顏開的臉,想到要背井離鄉,忽有些恍惚。

“在想甚麼?”謝臨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裴書儀放下車簾,看向他。

馬車內燭火搖曳,在男人英俊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襯得他眉眼清俊,眸光深邃。

裴書儀笑了笑:“在想……今晚的燈會一定很熱鬧。”

謝臨珩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裴書儀靠在他胸口,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澀意壓下去。

長街上,燈火如晝。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了街道兩旁,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還有數不清的宮燈,將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謝臨珩護著裴書儀,在人群中穿行。

他的手臂始終護在她身側,不遠不近,卻恰好將她與擁擠的人群隔開。

裴書儀看著他的側臉,剛壓下的酸澀再度翻湧而出。

他就是這樣,甚麼都不說,卻甚麼都做得恰到好處。

前方傳來一陣喧譁,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裴書儀踮起腳張望:“那邊在做甚麼?”

謝臨珩看了一眼:“猜燈謎的。”

裴書儀眼睛一亮:“我要去!”

謝臨珩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模樣,唇角微微彎了彎。

燈謎攤前圍滿了人,一個老者站在臺後,笑眯眯地出題。

“這一題的謎面是:一個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紅衫,坐在綠船上。打一物。”

眾人紛紛搶答。

“是荷花!”

“對對對,是荷花!”

裴書儀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大聲道:“是蓮花!”

老者看向她,捋了捋鬍鬚:“這位夫人說說,為何是蓮花?”

裴書儀理直氣壯:“荷花和蓮花長得一樣,但謎面說‘身穿粉紅衫’,蓮花也有粉色的呀!”

眾人鬨笑。

老者也笑了:“夫人說得有理,但謎底是荷花,不是蓮花。”

裴書儀:“……”

謝臨珩看著她吃癟的模樣,唇角彎了彎。

裴書儀瞪他一眼:“你笑甚麼?”

謝臨珩沒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錠碎銀,放在老者面前。

“可否讓內子再猜一題?”

老者打量他一眼,見他氣度不凡,便笑著點頭:“公子請。”

裴書儀看向謝臨珩:“你來出題。”

謝臨珩想了想,道:“甚麼東西,你越想分開它,它反而越多?”

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甚麼謎?

裴書儀臉莫名一紅,卻已經猜到了,低聲道:“是水。”

周圍傳來善意的笑聲。

老者也笑了:“這位公子倒是會哄夫人。這題老夫做主,算夫人贏了。”

他從臺後拿出一盞兔子燈,遞給裴書儀。

“這是彩頭,送給夫人。”

裴書儀接過燈,眼睛亮亮的。

這是一盞極精巧的兔子燈,通體雪白,眼睛是兩顆紅瑪瑙,耳朵上還綴著流蘇,栩栩如生。

她提著燈,仰頭看向謝臨珩,笑得眉眼彎彎。

“好不好看?”

謝臨珩看著她,眸光深邃。

“好看。”

人比燈,更好看。

夜漸深,燈會卻越來越熱鬧。

裴書儀提著兔子燈,在人群中穿梭,謝臨珩跟在她身邊,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停下。

老藝人正用糖稀畫著各種形狀,有小兔子、小老虎、小蝴蝶,栩栩如生。

裴書儀看得入迷,回頭看向謝臨珩。

“你想要哪個?”他問。

裴書儀指著一個糖人:“那個小兔子。”

謝臨珩付了錢,把糖人遞給她。

裴書儀接過,卻沒有吃,只是舉著看糖人的形狀。

前方傳來驚呼聲,人群往兩邊散開。

是舞龍的隊伍過來了。

一條長長的龍燈在人群中穿梭,龍身由數十盞燈籠連線而成,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舞龍的人穿著綵衣,動作矯健,將那條龍舞得活靈活現。

裴書儀被人群擠得往後退了一步,驚呼聲脫口而出之際,卻被他穩穩扶住。

“小心。”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莫名心安。

舞龍隊伍過去了,人群漸漸散開。

裴書儀有些後怕:“差一點就要被人群擠散了!”

謝臨珩正注視著她,眸色溫和,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

“無論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裴書儀猛地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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