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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夫人想要孩子,求神不如求我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64章 夫人想要孩子,求神不如求我

裴書儀循著聲音走去。

少女繡鞋踩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窸窣聲,卻在這寂靜中清晰得刺耳。

那間靜室的門虛掩著,露出條縫。

裴書儀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咬了下唇,伸手推開那扇門。

靜室不大,陳設簡單。

有一方矮几,兩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山水畫,窗牖半開。

裴書儀蹙起眉。

空無一人,難道是貓兒路過?

她正欲轉身離去,餘光卻在地上瞥見方帕子。

質地上乘,玄色,邊角繡著極淡的雲紋。

是謝臨珩的。

裴書儀的臉騰地紅了,想起自己在佛前說的那些話。

她把帕子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這個謝臨珩,堂堂都察院指揮使,竟然幹這種聽牆角的事!

裴書儀氣鼓鼓地回到禪房。

男人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經書,側臉清冷,端的是光風霽月,不染塵埃。

聽見開門聲,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你跟著長輩去祈福,如此快便回來了?”

裴書儀:“……”

裝,繼續裝。

玄色帕子被拍在經書上。

謝臨珩垂眸,面色未變:“我的帕子,怎麼在你手裡?”

“你問我?”裴書儀氣笑了,“我倒想問問你,你的帕子怎麼會落在荒廟的靜室裡?”

謝臨珩抬眸看她,眸光平靜如水。

“興許是白日裡路過時落下的。”

“白日裡?”

“嗯。”他隨手翻看經書,“清晨,我去寺後走了走,路過那處荒廟,進去歇了歇腳。”

男人丰神俊朗玉樹臨風,穿著身藏青色袍衫便服,腰帶束腰,神情鎮定到毫無破綻。

裴書儀看不出來他有沒有說謊,便彎下腰,湊近他的臉,眸光清澈如水。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躲在裡頭偷聽我許願?”

謝臨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

“夫人這麼想知道?”

裴書儀愣了愣。

旋即腰上猛地一緊,整個人被他拉進懷裡。

淡淡的冷松香將她包圍。

她被他圈在懷中,脊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

男人熟悉的冷沉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我路過的時候,聽到夫人說,想要……”

裴書儀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夠了!”她捂住他的嘴,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你不許說了!”

謝臨珩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拿下來,垂眸看她。

少女眼尾泛著嫣紅,杏眸裡水光瀲灩,明明羞得要命,卻還強撐著瞪他。

他忽然就不想逗她了,“夫人說想和我生孩子,說覺得我好。”

“說我是你的理想郎君。”

裴書儀歪頭,原話是這樣嗎?

“你、你聽錯了。”

“我說的是‘關於未來郎君的願望,算是實現了’。”

謝臨珩淡淡道:“你許的關於未來郎君的願望,不就以我為模板說的?”

裴書儀咬緊牙關,他怎麼知道她曾經許過的願望?

“謝、臨、珩,你騙我,其實我回京那日,你也在靜室偷聽!”

謝臨珩捏了捏她的臉,狡辯道:“這怎麼能算是偷聽呢,我光明正大地聽。”

“另外——”

裴書儀抬眸。

男人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添了幾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夫人想要孩子,求神不如求我。”

話音落。

他掐住細腰,將她放在書案上,兩手扣在兩側,俯身去吻她的唇角。

裴書儀瞬間炸毛了。

“這裡是寺廟,你怎麼想著那種事?”

謝臨珩反問:“哪種事?”

“就、就要孩子那種事!”

“你我二人衣冠整齊,夫人莫要汙衊我。”

裴書儀聽笑了。

這廝的嘴巴太可怕了。

不僅會說謊,倒打一耙,還會親人呢!

*

昭明寺的晨鐘剛剛敲過。

裴書儀跟著大夫人上完早香,忙完晨間的祈福,才便獨自在寺中漫步。

她走著走著,又到了那座荒廟前。

裴書儀想起昨夜的對話,臉頰不由得發燙。

“夫人想要孩子,求神不如求我。”

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她咬了咬唇,暗罵一聲:謝臨珩這個厚臉皮的,在寺廟裡也說得出這種話!

正要轉身離開。

身後忽然伸出一隻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

裴書儀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掙扎,整個人就被拖進了荒廟旁的矮樹叢中。

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刺鼻的汗臭味撲面而來。

“別動。”

那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狠戾,“敢喊一聲,老子弄死你。”

裴書儀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驚恐,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三十來歲,滿面胡茬,眼窩深陷,身上的僧袍破舊不堪,一看就是假扮的僧人。

最醒目的是他腰間別著的那柄短刀,刀鞘磨損嚴重,刀刃卻磨得雪亮。

像個亡命之徒。

裴書儀的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眼珠轉動,飛快地掃視四周。

荒廟地處偏僻,晨間香客稀少,連個路過的人都看不見。

劉蒼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別看了,沒人會來。老子蹲了你三天,就等著抓你當人質。”

他拖著裴書儀往荒廟裡走,短刀抵在她腰間,刀刃隔著衣料傳來冰冷的觸感。

“你是謝臨珩的夫人吧?”

裴書儀嚥了咽口水,猜測也許是仇家來尋,自知不能暴露身份。

“我不認識謝臨珩。”

劉蒼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

“你當我傻啊,老子在戶部混了這麼多年,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的家眷,老子都認得。”

“你那張臉,化成灰我都認得。”

裴書儀心裡一咯噔,她失策了!

此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劉蒼把她推進荒廟,用繩子把她綁在佛像前的柱子上,動作粗魯,勒得她手腕生疼。

“謝臨珩那個狗孃養的,查戶部就算了,把老子逼到了絕路。”

劉蒼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老子今天就要讓他嚐嚐,甚麼叫做疼!”

他轉身出門,臨走前回頭看了裴書儀一眼:“老實待著,等會兒老子拿你換銀子換馬車。你要是敢耍花樣——”

劉蒼晃了晃手裡的短刀。

裴書儀垂下眼睫,沒有看他。

劉蒼走後,她動了動手腕。

繩子綁得很緊,但她的手腕細,如果用力掙扎,或許能鬆出一點空隙。

此人綁她的時候太急,繩結打得不夠緊。

而且,他把她綁在了柱子上。

卻沒注意到,柱子後面有一塊凸起的鐵釘,大概是當年修繕時留下的。

裴書儀慢慢往後挪,讓手腕上的繩子對準那顆鐵釘,一點一點地磨。

粗糙的麻繩磨破面板,血珠滲出來,疼得她額頭冒汗。

裴書儀知道對方想用她來要挾謝臨珩,不願意成為旁人的累贅。

要自救。

便咬著牙,繼續磨。

……

謝臨珩是在半炷香後收到訊息的。

他已經排查出疑似劉蒼假扮的僧人,正在禪房裡和方文商議抓捕劉蒼,且不驚動寺裡眾人的細節。

周景幾乎是撞開門衝進來的,臉色煞白。

“公子,少夫人她,不見了!”

謝臨珩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碎瓷四濺。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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