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也是無辜的
進來的人是秋寧。
裴書儀驚了下，還以為是謝臨珩回來了。
秋寧道：“老夫人過幾天要去昭明寺祈福，府上的兩位夫人都會去，壽寧堂那便遣人來問你要不要跟著去。”
裴書儀淡淡道：“我能不去？”
她要是不去，又得被老夫人揪住錯處，狠狠奚落。
秋寧聲音略驚訝，“自然是能的。”
“老夫人不知怎的，忽然對你格外開恩，說你想去就跟著去，不想去就算了。”
裴書儀也不知道，老夫人她態度怎麼忽然就變了。
往常天天說她不好，如今不光字裡行間誇讚她，晌午還遣人送來珍貴財寶。
“你去回壽寧堂那邊，我自然要跟著去昭明寺。”
*
周景蒐羅來幾本醫書，放在書案上。
他看見公子還忙著處理公務，便靜靜立在旁邊不發出聲音。
謝臨珩拿起來醫書，直接看關於產育的文字。
裡頭包含了孕前調攝，孕期養護，分娩助力還有產後康復。
還記載了飲食禁忌，胎教要義，難產救治等實用內容。
他挑燈夜看了許久，看得眼眶有些泛酸，才起身回了房間。
只見裴書儀坐在梳妝檯前。
她身上穿著料子輕軟的寢衣，濃密的烏髮鬆鬆垮垮地綰了個睡髻，宛如羊脂玉的肌膚泛著柔和的光。
“我有話要對你說。”她擰眉。
謝臨珩溫聲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裴書儀愣了下：“你先說？”
“我們生個孩子，最好是在今年八月份懷上，明年五月生產，孕晚期氣候回暖，產後恢復快。”
謝臨珩的話中流露出幾分認真。
裴書儀眸光一震。
現在是七月份，他竟叫她八月份懷上？
這是人能講出來的話？！
謝臨珩拉了把椅子到梳妝檯旁，撩起袍角坐上，垂眸看著她，“別驚訝。”
裴書儀暗道，如何能不驚訝，現在都七月中旬了！
謝臨珩見她眼眸瞪得老大，語氣輕緩下去，“順時養胎，少病少災。”
八月秋涼，天氣舒服，且應了豐收季，整個孕期都有新鮮食補。
次年五六月生產不用挨著寒冬，也沒到盛夏。
裴書儀覺得有道理。
“可是時間會不會太緊張了？”
謝臨珩靜默片刻，想到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她懷孕，心裡也有些壓力。
但，很快變成了動力。
“今年試一試，今年要是懷不上，那就明年八月再說。”
裴書儀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謝臨珩眸光淡淡，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語氣平鋪直敘地陳述，
“所以，合約上的一月五次作廢。”
裴書儀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打著要小孩的名義，做壞事！
“你先別這麼著急定結論，”她甜笑，“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
謝臨珩在家中姿態放得輕鬆，好整以暇地仰著椅背，想聽聽夫人要說甚麼事。
他看著她起身，徑直走向放香爐的地方，眸光倏忽凝滯，心神緊繃了下。
她將兩炷香放在掌心，問他：
“夫君，你看這兩炷香有甚麼區別嗎？”
兩炷香的顏色有參差，長短也不一樣，明眼人都能瞧見區別很大。
偏偏夜裡插.香的事都是謝臨珩在幹。
裴書儀沒插.過。
她心中也懷疑，偶爾偷瞄香爐被他抓包，就會被狠狠懲罰一頓。
謝臨珩起身，輕咳一聲，“我們夜裡燃的那一炷香是無味的，尋常香都有味，自然會在外觀上不同。”
“是嗎？”
“是……”
他頗有些心虛地扯了扯唇，香上確實有貓膩，他也沒想過要一直瞞著她。
原本打算趁著備孕，將次數和時長廢掉，屆時這玩意自然就沒用了。
但他沒想到，她變得聰明瞭。
裴書儀冷冷一笑，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嗔怒道：“你個卑鄙小人，還想騙我！”
他感受她很輕的力道，鼻尖聞到她身上清甜好聞的花香，愣了下，猝不及防地被推到榻上。
她驀地怔住。
沒用多大力啊，怎麼把他推倒了？？
謝臨珩倏忽直起身子，眸光晦暗地看著她。
裴書儀語氣慍怒。
“你、你這幾月一直在騙我，拿我當傻子耍，你就沒想到我能發現這件事嗎？”
她看他是沒有想過，不然方才也不會還在狡辯。
他抬起漆黑深邃的眸子，滑過她的額頭，鼻尖，下巴，一直到雪白細膩的脖頸。
“是我的錯。”謝臨珩彎唇，語氣誠懇。
裴書儀聽見他的道歉，心頭餘怒未曾消散。
他薄唇輕啟，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在寂靜的室內像是聽不到，她卻聽出了些可憐。
“我早該發現香有問題的。”
謝臨珩頓了頓，語氣軟了又軟。
“我每天早上去上朝，上完朝之後要去都察院，散值回家還要去書房處理公務。”
“沒有空閒時間去買香，以至於讓周景買回來這種古怪的香。”
裴書儀心裡一咯噔，周景買的香？！
見她氣勢洶洶的架勢弱了點，謝臨珩點點頭，迅速派人將剛吃過晚膳的周景喊過來。
謝臨珩給周景遞了個眼神。
周景看見桌案上的香，他並不知道這香是用來做甚麼的。
只記得在很久以前，公子吩咐他買那種時間長且無味的香。
他察覺的氣氛古怪，覺得事情有些棘手，大腦轉的飛快。
裴書儀問：“這些香是你買的？”
周景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趕忙跪下說：
“公子吩咐屬下去買香，但並沒有多說，小的瞧見這香別緻好看，便買了回來。”
謝臨珩趕在裴書儀開口前，斥責道：“辦事不力，下去領三十軍棍！”
周景瞪大眼珠子。
“不要啊！公子不要啊！三十軍棍能打的人皮開肉綻，求少夫人救救屬下！”
裴書儀驚抿了抿唇，她生氣他騙她，但沒想到他也不清楚這件事。
他也是無辜的。
裴書儀咬唇：“算了，周景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別打他軍棍了。”
周景抹了把眼角，感激涕零地退下。
自打公子成親之後，他的演技與日俱增。
周景關上門，心中替公子捏了把汗。
撒了一個謊需要其他謊去圓，總有謊言暴露的那天。
少夫人若是負氣離開，不肯給公子解釋的機會，公子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