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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妾不活了,妾要去上吊了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20章 妾不活了,妾要去上吊了

裴書儀幾乎喘不上氣。

他的掌心緊緊握住她後脖。

馬車燃著的油燈微弱搖曳,天光透過車窗,傾瀉在他深沉的眉眼間。

空氣在此刻變得粘稠,停滯。

她被他壓在身下。

兩頰不知不覺間憋得紅漲。

男人的薄唇沿著下巴,擦過耳垂,啞聲:“夫人,換氣。”

裴書儀像是得了指令般換了口氣。

毫無徵兆的吻,讓她緊張到忘記呼吸。

謝臨珩垂眸看她無地自容的神情,語氣不自覺放軟。

“真乖。”

骨節分明的手與纖細瓷白的脖頸交扣。

如同墜入陷阱的獵物。

掙脫不開。

也逃脫不掉。

裴書儀瞧見他空出一隻骨節漂亮的手。

在她的目光中,那隻手的指腹,從他微抿起的嘴角擦過薄唇。

明明滅滅的眼神看不真切。

裴書儀心尖猛顫,他嫌棄她剛吃了果脯?

謝臨珩喉結急滾了幾下。

單單一個吻,竟讓他有些潰不成軍。

想要攫取得更多。

便再度俯下身。

傳來的觸感有些不對。

他後知後覺竟吻上了她的手背!

裴書儀捂著嘴巴,眸光清澈澄亮。

“不行,我們之間只是傳承香火的關係,你越界了。”

謝臨珩臉色驟然陰沉,她何時變精明瞭點,倒學會搪塞他了!

“雖說是傳承香火的關係,但我們也會攜手一生。夫妻親密,天經地義。”

“你不讓我親,以後怎麼和我行房?”

裴書儀沉默了一會兒,猶豫著放下手。

他輕笑,伸出手摩挲她耳垂,見她忽又皺緊眉,像是在極力忍耐甚麼。

“又怎麼了?”

裴書儀小聲說:“你的玉佩鉻到我了。”

謝臨珩並未戴玉佩。

他從前清心寡慾,極少會有世俗的慾望,而這幾日,卻多次陷入如此情境。

與一個女人獨處時,屢次失控。

哪怕這個女人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哪怕他們有過夫妻之實。

也不該如此隨時隨地……

更何況,他們還在馬車上。

裴書儀覺得他有點奇怪,仰頭湊近了看他。

謝臨珩聞著她身上的清香。

靜靜平復。

裴書儀眉尖蹙起,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你趕緊把玉佩解下來,我腰疼。”

“閉嘴。”他輕聲斥責。

再這樣下去,她今天就不要走下馬車了。

謝臨珩埋首在她頸窩。

他呼吸沉重,不間斷地往外噴灑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般落下。

低頭,輕嗅許久。

玉佩好不容易平息了。

裴書儀頓時渾身僵住,意識到了甚麼,擰眉道:“你禽獸!”

謝臨珩辯解:“我是你夫君,對你有感覺是正常事,我沒有在這裡行房,算不上禽獸。”

裴書儀驚愣住:“這是馬車,你居然還想在這裡行房?”

在她的觀念中,夫妻行房只能在床榻。

她是明媒正娶的妻,不是以色侍人的妾。

除了床榻,她一律不接受。

謝臨珩晦暗的眸光倏忽變得坦蕩。

“君子論跡不論心。”

“我並沒有如此做,你不必牴觸。”

裴書儀被他的坦誠整得不好再發作,他歪道理怎麼這麼多。

“夫人。”

他輕聲誘哄,嗓音清淺至極,“我們繼續。”

裴書儀鴉羽般的長睫輕輕抖動,迎上他的漆眸,心臟沒來由跳的飛快。

唇上傳來的觸感冰涼,周遭的溫度漸漸升高,她鼻尖聞到淡淡的冷松香。

很好聞。

是謝臨珩的味道。

她並不討厭。

恰在這時,馬車停在了英國公府門口。

太陽的光線不算刺眼,落在屋脊的琉璃瓦上,像是蓋上層金色的紗幔。

府上的庶務都由大夫人打理。

老夫人和崔氏頗為清閒,白日裡都沒甚麼事,便吃茶插花。

如今剛從戲樓看完戲回來。

二人瞧見自家的馬車,便知道是兩兄弟回門歸來,立在臺階上想要等他們下車回府。

周景迅速擺好車凳。

他像公子沒成婚前那般,掀開車簾讓公子下來。

於是。

車廂內活色生香的畫面。

猝不及防地落入眾人眼中。

周景驚愕地手指僵住,大公子矜貴雅正,居然會伏在軟毯上親少夫人!

老夫人渾濁的雙眼瞪大,心臟倏忽停滯。

謝臨珩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竟由著裴書儀逾越規矩邀寵!

崔氏掃了眼,眸光閃爍了下。

車廂之中。

裴書儀紅唇微腫,唇角破了點皮。

她輕軟嗓音中帶上哭腔。

“妾不活了,妾要去上吊了。”

謝臨珩眉心擰起,眼皮冷淡地掀起,帶著不似凡人的涼薄,像是出鞘的利刃。

只一眼,周景連忙放下車簾。

欲蓋彌彰地補充。

“公子忙於政務,待會兒就下來。”

老夫人急火攻心轉身便大步離去。

崔氏急忙跟上去。

另一廂。

謝臨珩抱了抱裴書儀,輕聲安撫道:

“祖母和嬸嬸都不是多嘴的人,周景是我的屬下,相當於沒人看見。”

裴書儀怔忪一下:“真的嗎?”

青天白日,在馬車裡被這麼多人撞見親吻。

好丟人。

謝臨珩點頭:“是真的。”

裴書儀聲音悶悶的。

“都怪你,祖母和嬸嬸本來就沒那麼喜歡我,現在肯定覺得是我在馬車裡引誘你。”

謝臨珩順著她的話,說:

“怪我怪我,我們先回家吧。”

裴書儀睫毛撲簌了下,聲音更悶了,像是從喉間擠出。

“我腿麻了。”

謝臨珩彎了彎唇,將她打橫抱起,俯身走下馬車。

她小手揪住他衣領,咬了下唇。

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壽寧堂。

老夫人甫一入門,便喝了盞涼茶降火。

火氣只升不降。

“我早知裴書儀是個不安分的狐媚子,謝遲嶼本就流連花坊,他們兩個才般配。”

崔氏笑了笑。

“可是,書儀已經嫁給臨珩了,您現在說這些都遲了。”

老夫人何嘗不知,她眉心皺起:“她哪一點配得上當謝氏的宗婦,國公府的主母?!”

崔氏眸底劃過一絲算計的光。

“母親,不若讓他們二人和離。”

“他們呢才剛成婚不過三天,感情不會很深,要分開也可以。”

“更何況,臨珩本就抗拒成婚,您如今允他們和離,他也定然會同意。”

老夫人揉了揉皺起的眉心。

“臨珩的婚事是陛下暗中親指,原本定下的是裴慕音,我心中也十分滿意。”

“而如今換成了裴書儀,是謝臨珩提出的,陛下應該也是知道的,但沒有說反對。”

“我如何能充當這個惡人?”

崔氏心中驚訝。

謝臨珩竟聖眷如此濃?

似乎已經超出了君王對臣子的關懷。

她回神,笑道:“確實,陛下尚未說甚麼,您不能多說。”

穿圓領袍的丫鬟清歡,才從外頭忙完,進屋後見老夫人面色難看,淨手給她捏肩。

老夫人心情緩和了。

清歡笑嘻嘻道:“奴婢瞧見大公子抱著少夫人回了院子,想不到大公子從前淵渟嶽立,也會為了少夫人低頭。”

“興許過幾年,老夫人您也能抱孫子了。”

老夫人剛緩和的臉色瞬間青了青。

“她裴書儀好大的膽子,馬車裡邀寵還嫌不夠,竟還纏著臨珩非要他抱回去!”

清歡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連忙跪下。

“奴婢並非故意……”

崔氏緩聲:“母親何必動怒,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莫要惱了。”

她掃了眼清歡,“還不趕緊下去?”

清歡便只能告退。

崔氏上前幾步,給老夫人捏肩。

力道舒適。

“母親,您無非是覺得書儀不成體統,性格不太好。”

“只要她能改了這一身的毛病,能夠擔當得起大任,照樣能當主母。”

老夫人眼珠動了動。

“你的意思是讓人來教裴書儀學規矩?”

“正是。”崔氏抿唇笑了笑,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拿您的帖子去請宮裡的教養嬤嬤,讓書儀學規矩,誰也不好說甚麼。”

老夫人心安定了。

“宮裡有位容嬤嬤,尤為嚴厲,經她教過的女子,無一不是優雅得體。”

“你走的時候,讓慶餘去請容嬤嬤來府上。”

“對外說是陪我解悶,只府上人知,實則是教裴書儀規矩。”

崔氏眸中含著笑意,低聲應好。

……

裴府。

夜色深深。

裴瑤和柳姨娘躺在屋中的軟榻上,兩人的僕從幫她們上藥。

“輕點,疼死我了。”裴瑤的後背被血珠滲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柳姨娘身上疼,心口也疼。

“想不到謝臨珩的心腸如此狠辣,負責行刑的人都是他的人,半點情面都不講。”

若是裴老爺的人行刑,定然不會下如此重的人。

裴瑤咬唇,怨恨道:“謝臨珩分明是奔著打死我們去的,虧我先前還想過要嫁給他。”

柳姨娘額上冷汗涔涔,後背竄上涼意,後怕到了極點。

“你還是應該把眼光放到其他世家子弟身上,謝臨珩不是我們能惹起的人。”

“這種人瞧著光風霽月,暗地裡可是個黑心肝的,指不定城府有多深,又揹負多少秘密。”

一個從小養尊處優順風順水的男人,看不穿後宅陰私的伎倆。

而謝臨珩不僅看穿了,還能道貌岸然地絕地反擊,讓裴老爺對其感恩戴德。

這種手段心術,不像是個普通臣子。

裴瑤眼眸中閃過一絲算計。

“姨娘,父親有意將我許配給寒門舉子,憑甚麼?”

“兩位姐姐都嫁入高門,我比起她們又差在哪裡,我絕不可能低嫁!”

柳姨娘憂心忡忡。

“那可如何是好,裴長淵知道我當年爬床,始終冷眼對待我們母女。”

“裴書儀和你的關係已經破裂,裴慕音又素來對你愛搭不理。”

“指望他們幫你相看郎君是不可能了。”

裴瑤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

翌日。

裴書儀尚且在睡夢中,聽到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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