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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愛是可以被替代的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18章 愛是可以被替代的

鴉雀無聲的冷寂中。

男人沉穩冷冽的聲音,如玉擊石般響起。

“我信夫人。”

裴書儀掐了下指尖,不是在做夢誒!

她怔怔地抬眸,恰好他也在此時垂下漆眸。

四目相對。

裴書儀感覺臉頰被甚麼灼燒。

也許是他的視線,也許是別的甚麼。

燙得她低下頭。

賀知生氣的肺都要炸了,他們竟敢完全不將他當回事!

“謝大人,手帕做不得假,人證物證俱在,莫不是糊塗了,竟輕信她的三言兩語?”

謝臨珩方才給裴書儀剝蝦是為了安撫她的心緒。

如今本想說夫人對他一見鍾情。

怎可能移情別戀?

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多說。

只語氣平靜道:“夫人見過我這般的男子,怎能看得上白衣書生?”

裴書儀忽略他話中的異樣感,當務之急是同心對外。

“是啊,京城好兒郎數不勝數,我還不至於眼拙到看上書呆子。”

賀知生皺緊眉,她竟嘲諷他是書呆子?!

腿上的刺痛感猶在,他身形不穩地扶住桌角,竟無法反駁。

柳姨娘臉色微變,攥緊手中的帕子,衝一旁的護衛道:

“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將這個不長眼的東西,趕出侯府?”

裴夫人瞥她一眼。

柳姨娘是昔日密友,在府上小住時與老爺酒後亂性有了身孕,不得已便抬為姨娘。

她平時便多有僭越,但都被輕飄飄地揭過。

今日是兩個女兒的回門宴,謝家的兩位姑爺都在呢,哪裡有妾室說話的地方?

裴夫人冷笑一聲:“來人,將這書生先扣押下,待擇日再審。”

“柳姨娘作為妾室多有言行禮儀上的僭越之舉,罰月例三月,禁足一月。”

柳姨娘眼神惶惶地望了眼裴老爺,嬌柔地轉身邁開步伐。

裴老爺恨鐵不成鋼地看她離去的背影。

也不看看今日是甚麼樣的場合,還如此沒規矩!

“兩位賢婿,今日出了這般的岔子,叫你們看笑話了。”

謝遲嶼挑眉道:“我們既結了親,那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裴慕音拿起銀勺,輕撇瓷碗中的四果湯,不緊不慢地開口。

“今日這事,還沒完呢。”

柳姨娘步子頓住,心頭泛起涼意。

她算計裴書儀,是因為裴書儀不聰明,只要謝臨珩信了,便無翻身的可能。

但裴慕音城府極深,便是在後宅如魚得水的她都比不過。

謝遲嶼坐的板正。

他也不知道裴慕音想幹甚麼,但猜有人要遭殃了。

裴慕音起身,邁著優雅的蓮步,婀娜窈窕宛如風中綻放的梨花。

行至謝臨珩身前,恭敬道:

“大哥,可否將書儀的帕子交由我檢視一番。”

“此事疑點重重,我勢必要弄清楚的。”

謝臨珩頷首,將那方手帕交給她。

裴慕音細細打量。

裴書儀上前半步,跟她咬耳朵。

“先前裴瑤問我要過手帕,我給她了,當時你也在場。”

“我覺得是柳姨娘和裴瑤故意算計我。”

裴慕音心下已經瞭然。

她的視線掠過柳姨娘,眼神冰冷地看向賀知生。

“你從哪裡得來的手帕,還不如實招來!”

賀知生乾脆將事情都往自個身上攬。

“是我撿到了,才想著今日來,看看能不能討些好處。”

“你在撒謊。”裴慕音篤定。

眾人怔住。

依照裴書儀魯莽的性子,弄丟了手帕被人撿到,打聽清楚門戶前來,也在情理之中。

從何能看出他在撒謊?

謝臨珩常年在都察院辦案子,解釋道:

“人在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下方看,謝某辦案子時,偶爾也會用這法子來辯真偽。”

“這人說話時,一直往右下方看,是在思索如何編織謊話。”

謝遲嶼笑道:“我大哥見過這麼多犯人,誰在說謊,一眼便能看出,碰到他可算是遇到鐵板了。”

裴書儀驚呆了。

那她豈不是有甚麼事,都瞞不過謝臨珩的火眼金睛了。

跟他相處,她都不能有小秘密了??

謝臨珩餘光瞥過縮著腦袋的小姑娘,中指撚著拇指指腹,彈了下她腦門。

裴書儀皺著眉頭倒吸了口氣,平復心緒。

沒事噠沒事噠。

她又不是他的犯人,不必心慌。

裴慕音便道:

“我妹妹曾贈過裴瑤手帕,不如帶人去搜裴瑤的屋子,看看裡面還有沒有我妹妹的手帕了。”

“若是有,那或許是我疑心錯了,自會向裴瑤賠罪;若是沒有,那便是裴瑤蓄意謀劃,我饒不了她!”

裴夫人給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將要帶人離去。

眾人屏息斂神。

柳姨娘眼淚倏忽就滾落下來,朦朧著望著裴老爺。

“老爺,瑤瑤還沒出閣,乖巧還懂事,不能遭受此等欺辱啊。”

裴書儀離京的這半年中,是裴瑤每日侍奉在他膝下。

根植下日復一日的父女情分。

裴老爺心口微澀,拍桌厲聲呵斥:“夠了!還嫌今日不夠丟人現眼?”

“兩位姑爺都在呢,音音你不能揪著不放。”

他不是不疼愛兩個嫡女。

可裴瑤也是他的女兒,便是做錯了事,也該私下教導規勸。

相比於她們,裴瑤算省油的燈了。

萬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裴瑤難堪。

裴書儀眼睛也紅了,聲音悶悶。

“父親,那女兒的臉面呢,被汙衊的人是我,被指著鼻子罵的人也是我。”

裴老爺有所動容。

柳姨娘拿起帕子按眼尾。

“你是世家嫡女,做事有底氣,可瑤瑤不同,她膽子本來就怯生生的,若是被汙衊,怕是會尋死覓活。”

裴書儀眼眶發漲,怎麼也想不通啊。

父親從前最疼她了,莫說是讓裴瑤難堪。

便是要了裴瑤的命,都不會斥責她。

原來。

愛是可以被替代的。

柳姨娘勾著唇,故意說:“扯珠花,潑人湯,砸陶缽。”

“這些事,瑤瑤一輩子都做不出來,又怎可能會蓄意謀劃。”

“莫不是二姑娘和三姑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將髒水潑到瑤瑤身上?”

裴書儀被她激得心臟倏忽攥緊。

“你憑甚麼汙衊我姐姐!”

她垂在羅裙身側的手,指節隱隱發白,幾不可察地動了幾下。

顧不上甚麼,只想衝上去當眾給柳姨娘一巴掌。

裴書儀這樣想,正打算這樣做。

在她即將邁步時,高大頎長的身影攔住她,擋住部分光亮。

“讓開!”她抬眸,怒道。

謝臨珩俯身摸了摸她的頭,眸色柔和繾綣,語氣也柔。

“好了好了,沒事了。”

裴書儀心道,被人潑髒水,怎麼可能沒事?

謝臨珩給她遞了個眼神。

她歪頭深思。

雖然不清楚他這是甚麼意思,但他為人聰慧,一定是想透過這個眼神向她傳遞訊息。

謝臨珩認命般嘆了口氣,在她不解的眸光中,將她摟在懷裡,輕聲細語道:

“夫人,你怎麼哭了?”

裴書儀抿了抿唇。

誰哭了?

她是有點傷心的,但還沒到哭的地步。

他掌心覆在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上。

修長指骨掐住軟肉,微微收縮,逼得她眼尾迅速泛起抹嫣紅,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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