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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鮮卑慕容(八) 他又重新走向幷州

2026-04-07 作者:秦方方方方

第58章 鮮卑慕容(八) 他又重新走向幷州

慕容恪策馬狂奔, 晝夜不息。

北地的朔風灌滿他的衣袍,帶著熟悉的氣息,這氣息本該讓他心安, 此刻卻像無數細針, 紮在緊繃的面板上。

近了,越來越近了,遠處山脈的輪廓, 是慕容部牧場的邊界。

他沒有直接回幽州。

幼時與父親狩獵的秘密山谷,是他第一個落腳點。

他靠泉水勉強恢復體力,換上最後一套乾淨的舊袍,刮淨臉上狼狽的胡茬。

水中照出他的人影,他要以儘可能體面的模樣,回到族人面前。

暮色四合時,他接近了幽州外圍的巡哨區。

沒有預想中的戒備森嚴,反倒有些異樣的鬆懈。

他伏在草甸中,遠遠看見幾個熟悉的千夫長身影從大帳走出, 勾肩搭背, 笑聲粗豪, 走向另一個燈火通明、傳來歌舞樂聲的大氈包。

他屏息凝神, 等待天色完全黑透,藉助地形和陰影,像幽靈般潛入營地邊緣。

去找巴圖,那是父親留給他的老護衛, 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巴圖的氈包在營地西側, 靠近馬廄,位置不起眼。

還沒靠近,慕容恪的心猛地一沉。

氈包的門簾破了一角, 在夜風中無力飄蕩。

裡面沒有燈光。

他閃身進去,藉著月光,看到氈包內一片狼藉。

矮桌翻倒,奶酒灑了一地,凝固成深色汙漬。

地上鋪的氈毯被粗暴地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潮溼的泥土。

沒有巴圖,也沒有他的家人。

“誰?” 一個驚惶顫抖的聲音,從氈包最暗的角落堆著的皮貨後面傳來。

慕容恪渾身肌肉繃緊,短刀瞬間滑入掌心,低喝:“巴圖?”

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皮貨後爬出來,是個半大孩子,臉上髒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認出了慕容恪,猛地撲過來,又死死剎住,聲音帶著哭腔:“少……少主?真是您?您怎麼回來了?快走!快走啊!”

慕容恪認出他是巴圖的小兒子,阿木爾。

他一把抓住孩子瘦弱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阿木爾瑟縮了一下:“巴圖呢?這裡怎麼回事?說!”

阿木爾的眼淚滾下來,混合著臉上的汙跡:“阿爸……阿爸被殺了!還有額吉,大哥……都死了!就在您被漢人抓走訊息傳回來後。慕容玄大首領說……說您降了漢人,巴圖阿爸是您的死忠,留著是禍害……還有烏恩其大叔,哈爾巴拉百夫長……好多好多人,都被抓了,有的殺了,有的趕去最苦的草場放牧了……”

孩子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進慕容恪的胸膛,攪動著,讓他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慕容玄……叔父?”

他聲音嘶啞,“他為甚麼?”

大首領原本是他的父親,但他在他還年幼的時候就死了,叔父繼承了首領的位子,將他列為繼承人,對他比對親子更重視。

他為甚麼?

“是慕容烈!” 阿木爾急促地說,“您的堂弟,大首領的親生兒子。他現在是少主了!他帶人抄了您的帳篷,拿走了您的刀和弓,分掉了您的部眾和牛羊……他還說,要是您敢回來,就是慕容部的叛徒,人人得而誅之!營地裡的老人,稍稍替您說過話的,都沒好下場……少主,您快走吧!他們要是知道您回來了,一定會殺了您的!”

慕容恪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月光從破洞和門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阿木爾的話和眼前氈包的悽慘景象重疊。

不,不會的。

叔父說他是草原最優秀的勇士。

他沒料到,親叔父和堂弟如此狠絕。

慕容恪閉上眼,死死壓住胸中的情緒,他想說話,但說不出,他喉嚨啞得難受。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硬邦邦的金銀,塞進阿木爾冰冷的手中。“別回營地,往南,去漢人邊境的集市,找趙字標記的商隊或鋪子,去那做活,能活,他們需要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提我,就說你叫阿木爾,是巴圖的兒子。”

阿木爾緊緊攥著東西,含淚用力點頭。

慕容恪不再停留,他需要親眼看看,親耳聽聽。

幾日後,一個風塵僕僕、臉上塗著草灰、穿著破舊羊皮襖的牧奴,牽著一匹瘦馬,出現在幽州城外來交易的胡人隊伍裡。

他的口音帶著東部鮮卑的腔調,混雜著一點幷州漢話的尾音,自稱是逃難來投親的,話不多,眼神渾濁,毫不起眼。

幽州城,這座名義上歸屬慕容部,漢胡混雜的邊城,比慕容恪記憶中更顯擁擠喧囂。

城門守卒懶散,盤查不嚴,只要交上些好處——

幾塊皮子或一小袋鹽,就能入內。

城內漢式屋宇與胡人氈帳交錯,街道上充塞著各色口音,鮮卑語、匈奴語、漢話、羌語……

慕容恪低著頭,牽著馬,慢慢走在人流中。

耳朵卻豎著。

“……聽說了嗎?西邊宇文部又來催了,要那片草場。”

“催也沒用,慕容烈少主說了,鐵器不到位,草場免談。”

“哼,那草場可是老首領打下來的,說換就換……”

“噓!小聲點!甚麼老首領,現在是慕容玄大首領和烈少主說了算!再說了,原來的那個……”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聽說在漢人那裡吃香喝辣,早忘了自己是慕容部的人了,不定哪天帶著漢兵打回來呢!”

“放屁!少主……我是說以前那個恪少主,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那他怎麼不逃回來?大首領當初多器重他,還不是他自己不爭氣,被漢人抓了,說不定骨頭都軟了……”

“就是!烈少主雖然年輕,手段可硬!看看巴圖那些人的下場,誰還敢有二心?”

“唉,也是……就是這稅,越來越重了。說是要備武,防著南邊幷州,我看,是烈少主自己想多弄些鐵騎吧……”

流言蜚語,半真半假淌過慕容恪的耳際。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走到城西一處相對僻靜,多是底層鮮卑牧民和漢人小販聚集的角落,蹲在一家賣熱湯餅的簡陋攤子旁,慢慢啃著乾硬的餅。

旁邊幾個年老的鮮卑牧民,正就著劣酒低聲交談,言語間透出更多細節。

“……慕容玄大首領?哼,當初對恪少主那是真好,比親兒子還好,誰不說他是草原上最仁義的叔父?可結果呢?恪少主一出事,轉頭就立了自己兒子,下手那叫一個快、準、狠。巴圖他們,那是跟著老首領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說殺就殺了……”

“我看啊,大首領心裡未必沒有恪少主,可架不住枕邊風和親兒子啊。慕容烈的母親,是宇文部大酋長的妹妹,勢力大著呢。恪少主生母早逝,外家不顯……這一被俘,可不就給了他們機會?”

“聽說慕容烈在營地裡放話,說恪少主就算回來,也是慕容部的恥辱,是叛徒,要拿他的人頭祭旗。”

“唉,可惜了恪少主一身本事……這世道,哪有甚麼真的叔侄情分,草原上,只看誰手裡的刀快,誰身後的靠山硬。”

“幷州那邊最近動靜可不小,商隊來的勤,東西也好,烈少主好像很忌憚……”

“忌憚有甚麼用?心思都用在對付自己人身上了。我看啊,這幽州,遲早要出事……”

慕容恪默默聽著,湯餅在嘴裡味同嚼蠟。

最後一絲幻想,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叔父過往的器重和仁厚,此刻想來,只是對兄長遺孤的安撫,在親子羽翼未豐前的權宜之計。

一旦出現汙點,親子又顯露野心,那點情分便如露水般蒸發了。

他慕容恪,在慕容部的敘事裡,已經從少主,徹底變成了投敵,玷汙部族榮耀的叛徒,他的舊部都被清洗。

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到頭頂,比草原最凜冽的寒風更刺骨。

他不動聲色地吃完最後一口餅,起身,牽著瘦馬,緩緩向城外走去。

日落時分,他回到了那座廢棄的烽燧。

夕陽如血,風吹過他塗滿草灰的臉頰。

他不再是那個渴望歸家的少年。

家已將他放逐,親人已對他刀刃相向。

他脫下那身骯髒的牧奴皮襖,用冰冷的泉水洗淨臉和手。

然後取出兩樣東西,一樣是明昭當初隨手給他,用於在幷州城內通行的小小銅符,邊緣已有些磨損。

另一樣是溫潤的羊脂白玉佩,是他生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他摩挲著銅符粗糙的表面,眼前掠過晉陽校場上那張明媚的臉,掠過那些井然有序的工坊、學堂,掠過那些複雜卻公平的規則。

他又握緊了母親的玉佩。

草原給了他生命,也給了他最慘痛的一課。

遠處幽州城的燈火次第亮起,他曾經視為歸宿之地。可那燈光下,是歌舞,是陰謀,是背叛。

慕容恪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燈火,然後轉身,面向幷州的方向。

……

明昭知道慕容恪逃跑的訊息時,正在書房裡與宋臣核對稅賦。

薄越推門進來,腳步比平日略急,臉色凝重。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外面的部曲通報,顯然是急事。

明昭抬起眼,手中的筆頓住。

“女公子,”薄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時辰前,慕容恪搶了西邊馬場送往軍營的馬,從城西樺樹林方向跑了。守軍追了一陣,沒追上。”

書房裡驟然安靜,宋臣看向明昭。

慕容恪身份特殊,但畢竟只是個胡人俘虜,跑了固然可惜,卻也不算天塌下來。

明昭臉上沒甚麼表情,過了許久,久到宋臣幾乎以為她不會再開口,她才緩緩抬頭,目光落在薄越臉上。

那目光平靜,卻讓薄越這樣的人都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一個時辰前。”明昭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喜怒,“西邊馬場,押送馬匹去軍營,樺樹林。”

她每說一個詞,語氣就冷一分。

“幷州的軍紀,何時鬆懈到能讓一個被限制行動的俘虜,精準地知道馬隊的路線、時間和看守鬆懈之處,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搶馬逃脫?”

她看著薄越,一字一句地問:“薄越你說,是誰幹的?為甚麼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放走?”

這不是疑問,是質問。

幷州這麼多軍費砸下去,都砸出了甚麼?

薄越垂首:“是屬下失職,我已命人徹查所有相關人等,定會給女公子一個交代,此事恐怕並非慕容恪一人之力。”

“當然不是他一人之力。”明昭的聲音盡是寒意,“他若有這本事,早就跑了,何必等到今日?查!從安排押運的軍官,到當值的每一個士卒,再到最近所有接觸過慕容恪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是!”

“等會,”明昭閉了閉眼,“對外就說慕容恪突發急症,需要隔離靜養,暫不見客。學堂和校場那邊,你去安撫,務必穩住。”

“明白。”

薄越這才匆匆退出去安排。

宋臣不緊不慢的關合賬本,笑著看她,“怎麼,女公子終日打雁,雁到手也跑了。”

這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明昭不想理他,“怎麼可能跑了?還沒有我看上的東西能跑出我的掌心。”

“馴服野狼,當然不能一直關著,當他明白自己已經不是頭狼,族群的未來不需要他,他自然會回來。”

宋臣看著她給自己找補,哈哈大笑,“女公子開心就好,如今幷州發展得不錯,將軍很關心女公子的庫房裝不下。”

明昭:······

呸,休想再給她畫餅,他欠的已經還不上了。

這次她要世子的位子。

不過她父還沒稱王,給不了。

唉,打天下為甚麼不能像遊戲一樣快?

如今他們在等,都在等勢力變局,在等誰更沉不住氣。

宋臣笑了笑就走了。

書房裡又只剩下她一人。

慕容恪跑了。

她生氣嗎?

當然。

太打臉了。

不是氣他逃跑——

她氣的是這種方式。

是這種在她眼皮子底下,利用規則漏洞,可能有內應協助的背叛式逃離。

這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愚弄的傻子。

更讓她憤怒和警惕的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有這樣的能力,瞞著她做這件事?

他是怎麼聯絡的內應?

幷州有多少奸細?

薄越的效率極高,不過兩個時辰,便將初步結果呈到了明昭面前。

“女公子,查清了。”薄越的神色有些微妙,鬆了口氣,還有幾分無奈,“參與押運的那名新兵已經招認,是謝家小廝給了他兩貫錢,讓他找個藉口在特定時間、地點製造騷動。他想給謝家這面子,就同意了。”

他頓了頓,“謝小郎君身邊的貼身小廝,是謝小郎君吩咐他去僱人製造騷動。”

明昭聽到這裡,嘴角都抽動了一下。

不是奸細。

不是外敵滲透。

是她身邊的謝恆厥。

荒謬感沖淡了之前的警惕,又好氣又好笑。

她還以為幷州的防禦體系出了大漏洞,緊張了半天,結果居然是小孩爭寵引發的越獄事件?

這要是傳出去……

她的臉往哪擱?

“謝晏知情嗎?”

“據那小廝交代,謝大郎君應當不知。”

明昭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謝晏在她心裡,一直是芝蘭玉樹光風霽月般的人物,還是很靠譜的,畢竟現在他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還有學業,應該沒有謝恆厥這麼閒。

會玩爭風吃醋這一套。

“知道了。”明昭揉了揉眉心,“李四按軍法處置,以儆效尤。那個小廝打發去莊子上做苦役,永不錄用。至於謝恆厥……”

她想了想,“先別驚動謝先生。放學後,我親自問他。”

薄越領命而去。

午後,學堂散學。

學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謝恆厥低著頭,腳步有些拖沓,漂亮的臉上沒甚麼神采,鬱鬱不樂。

“恆厥。”

明昭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謝恆厥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小聲喚道:“明昭……”

“跟我來。”明昭說完,轉身向花園僻靜處的涼亭走去。

謝恆厥惴惴不安地跟在後面,像只做錯了事等待審判的小動物。

涼亭裡,明昭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謝恆厥磨蹭著坐下,雙手很乖的放在膝上,絞緊了手指,不敢抬頭。

“慕容恪跑了。”明昭開門見山,沒有迂迴,“是你讓人給他遞訊息,製造機會的,對嗎?”

謝恆厥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否認,但在明昭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狡辯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眼圈一下子紅了,淚水積聚。

“……是。”

他帶著哭腔承認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我,明昭,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就是……”

“就是甚麼?”明昭的聲音沒有責備的意味,只是詢問,“為甚麼這麼做?恆厥,你知道私自放走俘虜,在軍中是重罪嗎?”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謝恆厥哭得更兇了,抽噎著說,“可是,可是明昭,你以前都跟我一起玩的,上學、下學、去看工坊、去校場……自從他來了,你就總帶著他,跟他說話,看他練箭,還對他笑,你跟我玩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越說越委屈,“他是外族人,是俘虜!他跟我們不一樣的!他、他自己本來就想跑的!我只是,我只是幫了他一下……他走了,你就能像以前一樣了……”

原來如此。

僅僅是孩子氣般的獨佔欲,害怕玩伴被搶走的恐慌和醋意。

明昭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謝恆厥,心中那點殘餘的怒氣徹底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無奈。

她抽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

“擦擦。”

謝恆厥接過手帕,胡亂抹著臉。

“恆厥,”明昭等他哭聲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認真,“我帶著慕容恪,讓他進學堂,學漢話漢文,看工坊運作,是因為他有他的用處。他是慕容部的少主,哪怕現在不是了,他對草原的瞭解,他的騎射本領,甚至他這個人本身,都可能對幷州有用。這不是玩,是做事。”

謝恆厥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似懂非懂。

“至於跟你玩的時間少了……”

明昭頓了頓,“恆厥,你長大了,不再是需要我一直牽著手,時刻陪著的小孩子了。你也有自己的課業,要學本事,將來要幫你父親,幫謝家,甚至幫幷州做更多的事。我也一樣,我要管商社,要協助父親處理很多事務,時間自然不如以前充裕。這跟慕容恪來不來,沒有直接關係。”

她看著謝恆厥的眼睛,“你心裡不痛快,覺得我冷落了你,你可以直接來問我,可以跟我說‘明昭,你最近都不怎麼理我了’,甚至可以發脾氣。但是,恆厥,你不該用這種方式——私自放走重要的俘虜,破壞軍紀,這不僅僅是犯錯,這是愚蠢,是罔顧大局。”

“如果今天,因為你放的這個人,未來帶著胡兵殺回來,造成幷州百姓傷亡,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你父親,你兄長,乃至整個謝家,擔得起嗎?”

謝恆厥被她的話嚇得忘了哭,臉色蒼白,顯然之前根本沒想過這麼嚴重的後果。

“我、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不想他搶走你……”

他囁嚅著,後悔和後怕的情緒湧了上來。

“沒有人能搶走我。”

明昭的聲音柔和下來,“我有我的責任和要做的事,你們都是我重視的人,恆厥,你對我來說,是看著長大的夥伴,這份情誼不會因為多一個慕容恪就改變。”

她伸手拍了拍謝恆厥的肩膀:“但是家人之間,更要懂得分寸,要識大體。這次的事,我看在你年幼,且未造成不可挽回後果的份上,可以不按軍法嚴懲你。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謝恆厥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明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罰我吧,怎麼罰我都行……”

“罰,自然是要罰的。”

明昭收回手,“你寫一份悔過書,把幷州律法與軍規軍紀抄十遍,禁足在家,抄完才能出來。”

禁足、寫悔過書,對於活潑好動的謝恆厥來說無疑是煎熬,但比起真正的軍法處置,就很輕了。

謝恆厥應下:“明昭,我一定好好想,好好寫……”

“去吧。”明昭揮了揮手,“直接回家,不要再亂跑。”

看著他那可憐巴巴又懊悔不已的背影消失在園門外,明昭嘆了口氣。

希望這次,能讓他長點記性。

明明是一母同胞,為甚麼兩兄弟差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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