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武皇孫女27
李星宜頷首:“沒錯!在一眾長輩中,也就只有姑姑還算是個聰明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你們如此急不可耐想要讓陛下退位下臺,殊不知此舉是作繭自縛,現在你們個個都成了不忠不孝的反賊,徹底無緣這至高無上的大位。”
一語誅心,太平公主、李顯、李旦和李隆基,只覺得天旋地轉、天崩地裂。
“你、你……”
李隆基伸手指著李星宜,嘴唇發青,卻一句完整得話都說不出來。
到了這一步,張柬之、崔玄緯等人也徹底明白過來了。
“好一個女皇帝!好一個安樂郡主,祖孫聯手,真是一場好算計!”
張柬之聲音嘶啞,咬牙切齒地咀嚼著背後這殘酷的真相。
“我原本還在奇怪,這一次的政變怎麼會推行得如此順利?”
“還以為是皇帝年老,對朝政失去了掌控力,如今才知道,昏聵的不是皇帝,而是我們這些人。”
“你們祖孫早就預料到這一場風暴,察覺到我等的意圖之後,索性選擇將計就計!”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李星宜:“陛下眼中滿意的繼承人,根本不是太子,而是你!”
“但陛下也知道,除了她這個女皇帝,朝中怕是很難再接受第二位女皇帝。”
“且李顯被立為太子已經好幾年了,深得李唐舊臣的支援,想要立儲,當真難上加難。”
“於是,你們就聯手策劃的這一出,讓太子李顯、相王李旦,臨淄王李隆基等擁有繼承資格的男丁,全部陷入這場逼宮的背叛之中。”
“謀反本就是大逆之罪,再疊加一個‘大不孝’,他們即便不死,也將統統失去繼承資格,畢竟皇帝以孝治天下,不孝之人如何為帝?”
“沒想到我們所有人都成了你們祖孫的棋子!”
想明白了一切,張柬之的臉色比殭屍還要灰敗慘白。
李星宜聽了,只是笑了笑,卻不與這老東西廢話。
武則天冷笑道:“你們這群人,口口聲聲要撥亂反正,匡扶社稷,恢復李唐江山,但捫心自問,你們想要恢復的是李唐嗎?不,不是李唐,而是男人當皇帝主宰一切的時代,你們打心底裡就不認可朕這個女君主!哼,你們越是如此,朕越要讓這天下再出一個女皇帝!”
她字字句句,猶如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殿內這群男性臣子臉上。
被戳到痛處的張柬之、崔玄緯、袁恕己等人,個個臉上青白交加。
“女皇帝!”
張柬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男為天、女為地,皇帝之位本應是男人的專屬,女子依附男人而存在,豈能牝雞司晨、顛倒乾坤?”
“看看武氏篡權之後,殺害了多少李唐皇室宗親?重用酷吏,濫殺無辜,搞得朝野烏煙瘴氣,多少人家破人亡!”
“我就是看不慣她踐踏禮法、泯滅人倫,我就是要讓一切重回正軌,可惜蒼天無眼,竟叫你們這兩個妖孽得了大勢。”
張柬之深知大勢已去,自己難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各種髒水往武則天身上潑。
武則天見他狀若瘋狗、氣急敗壞,只覺得可笑。
“皇帝之位是男人的專屬?”
李星宜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入殿內所有人的耳中。
“天下有德者居之,這裡的‘有德者’,有規定是男是女嗎?”
“你口口聲聲指責皇祖母屠戮李唐皇室宗親,昔年太宗皇帝玄武門之變,手足相殘,逼父退位,成為皇帝之後,不也將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血脈殺得七七八八?”
“同樣是斬草除根,同樣是鞏固皇權,皇祖母所做的與太宗皇帝沒甚麼兩樣,你為何不指責太宗皇帝呢?”
“就因為太宗皇帝是男人嗎?呵,真是好高貴的男人呀!”
“至於禮法,你口中所謂的禮法是男人制定的,專門來壓迫我們女人的,我們憑甚麼要遵守?”
“張柬之,看著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可笑,自以為是力挽狂瀾的救世之臣,實則就是一條可憐兮兮、只會無能狂怒的老瘋狗!”
張柬之被懟得啞口無言,一雙眼睛血紅地瞪著李星宜,彷彿要將她給千刀萬剮了。
李星宜又扎心道:“你們這些所謂心念李唐的老臣,若不自作聰明策劃今晚這一出政變,皇祖母百年之後,太子將按照正常流程繼位。可現在因為你們,父王成了犯上作亂、陰謀篡權的逆臣,還有這些有繼承資格的李氏男丁,統統都喪失了繼承權,未來的武周或者是大唐,皇帝都將是我這個女流之輩!”
她笑著摸了摸青霜劍上的祖母綠寶石:“是你們成全了我!也是你們,讓天下出現了第二個女皇帝!哈哈哈……”
張柬之等人聽了這通嘲諷,恨不得當場一頭撞死。
甚麼叫事與願違?
看看,這就是了。
他們就是厭惡女皇帝,想要結束女子統治的時代,結果反而助力李星宜成為第二個女皇帝!
這樣殘酷的事實,比起政變失敗,更讓他們崩潰。
武則天揮了揮手,對李星宜道:“行了,何必與這些可笑的失敗者廢話!今晚鬧成這個樣子,肯定是睡不著了,將他們送去麟德殿,朕要再上最後一回早朝,將該處理的事情都給處理了。”
“是!”
李星宜應了一聲,便讓公孫玥指揮青鸞軍將他們都帶去麟德殿。
卯時的鐘聲打破了神都皇宮的死寂。
不知曉發甚麼事的大臣們,依舊雷打不動地來到麟德殿參加朝會。
剛一進去,大臣們就嗅到了一股難言的政治氣氛。
大殿中央,武則天一襲龍袍,高坐在九龍寶座之上,散發出君臨天下之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群臣。
此刻的她,眼神不復寵幸二張兄弟這段時間的渾濁昏聵,充滿了久違的犀利與深邃,令大臣們為之一怔。
更讓大臣們心驚的是,原本站在皇帝左邊下首第一位的,專屬於太子的位子上,沒有站著太子李顯,而是一位青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