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武皇孫女22
狄仁傑心裡也念著李唐,便跟武則天舉薦人才,頭一個就是張柬之。
因是狄仁傑臨終舉薦的,武則天對於張柬之十分看重,先是升司刑少卿,遷秋官侍郎,之後又提拔為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宰相不同於丞相,只是籠統的一個概念。
這個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就是宰相的具體職稱。
張柬之是個正統的儒家知識分子。
而儒家對於女子掌權是充滿牴觸與反感的。
是以,武則天對於張柬之雖有知遇之恩,但張柬之還是不改內心的堅持,毅然決然站在武則天的對立面,決定策劃一場宮廷政變,讓武則天趕緊下臺。
張柬之拖著八十高齡的垂老身子,不顧政變失敗後帶來的無窮災禍,開始了一系列的策劃與佈置。
除了張柬之這個政變頭子之外,還有另外四個核心人物,分別是的崔玄緯、中臺右丞敬暉、司刑少卿桓彥範和相王府司馬袁恕己。
崔玄緯的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與張柬之的官職極像,一看就知道,他也是宰相級別的人物。
事實也是如此,他也是武則天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才,在朝中有著小號狄仁傑的美譽,心念李唐,是追隨東宮太子的重要核心。
相王府司馬袁恕己,官職裡有相王,自然是妥妥的相王權力圈的,是李旦的追隨者。
至於中臺右丞敬暉、司刑少卿桓彥範,也是中流砥柱。
這五人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與已故的閣老狄仁傑都有著極深的淵源。
狄仁傑雖過去,但在朝中的影響力無處不在,正是這個死去的人,將這五個重量級的老臣團結在一起。
這五人一番商量,將爭辯計劃分為三步走。
首先,就是策反官員。
頭一個被策反的是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
李多祚在朝中的影響力不大,但擔任的崗位極其重要,是右羽林衛大將軍。
神都洛陽的中央軍事力量有兩支,一支北衙禁軍,另一支是南衙禁軍。
北衙禁軍不用說,保衛皇帝,李星宜闖入皇宮救人,還和北衙禁軍、梅花內衛打得不可開交。
南衙禁軍則是保衛中央政府。
發動宮廷政變的主要目標是皇帝,北衙禁軍至關重要。
北衙禁軍的最高統帥,就是左右羽林衛大將軍。
李多祚就是兩個禁軍最高統帥的其中之一。
皇帝居住的迎仙宮又正好在右邊,所以李多祚成了關鍵中的關鍵。
政變若要成功,就必須策反李多祚。
李多祚是異族降將出身,在唐高宗李治時期得到提拔,步步高昇,仕途順暢,對於李治這個先帝非常感念。
張柬之深知這一點,就找到李多祚,問他:“將軍在北衙呆了多少年了?”
李多祚回答:“三十多年了。”
張柬之又問:“將軍列鼎而食,金章紫綬,地位尊崇,位極武臣,是誰賜予的恩典?”
李多祚含淚回答:“是高宗陛下、天皇大帝給的。”
注——天皇大帝是李治死後的諡號,切不可與小日子天蝗混為一談。
張柬之道:“太子是高宗皇帝的嫡傳血脈,因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安樂郡主死了,皇孫殿下也險些送命,高宗皇帝至親血脈遭小人毒害,將軍就不想做點甚麼來報答高宗皇帝的天高地厚之恩嗎?”
李多祚一聽,頓時懂了,當即表示:“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只要對國家有利,只要能保護高宗皇帝的子孫,末將一切聽從大人安排,絕不敢顧及自身生死。”
隨後,他與張柬之等人指天發誓,加入誅殺二張、逼迫皇帝退位,扶持李顯登基恢復李唐的計劃中。
之後,張柬之又陸陸續續策反了一批官員。
其次,張柬之利用自己身為宰相的特殊權利,將一批軍官,安排進保衛皇宮的軍隊中。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聯絡李唐皇室。
臣子策劃爭辯,必須得到皇家,尤其是太子的支援。
如若不然,政變即便成功,也會被定性成犯上作亂,那就是亂臣賊子,釘在歷史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太子每天都要出入玄武門給皇帝武則天請安,
而李多祚正好是右羽林衛大將軍,負責皇宮的安保工作。
張柬之一同吩咐,李多祚就截住了李顯,將他拉到一個秘密的地方,將計劃和盤托出。
李顯一聽,嚇得臉都煞白了。
他連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李顯對於親媽武則天畏懼到了極點。
當年他的二哥章懷太子李賢也秘密策劃了一場政變,想從親媽手裡奪權。
結果,親媽技高一籌,李賢敗得慘不可言,先是被廢流放,而後死得悽悽涼涼的。
他若是也來一場政變,成功也就罷了,若是失敗了,下場絕對比李賢更慘。
反正他已經是太子了,只要多熬幾年,等虎媽武則天沒了,自己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何必冒如此大的政治風險?
張柬之等人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李顯就是打死都不同意。
沒辦法,張柬之只能採取迂迴之策,先去找太平公主和李旦,讓他們反過來說服李顯。
訊息傳入皇宮時,武則天和李星宜正在對弈。
許世德將張柬之等人與太子李顯之間的對話,事無鉅細地彙報出來。
武則天聽了,臉上染著暗灰頹然之色。
他輕聲呢喃,似是在問自己,又似是問李星宜:“朕首開先河,以女子之身登臨帝位,也算是一代強人,高宗皇帝扮豬吃老虎,城府極深,手段狠辣,絕不遜於歷史上任何一位雄主,為何夫妻倆結合生下的孩子不是叛逆早逝,就是窩囊膽小、爛泥扶不上牆呢?”
李星宜淡淡道:“天地規律本就是如此,物極必反、強極必傷,凡事達到一個極端,就會朝相反的方向發展。太陽西墜,從最高處開始,月盈而虧,從最滿處蠶食,也正因為您和高宗皇帝太強了,二者結合強得過於極端了,也就註定了子女的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