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武皇孫女19
李旦平靜道:“衝動莽撞之人,往往容易壞事,尤其是在皇家。當年高宗皇帝駕崩,她的父親以太子身份繼位為帝,就迫不及待想要提拔妻子的孃家人,要把人韋玄貞提拔為刺史,結果被宰相裴炎給打了回來,李顯一氣之下,竟口出狂言‘朕就把這天下送給韋玄貞,又有何不可?’。裴炎一聽這話,立刻去找你皇祖母告狀,你皇祖母就以他敗壞祖宗基業、不忠不孝為由,將他給廢為了廬陵王。”
李隆基不屑嗤笑:“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女’,同樣的衝動行事,同樣的只圖一時之快不計後果!嘖嘖,看樣子,東宮要變天了!”
李旦卻搖了搖頭:“那也不一定,太子也有可能會選擇棄卒保車,用自己女兒一條命平息二張的怒火,何況你皇祖母立李顯為太子,很大一個原因在於李顯軟弱,便於控制,不到絕處,她是不會輕易廢太子的。”
李隆基眼中難掩失望之色:“還以為能利用二張的怒火,讓皇祖母下旨易儲,只要三伯父一廢,您就能立刻替補上去。”
李旦道:“男寵是男寵,權力是權力,你皇祖母斷不會色令智昏至此,此事最好的結果就是李星宜那妮子被廢為庶人,或者是賜死,不可能再深入下去。”
李隆基咬牙道:“雖是如此,但李星宜是太子最疼愛的小女兒,她若是死了,太子必定深恨二張入骨,再加上李重潤、武延基險些喪命,太子必定會聯合武家人一起對付二張。到那時,咱們可有好戲看了。”
李旦點了點頭:“那倒也是,先是兒子、女婿,後是最愛的小女兒,換做哪個當爹的都受不了。聽說前陣子二張在皇帝面前進讒言,害太平最喜歡的一個情人全家流放嶺南,現在太平也恨極了二張,樹敵太多,天怒人怨,遲早要出事。”
同一時間,太平公主得知此事,也頗為意外。
她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個侄女能幹出這樣的事。
此舉,分明是在捅馬蜂窩。
但太平公主轉念想到李顯年輕時乾的糟心事,當皇帝沒幾天就開始飄,居然敢說要把天下送給老丈人韋玄貞。
李星宜如今所為,與李顯當年簡直如出一轍。
“真不愧是親父女啊,都莽到一塊去了!”
太平公主長長嘆息一聲,卻不打算出手。
殘酷的權力鬥爭之下,她連最愛的丈夫薛紹的命都保不住,何況是一個平日裡與她並不怎麼親近的侄女。
經此一事,東宮與二張之間的仇恨就更深了,倒是方便她從中取利。
……
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得知弟弟出事,第一時間趕來看望。
當他看到張景雄面容殘破、滿口鮮血地被人抬回來,心中的憤怒直衝天靈蓋。
“好一個安樂郡主!我要你死!”
兩人怒不可遏,立刻入宮找武則天告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李星宜的惡行。
聞言,武則天眉頭皺得極深,卻沒有立刻處置,只讓兩個小男友下去,她自會讓東宮給個交代的。
張易之、張昌宗見武則天沒有立馬懲處,心中很是不滿。
張昌宗恨意綿綿道:“陛下,安樂郡主簡直無法無天,仗著自己是皇家血脈、太子之女,殘忍拔了微臣弟弟的舌頭,若不嚴懲,只會縱容她的惡行,讓更多無辜之人受害。”
武則天皺眉道:“好了,這件事朕自會處理,你們不必再說了。”
張昌宗一怔,咬牙切齒道:“請陛下嚴懲安樂郡主,給微臣弟弟一個交代。”
武則天頓時惱了,怒哼道:“你這是在逼朕嗎?”
皇帝氣勢威嚴一出,張昌宗嚇了一跳,忙道:“微臣不敢!”
武則天甩袖道:“不敢就給朕退下,此事朕自有道理!”
“是!”
兩人退下之後。
武則天眉頭深鎖,支著下頜,靜靜思考著。
良久,武則天身子微微一震,恍然笑道:“原來如此,這妮子……還真能搞事情!也罷,朕今日就陪你演一場……”
說著,她便即喚來梅花內衛的頭領許世德,讓他即刻去東宮拿安樂郡主過來問罪。
許世德見皇帝如此震怒,連忙領命去東宮。
……
此刻東宮人心惶惶。
李顯剛得了清顏膠的秘方美滋滋回來,就等著明兒送給二張兄弟,消除彼此之間的矛盾隔閡的同時,也讓二張在皇帝面前為他美言一番。
哪知,他前腳剛離開東宮,後腳李星宜這個乖女兒就給他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
此事猶如一記大悶棍,狠狠敲在李顯頭上,讓他恨不得原地去世。
“天爺啊……”
李顯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兒子、女婿弄出的么蛾子還沒解決,女兒又上趕著搞事。
這麼大一個屎盆子砸過來,他兜不住,真心兜不住啊!
此時此刻,李顯只覺得自己的命比黃連還苦,哪有太子當成他這個樣兒的?
不等李顯找李星宜問責,許世德就帶著皇帝的旨意過來了,要李星宜即刻入宮。
李顯慌里慌張道:“許大人,陛下宣召小女入宮是為了甚麼?”
許世德聲音冷冷的:“為了甚麼,太子殿下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李顯失聲道:“安樂是陛下的親孫女啊!”
許世德沉下臉來:“皇家無親情,她雖是郡主娘娘,但打了不該打的人,就得承擔後果。”
李顯慘白著臉,浮現出割肉錐心之痛。
皇帝素來狠心,他很清楚,自己女兒這一去,怕是不能回來了。
他淒厲喊了起來:“大人,求你幫幫忙,麻煩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若此番小女能保住性命,來日本宮龍翔九天,必定不忘今日之恩。”
許世德不鹹不淡道:“卑職也想賣太子殿下這個人情,但殿下更應該比卑職更清楚陛下的性子,陛下殺心一起,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法轉圜。”
李顯自然知道自己這個親媽有多殘忍無情,忍了又忍,最後還是繃不住哀求:“許大人,難道真沒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