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宋祖後裔24
“是啊,天下讀書人、士紳、富商、地主那麼多,您這般下死手,他們如何肯依?”
“陛下……”
霎時間,整個文德殿亂成一鍋粥。
無數官員如喪考妣,慌亂如麻,面色慘敗如殭屍,極力渲染這兩項政策的危害,希望趙星宜能收回成命。
然而,趙星宜歷經多世,可沒那麼好忽悠,更不可能被嚇到。
只聽趙星宜冷笑連連:“天下的讀書人、士紳、富商、地主再多,難道還能多過天下百姓嗎?朕相信,這一政策只要宣傳出去,老百姓們肯定歡呼雀躍,舉雙手雙腳贊成,民心所向,士紳、地主們又能掀起甚麼大浪?”
這話一出,還在吵吵嚷嚷的官員們瞬間啞火了,噎得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漲得滿臉通紅。
“陛下,這個……那個……”
他們當然知道,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是極大的惠民政策,能最大程度給老百姓減負。
老百姓若是知道,殺豬宰羊、載歌載舞慶祝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掀起暴亂?
他們被趙星宜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急中生亂,才編出這樣的鬼話,以為能忽悠住趙星宜。
誰知,趙星宜目光雪亮,一針見血地戳穿,讓他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星宜又道:“至於取消特權會打擊天下學子讀書上進之心?哼,寒窗苦讀旨在報效國家,造福百姓,若真是為了利益汲汲鑽營、蠅營狗茍,即便科舉入仕,也不過是一群國賊祿蠹,這樣的垃圾玩意,朕還怕他們髒了皇宮這塊地兒呢。朝廷官位那麼多,他們不幹,有的是人幹。”
眾大臣無言以對。
趙星宜輕哼一聲:“你們也別誇大其詞,說得好像天下要大亂了一般,朕雖說是太祖血脈,但也曾深入底層瞭解民情,朕的火鳳軍、青鸞軍,個個都是底層出身的好兒郎、好良女,沒有誰比朕更明白底層的疾苦,今日朕說起此事,不是跟你們商量,而是通知、是命令,你們沒有反對的資格,只能服從!”
聞言,不少背後牽涉巨量家族利益的官員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坨新鮮熱乎的米田共一樣。
儘管心中憤怒、驚恐到了極點,也不甘到了極點。
但想到前面發生的人彘、骨醉、凌遲、點天燈等慘烈畫面,倒是沒一個敢站出來抨擊。
李若水和李綱早就知道了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的妙用,率先站出來響應:“陛下聖明!”
兩人一發聲,得到趙星宜重用的李光、胡銓、趙鼎三人也跟著附和:“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惠澤萬民,乃是千古未有之善政,多地多交,少地少交,無地不交,最大化實現社會公平的同時,擁有巨量田畝也將因為巨量賦稅不堪重負,將多年吃下去的土地一點一點吐出來,再也不敢打老百姓土地的主意,老百姓有地可種,朝廷有稅可交,自然天下太平,呈現盛世之景。”
五人這一帶頭,殿內不少同樣心懷天下的臣子也紛紛站出。
“臣附議!”
“如此仁政,陛下真乃曠世明君也!”
“支援,全力支援!”
“……”
看著這些官員一個個站出,殿內這群看似清廉,實則利用特權賺得盆滿缽滿、吃得腦滿腸肥的官員臉色愈發難看。
“好,很好!”
趙星宜欣慰地點了點頭。
北宋末年朝中奸臣遍地,卻也不乏憂國憂民、正直如一之人。
正因為有這群人,南北兩宋的國祚才超過了三百年,打破了歷代王朝撐不過三百年的魔咒。
趙星宜吩咐道:“李若水,朕就將此事交給你來辦理,火鳳軍隨你呼叫,誰敢反對,先斬後奏,殺了再慢慢給朕彙報也不遲。”
“是!微臣領命,謝陛下信任。”
李若水激動得面色發紅。
他深知攤丁入畝一旦推行成功,不僅惠澤萬民,自己也將因為這一善政青史留名,成為後人瞻仰的物件。
皇帝陛下讓他負責此事,既是重用,也是對他上上榮寵,上上榮寵啊!
群臣看在眼裡,也後知後覺明白到攤丁入畝的影響有多大,誰負責此事,都將在史書上狠狠留下一筆。
有道是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封建時代的讀書人對於名聲的執念,是現代人難以想象的。
很多人為了在歷史上留名,在做不到流芳百世的情況下會選擇壞事做盡,讓自己遺臭萬年。
甚至很多極端的,會犯顏死諫,用自己的性命在史書留下痕跡。
不難想象,一旦李若水完成此事,老百姓對皇帝感恩戴德的同時,也會對他這個執行者褒獎有加,豎起大拇指稱讚,讓他成為留名青史的一代賢臣。
想到這裡,不少官員都不淡定了,暗罵李若水是老陰比,搶活搶得那麼快。
隨即,趙星宜緩緩開口:“土地的事情說完了,接下來該聊聊商業了。”
商稅也是大宋財政被蛀空的重災區,雖沒有明朝那般極端,卻也非同小可。
很多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得貫徹到底。
眾大臣聽得腦子嗡嗡的。
好傢伙!
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還不夠,現在還想進行商稅改革,這是不給他們留活路啊!
只一個攤丁入畝,便是驚雷落地,炸得七葷八素,頭暈眼花。
要是商稅再來一波暴擊,怕是……
封建時代的社會格局為士農工商,商人雖居末流,但擁有大量的財富。
為了擺脫富而不貴的尷尬,商人一般有兩種選擇。
其一是與讀書人聯姻,最典型的就是榜下捉婿,盯著三年一次的科舉,在放榜的金明池上安排壯丁,只要看到哪個人喊自己中了,立刻上前詢問婚姻關係,只要對方說自己未婚,趕緊綁了帶回家族成婚。
其二就是官商勾結。
官商勾結時間久了,做官的摸清了經商的門道,往往會派出自己親友或者家奴在外面經商。然後利用職權大開綠燈,大肆攬取暴利。
時間一久,哪裡分得清誰為官、誰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