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宋祖後裔22
趙星宜卻搖了搖頭：“天下蛀蟲那麼多，殺了一批還有一批，無窮無盡，怎麼殺都殺不完的。縱然朕正當盛年，最多也就殺個幾十年，幾十年之後，他們只怕更厲害。”
聞言，李綱沉默了。
李若水若有所思，問道：“陛下，您是打算重啟臨川先生（王安石的別號）的變法，來一場大變革嗎？”
趙星宜點了點頭：“是，但朕不打算用王安石那一套。事實證明，他那一套行不通，也做得不夠徹底，短時間能有效果，時間一長，又會打回原形。”
李若水好奇道：“那陛下打算怎麼做？”
趙星宜凜然道：“朕要從制度上來一場徹底的刮骨療毒，那些個官僚、士紳、地主、富商不是喜歡吞併老百姓的土地嗎？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他們，全部給他們，吃飽了就往死裡塞，活活脹死他們。”
聽了這話，李若水和李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從趙星宜的語氣裡，他們已經嗅到了政治大風暴的氣息。
歷朝歷代的改革，無一不是充滿了驚濤駭浪與血腥殺戮的。
李若水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陛下，您打算如何改？”
趙星宜便把攤丁入畝和分級收稅這兩項，細細說了一遍。
對於土地兼併這一千年頑疾，攤丁入畝並不能徹底解決。
她之所以在大宋實行攤丁入畝，而不是土地國有化，是因為大宋的國情太複雜了，處於封建社會的中期。
反觀明朝，已經到了封建社會的晚期，各種糟粕顯現無疑，整個社會爛到一定程度，量變一起質變，才更適合土地國有化。
相較於土地國有化，攤丁入畝阻力相對較低，相對沒那麼激烈。
以她目前的軍隊力量，再加上民心，足以應付。
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大宋問題太多了，先攤丁入畝，發展一波，等到一二十年後，該解決的解決了，該發展也發展起來了，她身為皇帝的威望也達到頂點時，再來完成土地國有化也不遲。
屆時，天時地利與人和，三者都在她這裡，土地國有化便輕輕鬆鬆、水到渠成。
儘管趙星宜已經提出了一個相對摺中的方案，李綱和李若水兩人還是被驚駭得頭皮發麻，眼珠子瞪得老大。
好一個攤丁入畝！
好一個分級收稅！
狠，實在太狠了！
不難想象，這一政策推出之後，朝野上下會炸鍋成甚麼樣子。
陛下真是閒不住，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怕把天給捅破了。
兩人心裡淡淡吐槽著，但更多的是欣慰。
趙星宜提出的這兩項改革，不是為了滿足個人私慾，而是為了大宋的未來，為了天下百姓，真乃明君也！
李綱開口道：“陛下，微臣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卻也看得出這兩項改革非同小可，一旦推出，只怕整個天下都會動盪起來，您就不怕……”
“怕？朕有甚麼好怕的？”
趙星宜眉眼彎彎，笑得肆意張揚，聲音充滿了萬丈豪情：“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民心在朕這裡，朕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天下百姓，有了全體百姓的支援，再加上青鸞、火鳳這兩支軍隊，朕無敵了，誰敢反對，朕就誅他九族！”
聞言，兩人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
“陛下說得極是，民心和軍隊在手，想做甚麼自是無往不利。”
“為了天下百姓，微臣願追隨陛下政策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若水和李綱也明白這一次改革意義有多重大，目光星火閃灼。
翌日，文武百官齊聚文德殿上朝。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大臣齊齊行禮。
此前大宋官員對於皇帝的稱呼是‘官家’。
趙星宜嫌惡之前幾代帝王過於軟弱，連帶著連‘官家’也不喜歡，要求大臣效仿古制，稱呼她‘陛下’。
大宋皇帝的上朝時間並不密集，隔幾天才上一次朝。
只有遇到緊急、重大的事情，皇帝才會另外安排人去通知。
今日是正常朝會，但滿殿的官員們並不輕鬆。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趙星宜這個新君，火氣卻比以往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大。
這段時間，每一次朝會，趙星宜都要整活，不是處置這個官員，就是廢掉那個制度，幾乎沒個消停。
今日早朝，又不知道皇帝要整甚麼么蛾子？
趙星宜說了一句‘平身’，眾大臣直起身子，下意識往上瞟了一眼，見她今日的表情格外凝重肅穆，不由心絃一緊。
“咳咳……”
趙星宜輕輕咳嗽兩聲，也不管下方大臣們是甚麼心思，單刀直入開口：“前兩天，朕微服私訪，在汴梁各處逛了逛，視察一下民情，卻發現一大片貧民窟裡的百姓貧困交加，連柴火都買不起，若是沒有柴火，怕是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在封建時代，比起飢餓更可怕的是冬天。
尤其是在北方，沒有禦寒和取暖物資，幾乎活不下去。
杜甫詩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為甚麼是凍死骨，而不是餓死骨？
道理就在這裡。
古人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柴之所以居於首位，也是這個原因。
也許很多人會問，沒有柴火為甚麼不去撿呢？
哪裡去撿？
萬年之前，早期的人類為了取暖，已經將黃土高原的樹砍光了。
黃土高原水土流失如此嚴重，黃河含沙量如此之高，皆因樹木大量砍伐。
影視劇中城市附近都是綠水青山，統統都是騙人的。
清朝老照片裡的山都是光禿禿的。
到了宋代，汴梁百姓都不能撿柴了，柴火供應都來自於數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的山區。
趙星宜此言一出，眾大臣心裡一凜，頓感情況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聽趙星宜憤憤道：“朕問貧民窟裡的百姓，為何會窮得連柴火都買不起？家裡沒有地嗎？秋收之後，留下的稭稈，不是可以用來燒火取暖嗎？諸位臣工可知，那裡的百姓是怎麼回答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