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宋祖後裔12
趙星宜爆出這事兒，就是想大做文章，讓天下百姓都來唾罵趙佶、趙桓父子，繼而將趙光義這一脈的子孫全部踩進泥裡。
宇文虛中這話，可算是說到趙星宜心坎上了。
趙星宜點了點頭：“很好，尚書右丞所言，正是朕所想的。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讓整個天下都知道。”
宇文虛中大聲道：“是！”
就在這時，一位出身太祖血脈的趙氏宗親站出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榮登大寶，但皇族內部人心惶惶，敢問陛下，被幽禁的趙佶、趙桓、趙構父子三人，您打算如何處置？”
這話一出，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趙星宜。
趙星宜目光掃過眾大臣，嘴裡噙著一絲笑意：“好歹是趙氏的子孫，朕也不能做的太絕，朕本打算處死他們幾個，但昨夜太祖皇帝託夢於朕，說甚麼兄弟情深、血濃於水，要朕網開一面，朕是以孝治天下，自然不能枉顧太祖皇帝的心意。”
聞言，殿內眾人頭頂一陣烏鴉飛過。
若真是以孝治天下，若真是尊重太祖皇帝，也不會有那麼多文臣被你做成人彘了。
趙星宜可不管大夥兒是怎麼想到，自顧自說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想好了，就賞這父子三人宮刑，一刀斷去是非根，省得某些人痴心妄想、圖謀甚麼復辟。”
這父子三人都是沒能力、沒擔當、貪生怕死、寡廉鮮恥的軟蛋，做甚麼男人，就該割了跟太監坐一桌去。
太監歷來遭人嫌棄，尤其是文官，最厭惡這種不男不女的。
沒了命根子，就沒有哪個大臣敢追隨他們造反。
如此，就徹底絕了他們翻身的希望。
此言一出，眾大臣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身下涼颼颼的，忍不住夾緊了雙腿。
用宮刑懲罰自家人，真是太狠了！
心裡是這麼想的，卻沒人敢開口勸阻，更不敢給父子三人求情。
開玩笑！
沒看到骨醉和人彘嗎？
誰敢求情，萬一把皇帝惹毛了，她也賞你一份淨身套餐，讓你去跟趙佶父子三人做姐妹，死後還有甚麼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陛下……”
李若水聲音沙啞，大著膽子開口道：“兩位廢帝縱然千錯萬錯，總歸是皇族中人，陛下若真厭惡他們，大可以讓他們無聲無息死去，大夥兒也不敢說甚麼，可鬧得人盡皆知，還施以宮刑，面上未免……”
他是最傳統的文人，認為有皇帝的尊嚴，即便賜死，也得維持最基本的體面。
何況，趙桓認賊作父，既是國事，也是趙氏皇族的家事，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
趙星宜的處理辦法，將他過往堅持的天地君親師等法度都給撕碎了。
聞言，趙星宜目光冷冷地看了李若水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眾大臣渾身發涼，心裡暗叫不妙：“李若水這廝可真有勇，自己不想活了就算了，可別連累他們一起倒黴。”
宇文虛中忙求情道：“陛下，李侍郎心直口快，並不是在指責陛下，而是為了陛下和皇族的聲譽，還望陛下大人大量，不要與他一般計較。”
誰知，下一秒趙星宜卻笑了：“李侍郎好膽色，趙佶統治下的大宋，朝廷蟲豸遍地，也就只有李侍郎等少數幾個還算個人。”
換做一般人，敢開口說這話，已經被她拉去砍了。
但趙星宜熟悉歷史，知道李若水是大宋文官中少有的忠勇剛烈之輩。
歷史上，靖康之變發生後，金人逼迫宋欽宗趙桓去談判，詢問大臣誰願意隨行？
一眾大臣嚇得瑟瑟縮縮，誰也不願意隨行。
只要李若水挺身而出，陪趙桓走這一遭。
來到金人營帳，金人突然變卦，不但不同意議和，還要廢了趙桓，對他百般羞辱。
李若水身為臣子，堅守儒家正道，拼命維護趙桓的尊嚴，大罵金人背信棄義，豬狗不如。
金人大怒，抬手狠狠抽了他一頓，李若水不肯屈服，只抱著趙桓大哭。
誠然趙桓不是東西，但李若水維護的不是趙桓這個人，而是他代表整個大宋顏面尊嚴的皇帝身份，這是他臣子應盡的忠心。
金太宗聽說，很欣賞李若水的忠心，許以高官厚祿招降他。
李若水巋然不動。
之後一段時間，金人多次逼迫他。
李若水依舊大罵不止，歷數金人殘害宋人百姓的惡行。
金太宗大怒，讓人打掉李若水的牙齒，李若水依舊大罵不絕。
最後，金太宗沒辦法，只能割了他的舌頭，將他凌遲處死。
臨死之前，李若水交代老僕，說：“我父母年紀大了，受不住這樣的事，若是你能活著回去，請你千萬不要告訴二老，只讓我的兄弟知道就行。若我兄弟知道了，忍不住告訴父母，也請他跟二老說，我是自殺殉國的，不要讓他們知道我死得那樣慘。”
吩咐完，他又滿臉歉疚對老僕說：“今日身死，是我職責所在，但連累你受罪，我真的過意不去啊！”
李若水死得慘烈，成了北宋唯一一位殉國的高官。
金人氣他頑固不化的同時，也深深佩服他的忠君愛國之心。
提及李若水之死，金太宗都忍不住感慨：“遼國滅亡時，以身殉國者不下數十人，但宋朝只有李侍郎一人而已。”
趙星宜品讀歷史，痛恨文官的假清高、虛偽無恥的同時，也深敬那些堅貞不屈、不畏生死的忠臣義士。
大宋的官員盡是一群軟骨頭，像李若水這樣的，實在太少太少了。
李若水呆住了，顯然沒料到趙星宜語氣會這麼溫柔，非但沒有羞辱他，反而誇他。
他說這話時，都已經做好了被她拉出去砍了的準備了。
趙星宜凝眸看了李若水一會兒，忽然一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李侍郎覺得這話有沒有道理？”
李若水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當然。”
趙星宜道：“出賣國家利益、不顧國體對異族稱臣納貢，算不算國賊？”
李若水道：“算，當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