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呂雉之女16
再想到狠心將女兒嫁給劉邦的呂公呂文……
呂星宜沉沉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和外祖父一樣,都是利益至上之輩。”
呂澤為何眼睜睜看著呂雉深陷敵營受苦而不去營救?
一方面是項羽太厲害了,他沒有絕對的把握。
另一方面是綜合利益考量,投入與產出不成正比。
劉邦與呂雉的結合生下了劉盈。
劉盈身上同時流著劉家和呂家的血,沒有呂雉這個親媽,來日劉盈能夠依仗的,也就只有自己這個舅舅。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呂雉是死是活都不要緊,呂澤只要確保劉盈嫡長子的地位不受動搖,不讓劉邦扶正戚姬為正妻,沒有妾室扶正之嫡子與劉盈爭奪繼承權,那就足夠了。
聞言,呂雉眼中閃過明亮耀眼的精光,顯然是沒料到女兒看得如此透徹。
隨即呂雉神色黯然,嘆息道:“沒錯,不止是你大舅,你二舅也是一個德行,兄弟兩人與你外祖父都是利慾薰心,只要利益足夠大,才不在乎家族女眷的死活,當年你外祖父狠心將我嫁給你父親,只因他看出你父親是天生貴相,四十八歲以後必定飛黃騰達。”
呂星宜冷笑道:“娘,沒必要為不值得人傷心,外祖父可以利用你,咱們為甚麼不能利用他的兒子呢?不就是利益罷了,能用利益拉攏,比起那些又要感情、又要愛,還要各種亂七八糟的容易多了。”
“嗯,你說得對,利益最簡單直接!”
呂雉點了點頭,面露期待之色:“那你呢,有沒有信心降服你大舅這匹烈馬?”
眼下流言滿天飛。
若呂澤心裡有她這個妹妹,早就跑過來噓寒問暖了。
他遲遲不來,連一封書信關心問候都沒有,就是出於利益考量左右搖擺。
畢竟劉邦這邊有嫡長子劉盈,他身上有呂氏一半的血脈。
若是支援劉邦完成霸業,來日皇位傳到劉盈手裡,他這個國舅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反觀呂雉和呂星宜這邊,呂星宜對外雖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但她身為女子,總是不如男子追逐王圖霸業那般名正言順。
呂星宜信心滿滿道:“甚麼烈馬不烈馬的,在我面前,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何況是一匹馬了,我自會讓他乖乖為我所用。”
聽了這話,呂雉欣慰地笑了笑。
她的閨女就是優秀。
若盈兒有他姐姐一半的出色,自己這個當孃的也不用這麼擔心了。
呂雉道:“既如此,那我就書信一封,請他過來一趟。”
呂星宜搖了搖頭:“不,我親自去一趟,畢竟是舅舅,給足他面子。”
呂雉見呂星宜目光爍爍,閃著算計的冷光,不覺笑道:“你親自登門,該不會有甚麼陷阱吧?”
呂星宜狡黠一笑:“真是甚麼都瞞不過您!沒錯,我這次去,一來是尊重他這個長輩,二來是想做給劉邦看,我這個親外甥女登門與親舅舅密談,不管舅舅願不願意投效,落入劉邦眼中,他會覺得我已經和舅舅達成了甚麼秘密協議,如此一來,就算舅舅想解釋自己和我沒甚麼,以劉邦的多疑,也不會相信,兩人由此生出嫌隙,難以同心協力,呂澤便是不想支援我也不行了。”
呂雉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個小滑頭,這次你舅舅真要被你吃死了。”
她面上笑著,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了。
儘管已經一再高估了自己這個閨女的能力,但呂星宜這一次的算計,還是驚到她了。
呂星宜這一次登門造訪,就是赤果果的陽謀。
呂雉已經能想到自家這位大哥的臉色會有多難看了。
若呂澤乖乖投效,自然皆大歡喜。
若呂澤敢耍心眼,劉邦看到他與呂星宜秘密接觸而產生不信任,他即便長了一千張嘴也說不清。
如此一根筋兩頭堵,只要呂澤腦子沒毛病,都會選擇臣服於自家外甥女,乖乖追隨她打天下。
她的元兒,既有霸王之勇,又有張良之謀,如此才略非凡、勇武過人,來日必能問鼎天下。
其實,呂星宜還有一點沒說。
她確定呂澤會乖乖投效追隨,還因為項羽已經的手,劉盈成了病秧子。
呂澤舉棋不定,左右搖擺,皆因劉盈有希望繼承劉邦的事業。
這會子劉盈廢了,沒人會把希望寄託在一個病秧子身上。
尤其是呂澤這種精於算計,親情冷漠,處處以利益為先之人。
呂雉忙問:“你打算甚麼時候去見你舅舅?”
呂星宜笑著道:“現在、立刻、馬上,此事宜早不宜遲,遲則容易生變。”
趁著劉邦的注意力都被劉盈的病情吸引過去,正是她去見呂澤的好機會。
等劉邦反應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自從彭城之戰兵敗後,劉邦狼狽撤退之後,呂澤就率兵駐守在碭郡碭縣。
碭縣夜色深沉如墨。
一座豪華府邸的書房內,燈火通明,暖盆燻得墨香飄散。
呂澤坐在書案後,靜靜思索著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
燈火昏黃,紅燭搖曳,將他的身影拉長得格外詭異。
就在呂澤閉目沉思的剎那,窗戶突然洞開,一陣寒風灌入,吹滅了書案上的燭火,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呂澤猛然睜開眼睛,起身走到窗前,厲聲道:“是誰在外頭?鬼鬼祟祟的算甚麼?”
話音一落,突然肩頭一沉,一隻手拍在了他肩上。
呂澤瞬間凍僵,渾身血液倒流,彷彿聽到了死神在召喚他,心中震驚到了極點。
他雖不及霸王項羽那般神勇無敵,但也是當世一等一的戰將。
以他這般戰力,竟有人能無聲無息繞到他身後,簡直難以想象。
對方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這一拍換成匕首刺下去,他不死也得重傷。
大驚之下,呂澤反手就是一拳,卻撲了個空。
他連忙轉身,想要看看身後是甚麼人。
誰知,他轉身的一瞬間,那人又瞬移到了他身後,又往他肩頭相同的位置輕輕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