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天幕篇4
李美人被陳阿嬌揍得鼻青臉腫的,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劉徹聽說李美人出事,趕緊跑過來:“住手!快住手啊,你這個潑婦!”
陳阿嬌還沒離開,見劉徹來了,照著他的眼睛就是一拳,將他打成了獨眼龍。
劉徹怒不可遏,衝著陳阿嬌吼道:“妒婦!你這個妒婦!別人頂多是醋罈子,你卻是一醋缸、醋甕,早晚有一天,朕要把你給砸爛了!”
面對皇帝的怒火,其他人早就嚇死了。
陳阿嬌絲毫不虛,叉腰怒吼:“你敢!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當年要不是我母親,你能成為太子?你能坐上大位嗎?現在嫌我善妒了,忘了當初是怎麼甜言蜜語哄騙我和母親的?我呸!”
她說得唾沫亂飛,都噴到劉徹臉上來了。
緊跟著,陳阿嬌又是一腳踹過去,罵罵咧咧道:“哼,世人都說我們女人善變,你們男人更善變,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劉徹被一腳踹得跌坐到地上,摔了個屁股墩兒。
陳阿嬌看著他這個死樣子就來氣,不依不饒地撲過去,對著劉徹又抓又掐的。
“忘恩負義,拋棄髮妻都成你們老劉家的傳統了。”
“說呂雉狠毒,又有幾人知道曾經的她操持家業,生兒育女,本來也是個賢妻良母,是被高祖活生生變成毒婦的。”
“我和母親為了送你上皇位,掏心掏肺,到處活動,拉攏關係,你竟這般辜負我,你竟這般辜負我,你個喪良心的,就不怕遭雷劈罵?”
陳阿嬌越說越委屈,可勁兒掐著劉徹。
“啊啊啊!鬆手,快鬆手啊,肉都快被你擰下來了。”
年輕的劉徹疼得哇哇亂叫,卻死活掙脫不開,最後還是在宮人的幫助下,才勉強從地上站起來。
“還想廢了我是吧?好啊,有本事下旨啊,跟我到太皇太后面前說去!”
陳阿嬌再次抓起劉徹的胳膊,拖著他往長樂宮走去。
劉徹死死抱著柱子,悲鳴失聲:“朕不去!朕不去!”
說著,竟還眼淚汪汪地哭起來:“欺負人!你太欺負人了!”
天幕播放到這裡,劉徹又羞又怒,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是他最不想回憶的黑歷史。
原以為隨著陳阿嬌被廢,這段會被歷史掩埋,誰知天幕竟給翻出來。
眾大臣卻忍俊不禁,漲得麵皮通紅。
沒想到乾綱獨斷、生殺予奪的皇帝,也有這麼灰頭土臉的一天。
廢后陳阿嬌也是個妙人。
其他皇帝的皇后都是溫溫柔柔的,唯獨陳皇后,驕橫跋扈,兇悍得跟個母夜叉似的。
這樣的悍妻,很多男人都受不了,何況是皇帝了。
皇帝能忍受陳阿嬌那麼多年才廢后,與那胯下之辱的韓信有的一拼了,這個皇位是他該得的。
衛子夫呆呆望著天幕。
在場的男人們覺得陳阿嬌善妒兇悍,沒有半點賢妻的樣子。
她卻著實羨慕陳阿嬌,不用隱忍,不用營造賢惠,萬事隨心,嬉笑怒罵皆由著自己,活得有血有肉。
哪像她,幾十年如一日端莊賢惠,都快成廟裡的泥塑雕像了。
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是甚麼樣子了。
此番支援兒子調動軍隊,也有厭倦麻木,想要撕碎一切偽裝,痛痛快快做一回自己的心思。
天幕之聲持續滾動。
【面對這樣的陳阿嬌,劉徹無可奈何,只能忍著,反正他還年輕,只要把太皇太后熬死,他揚眉吐氣的日子就來了。】
【你們這個世界,皇帝熬了六年,熬走了太皇太后。】
【但平行世界裡的太皇太后,卻在皇帝登基之後,堅持了整整十二年。】
【聽到這裡,想必各位已經明白是甚麼原因了吧?】
在場都是人精,心說:“明白!怎麼不明白,肯定是因為劉星宜。”
【沒錯,就是劉星宜!】
【劉星宜年幼早慧,對前朝與後宮洞若觀火,更明白自己的親爹是甚麼性子。】
【一旦太皇太后崩逝,親爹大權獨攬,頭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的親孃。】
【自古母親與子女是利益的共同體,陳阿嬌若是被廢,她就會成為身份尷尬的廢后之女,這是她斷斷不能接受的。】
【可眼下她太過年幼,羽翼未豐,根本護不住母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延長太皇太后的壽命,讓她活得久一些,以時間換空間。】
【只要再給她幾年時間發展軍事力量,她就能掌握主動權,徹底將局面反轉。】
【劉星宜勤翻醫術,在外祖母劉嫖的配合下,原本在皇帝登基後六年去世的太皇太后,愣是挺了十二年。】
眾人聽到這裡,又一次大驚失色。
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太皇太后上了年紀,御醫們想要延壽個一年半載的,尚且千難萬難。
一個丫頭片子,竟能自學成才,給太皇太后增加六年的壽命,這天賦當真恐怖之極!
劉徹卻暗暗慶幸。
還好,還好他這個世界沒有劉星宜。
太皇太后強勢無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六年他都覺得夠嗆。
真不敢想象,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是怎麼熬過十二年的?
【劉星宜是個媽寶女,她深知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道理。】
【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若皇帝真心想廢后,即便找不出理由,他也會找人編一個。】
【因此,在這件事上,任你再怎麼巧舌如簧、舌燦蓮花都沒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用絕對的權力去轟炸!】
劉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用絕對的權力來轟炸,這才是權謀的上上之策!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沒用的。
他另一個世界的女兒,小小年紀就能明白這一點,當真不簡單啊!
朝中很多大臣鑽營了一輩子,就只會蠅營狗茍那一套,根本無法明白甚麼才是政治權術的上層之道。
衛子夫和劉據母子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浮現驚訝之色。
劉星宜的想法,與他們即將要做的,簡直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