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躺贏第三世8
李方笑道:“娘娘知道殿下賢惠善良,重視感情,丈夫出了事,您這個做妻子的自然要過去關心一番,娘娘要奴才告訴您,胡庶人那裡有的人照顧,殿下乃皇家血脈,金尊玉貴,豈能屈尊去照顧一個兩薄情寡義、自私虛偽的庶人?所有事情都不用您管,您現在只需要照顧好兩位小郡主,等來日小陛下君臨天下,自有您的福氣尊貴。”
一聽這話,胡善祥整個人都呆住了。
婆婆這話是甚麼意思?
朱瞻基不是她的親兒子嗎?
她為何……
猛然間,胡善祥似乎明白了甚麼,不禁打了個寒噤。
李方拱手含笑:“娘娘還想讓我告訴您,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小心……”
他一頓,拖著長長的尾音:“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胡善祥聽得更是渾身一激靈,忙笑道:“我明白了,替我謝謝太子……謝謝母親。”
李方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告辭離去。
乾清宮。
朱棣聽著劉永誠的奏報,沉默許久,才道:“還是張氏思慮周全,傳朕旨意,將胡瞻基遷居鹹安館療養,除了朕與太子妃,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劉永誠答應著,飛快下去傳旨。
襁褓中的朱星宜窩在旁邊,聽著劉永誠所說,心中瞬間凜然,脊背一陣發涼。
大明仁宗皇后張氏,不愧是性格最複雜、心計最深沉、手腕最厲害的女人。
她的心術權謀,便是十個孫若薇加十個胡善祥都比不上她。
張蘭萱知道自己這個大兒子已經徹底廢了,不僅果斷放棄他,還用‘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來提醒胡善祥小心防範,切莫靠近朱瞻基。
畢竟現在的朱瞻基,名聲毀了,身子廢了,還被朱家皇族掃地出門,徹底放棄。
一般人遭受這樣的打擊,都會瘋魔發狂。
何況是自幼頂著‘好聖孫’光環長大的朱瞻基。
世上甚麼人最可怕?
不是最有權的,也不是最有錢的,而是一無所有又不要命的。
朱瞻基在一夕之間眾叛親離,失去一切,壽命還只剩下三年。
此刻的他,滿心怨毒,無所顧忌,必定想著拉幾個人一起下地獄。
而他心裡最恨誰呢?
毫無意外,頭一個是將他變成太監的孫若薇,其次就是導致他被皇族除名的胡善祥。
現在孫若薇死了,胡善祥就成了他最大的報復物件。
朱瞻基與孫若薇如此相愛,自是臭味相投。
孫若薇可以在臨死之時,發狠用步搖廢了朱瞻基的命根子。
朱瞻基自然也會找機會拖著胡善祥一起死。
知子莫若母,張蘭萱就是想到這一點,才在第一時間派人來提醒胡善祥,讓她不要靠近朱瞻基。
也許有人會覺得張蘭萱蠢,幹嘛要提醒胡善祥?
胡善祥死了,來日朱星宜登基,自己不就可以一人獨霸後宮,成為最尊貴的太皇太后了嗎?
殊不知,這才是張蘭萱最最聰明的地方。
胡善祥是天幕蓋章的糧帝,曝光之後,無數大明百姓都在感激她未來讓大夥兒吃飽了飯。
若是胡善祥這節骨眼死於朱瞻基之手,必將激起潑天民怨。
到那時,朱瞻基固然要被賜死,但張蘭萱這個親媽也將落得一個‘教子不善’的罵名。
成為像馬皇后那樣的一代賢后,乃是張蘭萱的畢生追求,怎麼可能讓叉燒兒子毀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
再者,朱棣是個愛憎分明之人,愛屋及烏的同時也恨屋及烏。
一旦胡善祥死於朱瞻基之手,朱棣暴怒之下,勢必遷怒,張蘭萱這個親媽首當其衝要承受皇帝的怒火。
朱棣可是有誅十族的前科在的,龍顏大怒,她可承受不起。
張蘭萱派人提醒胡善祥,既可以免去災禍,又可以贏得胡善祥的好感,讓她覺得自己是人間好婆婆,等到將來朱星宜登基,她就是板上釘釘的太皇太后。
朱星宜這個皇帝孫女孝順她,胡善祥這個名義上的太上皇女兒也孝順她,不敢想自己的晚年會有多幸福。
既得了賢后之名,又有幸福的晚年,簡直贏麻了。
朱星宜本來還在疑惑,明仁宗朱高熾是出了名的寬厚仁慈,怎麼會生出朱瞻基這等涼薄無情之人?
此刻算是明白了,原來朱瞻基的涼薄,遺傳自母親張蘭萱。
張蘭萱的缺點涼薄被朱瞻基繼承了去。
而她的優點,從骨子裡的聰明與狡黠,卻盡數給了朱瞻墡。
她前世就是被朱瞻墡哄成翹嘴,才讓襄王一脈的爵位傳承五代不降等,乃是未來宗室爵位制度改革獨一份的上上榮寵。
朱瞻墡不僅繼承了親媽的優點,還有父親朱高熾的仁慈與寬厚。
前世朱星宜透過偷龍轉鳳這一手,抬高親媽的地位,報復無良渣爹與孫若薇母子,卻也間接重傷了朱祁鈺和朱見深。
朱祁鈺和朱見深被朱瞻基的牽連,成了外室野種,受盡冷落嘲諷。
封建時代的人宗族觀念極重,一朝被逐出皇家,朱祁鈺只覺得生不如死,加之唯一的兒子早逝,之後多次努力,卻再無任何子嗣出生,更絕人生無望,便想著一死了之。
朱瞻墡心有不忍,多次勸說安慰,朱祁鈺放棄自殺,轉而收養朱見深為嗣子。
兩個被皇族遺棄的可憐人,一個沒了兒子,一個沒有父親,就這樣抱團取暖。
饒是如此,朱祁鈺依舊鬱鬱寡歡,在朱星宜登基之後,撐了不到七年就倒了下去。
臨終之前,朱瞻墡再次出手,請示朱星宜,得到預設之後,收朱祁鈺為義子、朱見深為義孫,讓他們得以再次隨襄王一脈姓朱。
朱祁鈺聽到自己能回歸本姓,以襄王之子的身份重新融入皇族,心中再無積鬱,含笑而逝。
幾日後,又有訊息傳入皇帝寢宮。
劉永誠奏報,太子妃私下裡偷偷跑去鹹安館,卻不敢違抗聖名闖進去看望,只是痴痴望著,默默垂淚。
從鹹安館回來後,張蘭萱跪在佛前,為兒子誦經祈福,將一個顧大節忍痛放棄小情,可憐又無助的母親演繹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