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陰謀論腦補
母后孫若薇是先帝一朝的宮鬥冠軍,手腕極其厲害,又那麼疼他,肯定會救他的,甚至再次登上皇位,也不是沒可能。
這段時間,朱祁鎮腦子哄亂想著,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有料到,登基之人會是朱星宜。
朱星宜的生母胡善祥與他的母后孫若薇,乃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她坐上大位,後果有多可怕,他簡直不敢想。
更加讓朱祁鎮沒想到的是,朱星宜不僅奪走了大位,竟還能運用手段,混淆皇室血脈,廢了先帝的同時,也讓除她朱星宜之外的其他先帝子嗣,都變成了外室所生。
奪位與血脈被廢的雙重暴擊,猶如一桶巨大的冰水,澆得朱祁鎮從頭到腳後跟涼得透徹。
沒了皇家血脈,便等於沒了希望。
朱祁鎮神情委頓,絕望到了極點,喃喃道:“天吶,怎麼會這樣?朱星宜,你這個賤人,你怎麼可以那麼恨毒,你不僅要搶走我的皇位,更是想讓我死啊!賤人,該死的賤人!”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自己才是嫡長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大明天子啊!
朱祁鎮雙目血紅,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然而,這樣的無能狂怒,落入也先眼中,簡直比戲臺上的丑角還要滑稽可笑。
也先不屑地笑了笑:“原以為抓到了你,便等於得到了一棵搖錢樹,誰知道竟是一坨毫無利用價值的臭狗屎!呸,晦氣,真特孃的晦氣。”
他越說越憤怒,厲聲道:“既然沒有利用價值,白養著你只會浪費糧食!來人,將這條狗拖出去宰了!”
朱祁鎮當即嚇尿,腥臊味從身下傳出,連連磕頭求饒:“大汗饒命,大汗饒命啊!”
也先厭煩地揮了揮手:“拖下去!”
兩個瓦剌士兵上來,堵上朱祁鎮的嘴,正要拖下去。
一旁的喜寧忙道:“慢——”
也先冷厲地橫了喜寧一眼:“你還想說甚麼?”
喜寧道:“大汗,我怎麼感覺這裡頭有問題?”
這話一出,也先瞬間神色一凜:“難不成是大明官員搞的鬼?”
喜寧眼珠子轉了又轉,低聲道:“很有可能,自古皇位傳男不傳女,除了唐朝是被武氏鑽了空子,此後歷朝歷代再也難以出現第二位女皇帝。據我對大明那些的瞭解,他們是最重視禮法、傳統的,又怎麼可能接受一個女人主宰天下呢?”
也先眼中寒意迸射:“你說得對,女皇帝幾乎不可能再出現,大明之所以擁立一個女人上位,還謊稱宣德帝朱瞻基不是朱家血脈,目的就是想絕了朱祁鎮。本汗現在打聽到的訊息,很有可能是大明內部故意放出來的,想借本汗之手解決了朱祁鎮,只要朱祁鎮一死,瓦剌與大明之間就失去了討價還價的籌碼,大明再次與本汗開戰,便不會那麼被動。”
喜寧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個理兒,於現在的大明來說,一個死了的朱祁鎮才是最好的。小的甚至懷疑,所謂的先帝不是朱家血脈,極有可能是那位秘密上位的大明新帝制造的謠言。”
也先聽得入神,思索道:“有這個可能,南宋的岳飛為何會冤死風波亭?根本原因是岳飛北伐,直搗黃龍,迎回徽欽二帝,會嚴重衝擊到宋高宗的皇位,所以趙構才借奸臣秦檜之手,害死了岳飛,眼下這位大明新帝,與那宋高宗是一個心態。”
喜寧陰沉道:“大汗既知大明新帝的險惡用心,可不能中了他的計。他越是想借刀殺人,證明他對朱祁鎮這位前任皇帝越是忌憚,對咱們越有利用價值。”
也先冷哼道:“那是自然,想利用本汗借刀殺人,門兒都沒有!左右不過是幾口冷飯,先養著這條狗,等攻破京城,滅了大明,再宰了也不遲!”
朱星宜沒想到,也先與喜寧的一番陰謀論腦補,反而讓朱祁鎮逃過了一劫。
就算知道,朱星宜也不惱。
朱祁鎮這狗東西害死了大明幾十萬將士,差點把祖宗基業都給賠進去了。
就讓他這麼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了他了。
非得大破瓦剌,將他抓回來慢慢炮製,才對得起枉死土木堡幾十萬將士的英靈。
隨後,喜寧又給也先出了一個主意,讓朱祁鎮寫一封文章,痛罵大明朝政亂臣賊子,居然不認他這個皇帝,還敢汙衊先帝不是朱家血脈。
也先一聽,覺得這個辦法不錯。
他既認定所謂的先帝非皇家血脈是借刀殺人之計,便想當然地認為大明新帝對朱祁鎮非常忌憚。
不管大明認不認朱祁鎮這個皇帝,他都得廢物利用,儘可能從朱祁鎮身上榨取價值。
朱祁鎮自然乖乖配合。
他不僅想活著,更想回到大明,重新登上九五之位。
為此,他甚至許諾,有朝一日能回去,大明對瓦剌稱臣,像南宋對金國那樣,要錢給錢,要地給地。
也先見朱祁鎮這般奴顏媚骨,笑得更開心了。
翌日,一篇由朱祁鎮撰寫的《討反篡權奪位逆賊》的文章新鮮出爐,拓印幾千份,到處播撒。
乾清宮。
“陛下,瓦剌那邊又不消停了。”
凌霜兼錦衣衛指揮使,剛走馬上任,就收到了瓦剌那邊傳來的情報,趕緊過來稟告,手裡還拿著一份拓印的文章。
朱星宜手中硃筆一頓,淡淡道:“瓦剌又搞甚麼么蛾子了?”
凌霜道:“瓦剌得知您登基上位,且廢掉先帝尊號的訊息,本想直接處死朱祁鎮,喜寧那閹賊花言巧語,不但打消了也先的殺意,還認定所謂女帝登基、先帝被廢,都是大明內部故意放出來的謠言,意在借刀殺人,除掉朱祁鎮,於是也先就反過來讓朱祁鎮寫了一篇似是而非的文章,將您定位篡權奪位的逆賊。”
“哦?是嗎?”
朱星宜不怒反笑:“文章甚麼樣的,拿來給朕瞧瞧?”
開玩笑!
在流言輿論戰這塊,她從來就沒輸過。
敢舞到她頭上,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