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汪月瀾
聽到流言,更是天塌地陷。
一想到瓦剌士兵扒光她們衣裳,排隊那啥,恨不得一根白綾吊死自己,省得受那折辱。
就連孫若薇,也受流言影響,惶恐不已。
孫若薇癱在鳳座上,雙手顫抖不已:“崔嬤嬤,怎麼辦?這屈辱之事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她面色慘白,滿眼恐懼:“若真是被瓦剌人給玷汙了,叫哀家死後怎麼去見先帝啊?”
崔嬤嬤急忙安危:“太后,您冷靜些!瓦剌人還沒打過來呢,有朝中那一幫大臣鎮著,京城不會有事的。再不濟,還有樂康長公主,她的青鸞、火鳳軍強橫無比,若是能與朝廷的軍隊聯手,定能打得瓦剌人灰溜溜滾回草原。”
“對,朱星宜這個小賤人志在皇位,若是讓瓦剌人滅亡大明江山,即便當了皇帝,也不過是亡國之君,她是不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說來也是可笑。
此刻的孫若薇,竟將朱星宜當成了最後一個救命稻草。
但所有人中,最坐不住的,卻是朱祁鈺的髮妻汪月瀾。
雖說現在的朱祁鈺沒能如歷史上那般登上皇帝,但寵妾滅妻的苗頭,早已顯露。
一開始,汪月瀾聽說丈夫被囚,還賭氣恨恨說了一句:“活該!”
隨著時間推移,汪月瀾終究還是忍不住,來到了公主府。
此時,朱星宜正饒有興致融入現代元素,設計自己專屬的龍袍。
踏雪打了簾子進來稟報:“殿下,郕王妃求見。”
朱星宜遲疑了一下,吩咐道:“請進來吧。”
“是!”
汪月瀾匆匆而來,連日懸心掛懷,她憔悴支離,無心裝扮,只穿了一身素淨的米黃色大袖衫,滿頭青絲也未梳成髻,只用一支白玉簪草草挽住。
因長幼有別,汪月瀾不能給朱星宜行禮,便略略福了福身。
朱星宜放下設計圖紙,漫不經心道:“秋日燥熱,皇嫂不再府裡休息,怎地有空來我這兒?”
汪月瀾侷促不安道:“殿下冰雪聰慧,想必能明白我的來意。”
朱星宜輕輕一笑:“我自然知道你的來意,只是我聽說,郕王與你的感情並不是很好,反而對側妃杭氏格外偏寵,像他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冒著觸怒本宮的風險來求情。”
汪月瀾鼻頭一酸,聲音啞澀:“再怎麼怨他,他也是孩子的父親。”
朱星宜懂了。
郕王一脈子嗣艱難,只有兩女一子。
兩個女兒是汪月瀾所生,兒子朱見濟卻是側妃杭氏的。
倘若朱祁鈺遲遲不能回去,朱見濟將有可能直接繼承王爵。
汪月瀾和杭氏矛盾重重。
若是叫朱見濟襲爵,往後郕王府哪還有她們母子三人的容身之地?
汪月瀾此番前來求情,既是為了朱祁鈺,更是為了自己和兩個女兒。
朱星宜心下微微惻然,輕聲道:“你放心吧,我和他好歹是親兄妹,是不會要他性命的。”
汪月瀾面色微白:“長公主,您就不能放了他嗎?”
“不能!”
朱星宜拒絕得很乾脆:“他是目前我登上皇位最大的阻礙,我不取他性命,已是寬仁無比。”
汪月瀾還想再說甚麼,抬眸迎上朱星宜泛著殺意的眼神,只得沉默下來。
她是盼著丈夫能獲釋,卻更看重自己的自身安慰。
沒孃的孩子像根草。
她的兩個女兒還年幼,又不能繼承爵位。
若是觸怒長公主身死,哪天朱祁鈺重回自由,必定將杭氏扶為正妃。
到那時,她可憐的女兒不被杭氏母子欺負死才怪。
朱星宜見她面色悽然,語氣一柔,道:“先帝寵妾滅妻,廢了我的母親,害我母女步履維艱多年,所以本宮此生最恨寵妾滅妻、薄情寡義之人,若皇嫂哪天受了委屈,大可以來找我訴說。”
汪月瀾雙眼通紅,哽咽道:“謝謝!”
……
瓦剌也先以朱祁鎮為人質,獅子大開口,向大明索要大量金錢財物。
沒曾想,大明群臣竟聯合起來,強硬拒絕了也先的要求。
也先氣得要死。
太監喜寧再次出主意,說可以趁著土木堡之役慘敗,京城兵力空軍,人心動搖,趁虛而入,必能奪取大明江山。
也先一聽。
對啊,這正是攻佔大明的最好時機。
能不能一統天下,恢復蒙元帝國的榮光,就看這一遭了。
喜寧見也先採納了自己的意見,很是高興,為了向上爬,又給也先出了一個主意。
這主意就是利用朱祁鎮皇帝的身份,每攻打一座城池,先不忙著動手,而是第一時間安排朱祁鎮去叫門。
皇帝的天子權威,逼迫守城將士開門,若是開了,瓦剌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一座城池。
喜寧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
之前邊關將領與也先打交道,上來就開打,不用過多廢話。
現在規則變了,與守城主將對話不是敵人的首領,而是你們大明的皇帝。
天地君親師,臣子對皇帝無條件效忠,被視為天經地義的。
所謂君讓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
皇帝往那兒一站,喊話讓守城主將開門投降,該怎麼應對?
皇帝的話是聖旨。
聽皇帝的命令,城池不保,城內的百姓很有可能慘遭屠戮。
不聽皇帝的命令,等改日朱祁鎮回到大明,給你扣上一個‘抗旨不遵’的罪名,分分鐘人頭落地,還要連累九族被誅。
不論怎麼選,都很難。
大明邊關防線嚴密,外圍前往京城的路只有兩條。
一個是宣府,一個是大同。
只要守好這兩個地方,瓦剌就難以突破外圍防線,只能遠遠繞道其他地方,費時費力又費錢。
大同守城主將叫郭登。
郭登的先祖是開國元勳郭英。
朱元璋晚年為了給皇太孫朱允炆鋪平道路,大肆屠戮功臣。
一幫追隨朱元璋的老兄弟,只有郭英和防守達人耿炳文順利活過了洪武朝,熬死朱元璋,等來新帝登基。
以朱元璋的多疑、狠辣,郭英能夠全身而退,可見他的智慧。
郭登遺傳了曾祖,是個有勇有謀的奇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