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太傅心底都是昭昭
“顏清，我有一事問你。”
大理寺少卿——顏清，年二十六，才高八斗，斷案如神。
他在出宮的路上，被權傾朝野，鼎鼎大名的裴太傅攔下，臉上絲毫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風趣揶揄的笑：“裴太傅，昨日與你那小表妹如何？”
裴晏眼眸深了深，語氣矜持剋制：“甚好。”
“你的主意，甚好。”
如果不是顏清給他出主意，他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陪昭昭逛街，吃飯。
顏清一聽，俊美如畫的一張臉樂開了花，“能得裴太傅一句誇，本官做夢都得笑醒。好了，說吧！你今日要問甚麼？”
裴晏眼眸又深又冷，如同深不見底的冰湖，輕易看不透他的情緒。
他聲音也很冷，冷如玉石相擊，不急不緩道來：“表妹從前怕我，躲我，住在家裡兩年半，見了十五次面，說了三十六句話。”
三十六句裡，有三十句，只有兩個字——表哥。
“天啦，裴太傅你這簡直是深閨怨夫！你家小表妹，兩年半說幾句話你都記著？”顏清一臉震驚，眼睛裡的嘲笑揶揄都快溢位來了。
裴晏冷冰冰盯了他一眼。
從容不迫的找藉口：“表妹失去雙親，鬱鬱寡歡，才會如此。但，前日起變得不同，表妹和我說了甚麼話。”
“昨日，她更是不怕我了，她……”
裴晏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臂，昭昭拉過他的手；又掃了眼手掌，昭昭撲過來，他抱了個滿懷香軟……
喉結劇烈的滾了滾。
裴晏眸色很深，淺色薄唇緊閉，不願意將相處的細節告訴顏清。
但顏清是誰？
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少卿！
他從裴晏的眼神，動作，推敲出來。頓時笑彎了腰：“不就是摟摟抱抱了嗎？哈哈哈，裴太傅，你這麼純情，娶妻後可怎麼生孩子啊？”
“與你無關。”
裴晏眼神冷如冰刀子，凍的顏清閉嘴投降不敢笑了，他才問道：“我怎麼做，才好？”
“主動啊！你看你，別人誇你是聖人謫仙，我看你就是個冰雕，夏天是涼快，冬天挨著你都得凍死！”
顏清不客氣的笑話他：“你家小表妹沒了爹孃，無依無靠，柔弱可憐。你再冷冰冰的，遲早給人凍跑了！”
“你主動，她也主動，你們才有故事！”
顏清仰頭望天，感慨道：“像我和夫人！夾道相逢，她當我是小白臉，把我搶回山寨拜了堂！我見夫人巾幗紅顏，一見鍾情，便從了她，洞了房……如今，二寶都會打醬油了！”
“我說裴太傅，你再不主動，你家小表妹真跑……唉？人呢！裴太傅，你等等我啊！”
裴晏不想聽他的愛情故事。
滿朝文武，大家耳朵都起繭子了。
主動？
他現在就回去見昭昭！
裴晏甩開顏清上了馬車，冷冷催促：“冷竹，駕車！”
“是，大人。”
籲——
冷竹猛地拽緊韁繩，馬車停了下來。“大人，有人攔車。”
裴晏眼神冷若寒冰，推開車門一看，俊臉更是冷若冰霜。
國公府管家攔在馬車前大喊：“大公子！老夫人請您回家！回國公府！”
裴晏直接關了車門，冷的能把人凍死的聲音傳出來：“遞拜帖。”
“哎喲！大公子，情況緊急，老夫人病重不行了，就盼著見您一面啊！”國公府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大公子，您是老夫人最疼愛的嫡長孫啊！”
病重了？
裴晏眼神冰冷凌厲，喊道：“冷竹，去買麻衣。”
“是。”
國公府管家愣了愣，買麻衣做啥？
不過麻衣買回來了，裴晏讓馬車改道去國公府。管家頓時長鬆口氣，偷偷摸摸露出一副得意的笑臉。
薑還是老的辣！
老夫人這一招，狠狠拿捏了大公子！
管家的笑臉，直到馬車停在國公府兩座石獅子的大門口，裴晏從馬車下來的瞬間，他渾身僵硬，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大！大公子！您穿麻衣做甚麼？”
“奔喪。”
裴晏冰冷無情的丟下一句話，徑直走進國公府大門。
前往老夫人的院子，一路上丫鬟家奴笑臉相迎，“大公子，您回來了。”
下一秒，一個個諂媚仰慕的表情，都在看清楚裴晏的穿著後，石化了。
“祖母，孫兒來送您最後一程。”
裴晏走進屋子，彎腰作揖，就是一拜！
屋裡牟足了勁要演戲的人，被他先下手為強，整的全懵逼了，傻傻張張嘴忘了詞。
老夫人本來裝病，看裴晏直接穿麻奔喪，一時心梗的老臉發青，仰頭倒了下去！
“母親！”
“祖母！”
國公府的人亂作一團，國公爺氣的瞪著裴晏罵：“混賬！你這個逆子，是想氣死你祖母嗎？”
裴晏冷若冰霜：“管家說祖母病重不行，我有何不妥？”
國公爺噎住了，只能惡狠狠瞪向管家。
管家立馬背鍋，跪下去啪啪掌自己的嘴：“老奴糊塗！老奴該死！”
“滾出去！”國公爺又瞪了裴晏一眼：“還不快脫了！”
裴晏慢條斯理的脫了麻衣，一舉一動優雅，賞心悅目。
他特地將麻衣遞給冷竹，叮囑道：“收好，下次用。”
不知道的，還要誇裴太傅一句勤儉持家。
知道內情的，國公府眾人都心虛不敢看他。
“晏兒，你過來。”老夫人厚著臉皮，把裴晏喊到了跟前。
她伸出佈滿皺紋和老人斑的手掌，用力抓住裴晏的手，渾濁的雙眼老淚縱橫：“晏兒，祖母老了，時日無多。祖母臨死前，就想看你成家啊！”
裴晏點頭，“還有半年，祖母等一等。”
“你要娶那個雲昭昭？”
老夫人瞬間變臉，“她不配當你的正妻！她也不配當裴氏宗婦！”
“祖母找人算過八字，她剋死雙親，是個災星！晏兒，你聽祖母的，退婚！把她趕出京都去！”
裴晏緩緩直起身，用力將手拽了回來。
他拿著帕子擦手，冷若深淵雪湖的雙眸，直直看的老夫人都有點心底發怵。
裴晏嗓音冷徹：“祖母，找誰算的八字？”
國公爺搶著回答：“京都南街的賽半仙！他準的很！”
“妖言惑眾。”裴晏雷厲風行下令：“冷竹，抓了送官！”
“是！大人！”
“等等！”國公爺急得跳腳：“裴晏，你祖母只有這個心願，你難道不該盡孝嗎？”
“好，祖母想娶誰？”
老夫人激動的紅光滿面，坐起來喊道：“娶長公主！”
裴晏點點頭，看向國公爺：“父親聽見了嗎？你娶，亦是盡孝。”
“你你你……”國公爺都氣成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