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昭昭的……好香
“抓住她!長公主有令,扒了她的衣裳,赤條條扔朱雀大街上!讓滿京都的人都瞧瞧,咱們太傅夫人的玉體!”
追兵的淫笑聲腳步聲逼近,雲昭昭跑的鬢髮散發,氣喘吁吁。
她的繡鞋跑丟了一隻,光腳被石子劃破,步步淌血鑽心的疼。她拼命的逃,誰知面前是萬丈深淵,走投無路了。
追兵的火把,照亮了她的臉。
她不要受辱!
雲昭昭眼底含淚,咬破了嘴唇,決絕的縱身一躍——
【結局:你屍骨無存,太傅裴晏一夜白頭,至死未再娶妻。】
失重感吞沒了她!
有個聲音在宣告她的悽慘死亡。
“啊——”
雲昭昭猛地從拔步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春日單薄的寢衣,渾身冷的發抖。
“小姐,您又做噩夢了!”
丫鬟碧珠急切的掀開床幔,摸了摸她的額頭,著急吩咐小丫鬟:“快去摘些桃枝煮水!給小姐驅驅邪氣!”
脫了汗溼透的衣裳,坐進浴桶裡。
溫熱的水流沒過肩頸,青絲散落在暖玉般的雪背上,雲昭昭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她趴在浴桶邊,任由碧珠梳洗她的長髮。
“小妖怪!”雲昭昭閉上眼睛,心底氣鼓鼓的指責:“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夜夜咒我死?”
【我不是咒你,我也不是妖怪,我是系統009!】
自稱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堅定的宣告【雲昭昭,你只是話本里炮灰配角。一年後,夢裡就是你的下場!繫結我,我可以救你!】
“胡說!”
雲昭昭很不高興,誰想當話本子裡炮灰?還死的那麼慘,屍骨無存。
她覺得小妖怪話裡處處是漏洞!
“我問你,我跟長公主素不相識,為何要害我?”
【因為太傅裴晏!裴晏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她妒忌你是裴晏的妻子!】
“她有病吧!”
雲昭昭覺得荒謬至極:“先不說長公主是不是真的喜歡我表哥?京都誰人不知,表哥他根本不喜歡我。”
抿緊了水潤紅唇,雲昭昭藏起眼底的一絲委屈,繼續嘟囔:“若非爹孃雙雙去世,姑姑憐我在江南沒有長輩庇佑,接我入府。表哥,他只怕早就忘了我這個娃娃親。”
“表哥他,不會娶我的。”
姑姑很寵她,很疼她。
但表哥太冷了!守孝三年,在太傅府住了兩年半,表哥冷的她想跳河!
護城河都比表哥暖和!
雲昭昭絕對不信表哥會為她一夜白頭,終生不二娶。
還有!
“小妖怪,你壓根不瞭解我。就算被扒了衣裳,我也不會尋死覓活!”
雲昭昭自信的挺起胸膛,“名節值幾錢?爹孃留給我的家產,夠我錦衣玉食十輩子!即便表哥不要我,我也可以回江南老宅,做個富貴閒人,養幾個男寵快哉快活!死,不值當!”
系統似乎被她的離經叛道噎住了,半晌沒吭聲。
雲昭昭越發得意,“小妖怪,你騙不了我!我不會讓你吸我精氣的!”
系統009一直沒說話。
用過早膳,雲昭昭獨自去後園桃林散心。
誰知,平日冷冷清清只有她愛來的桃花林,竟是被人搶先佔了!
一身天青色廣袖長袍,內襟素白高領,禁慾嚴謹的遮住喉結。他坐姿挺拔如松,青黑色的腰帶下墜著墨玉,勾勒出寬肩窄腰,很有勁兒的背影。
他手裡捧著書,指骨修長如冷玉,周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疏離。
此人,正是她的娃娃親表哥,權傾朝野,沒有七情六慾的聖人太傅——裴晏!
雲昭昭不想挨凍,腳底一溜,偷偷想跑。
“表妹。”
清冷如玉石的聲音傳入耳中,冷冷淡淡的,卻透著不容置否的強勢。
雲昭昭只好停下,垂眸規規矩矩的行禮:“表哥好。”
“過來。”裴晏並未回頭,聲音冷冷的。
雲昭昭磨磨蹭蹭的走過去,離得近了,裴晏那張堪稱完美無瑕的臉,極具衝擊力的落入她眼底。
眉目如墨畫,鼻樑高挺,薄唇淡色。
膚色冷白,沒有一點瑕疵,整個人像是沒有煙火氣的玉雕,聖潔俊美,但也冷的不敢靠近。
她其實不想嫁給表哥!
雲昭昭偷偷看了一眼裴晏,心底吐槽:……嫁給這樣的人,沒有七情六慾,註定獨守空閨,夜夜寂寞可憐。
等她守孝期滿,便求姑姑放她回江南,婚事不作數了。
就在這時,她頭腦一熱,眼前黑了一瞬,腦海中多出一個聲音!
【沐浴過了?昭昭身上的桃花香氣,比這林子還香……真想,湊近了聞聞。】
熟悉的清冷嗓音,卻翻天覆地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狂熱!
雲昭昭身體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晏。
“表妹,可是身體不適?”
裴晏靜靜盯著她,眸光清冷疏離,彷彿只是隨口慰問一句。心底卻是困惑和滾燙的渴望【小臉怎麼白了?若捧在掌心裡暖暖,會不會染上胭脂色?】
【孝期還有半年……真是,礙事得很。】
雲昭昭杏眸顫了顫,腳下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裴晏眸光一冷,捧著書本的指骨收緊了幾分力道,【躲甚麼?若不是孝期,真想現在就把昭昭……罷了,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他要幹甚麼?
“表哥,我沒事。”雲昭昭有點腿軟,強自鎮定,但聲音軟軟的洩露了怯意。她支支吾吾後退:“我去看看姑姑!表哥,我先告退了!”
不等裴晏回答,她幾乎是提起裙襬,像受驚的兔子落荒而逃。
庭院深深,雲昭昭躲到假山後,心跳如擂鼓。
“小妖怪!”雲昭昭又羞又惱,急的在心底喊:“你做了甚麼?你到底是甚麼妖怪!”
【我是讀心繫統,你剛剛聽見的,是你表哥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不可能!定是你用了妖法,誆騙我!”
雲昭昭一點也不信,她表哥是名滿京都,不近女色的太傅裴晏!連姑姑都憂心表哥的子嗣,哄她大不了以後過繼宗親的子嗣養老。
表哥,怎麼可能那樣……想她?
【你不信?】系統高深莫測,慫恿她【你敢不敢回去,當著他的面,落下點東西?看他會如何做?又如何想你?】
雲昭昭咬住了下唇。清冷禁慾的表哥,心底一點也不光風霽月,這像勾子一樣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試試吧!
這個念頭一滋生,雲昭昭深呼吸鼓起勇氣壯膽,又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裴晏還坐在那兒,手捧著書卷,清冷高不可攀。
“表哥,你晚上去姑姑院裡用膳嗎?”雲昭昭找了個蹩腳的藉口,站在五步遠的地方,一步也不敢再靠近。
裴晏冷冷抬眸,聲音高冷疏離,“嗯。”
“那我去告訴姑姑一聲!”雲昭昭說完就跑,袖中的手帕被她“不經意”的一帶,飄飄落在了石子路上。
她躲到了角落裡,偷偷從花叢後探出頭——
裴晏一動也不動。
“小妖怪,你輸了!”
風起桃林,吹動了地上的手帕,裴晏動了。
系統哼了聲【看!】
雲昭昭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著那隻修長如玉雕的手,撿起她的手帕,壓在鼻翼下嗅聞。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壓抑、充滿情潮和慾望的聲音傳入雲昭昭腦海中【昭昭的……好香。】
【讓繡房給她做十塊新的。】
【這塊舊的,我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