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96 章 一家三口
幽靜的半山別墅區。
重碧焦躁地來回踱步, 時不時看一眼手錶。
她早上給祝雨山打完電話,就開始了大大小小的會議,一直到傍晚才有空。
從早上那通電話開始, 她就沒見過祝雨山, 打電話他也不接,她只能來家門口等著。
她大學一畢業就給祝雨山當了秘書,這還是她第一次出現這麼大的失誤, 而這個失誤還看起來那麼愚不可及,連她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祝雨山要因此辭退她, 那她也認了。
不知為何,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解除勞務合同,她莫名有點開心……開心甚麼,被辭退就沒收入了,再找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工作, 有甚麼可開心的。
重碧皺了皺眉,還沒弄懂自己的心理, 就看到一輛黑色商務緩緩從遠方駛來。
她深吸一口氣, 鄭重地站直了身體。
商務很快在她面前停下, 副駕駛的玻璃緩緩落下, 露出祝雨山那張淡漠的臉。
“幹甚麼?”他問。
重碧抿了抿唇:“負荊請罪。”
祝雨山掃了她一眼:“沒必要。”
這麼大度?
重碧心頭一動, 剛要對老闆感恩戴德, 餘光就瞥見了後座的小學生。
這個時間,正好是小學的放學時間, 祝雨山後座有個小學生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為甚麼還是石喧?
重碧的注意力完全被後座的人吸引了。
石喧注意到她的視線, 揮揮手。
重碧輕咳一聲,用眼神詢問祝雨山怎麼又把她帶回來了。
“不帶回來,難道丟在大街上?”祝雨山直接問了出來。
重碧顧及石喧也在, 只能用眼睛拼命打雙閃。
“有話就說。”祝雨山懶得與她繞圈。
重碧心一橫,直說了:“不是已經知道弄錯了嗎?你現在接回來的,難道不該是那個叫冬至的小男孩?”
是的,祝雨山親戚留下的孩子,叫冬至。
“為甚麼要接他?”祝雨山語氣微妙,似乎重碧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重碧儘可能心平氣和:“因為你要收留的,是你親戚家小孩。”
“哦,我改變主意了。”祝雨山輕描淡寫。
重碧:“?”
“很難理解嗎?”祝雨山語氣平平,“反正都是做善事,收留誰不一樣?”
他那個親戚當年是幫了他的忙,但他這兩年也給了對方不少資源,嚴格來說那點恩情他早就還完了。
“我原先是打算收留那個孩子的,但現在情況有變,我也沒辦法。”祝雨山翹班一整天,艱難地接受了現在這個事實。
哦,其實也沒有多艱難。
重碧:“……”
事情是這樣理解的嗎?
她有千言萬語想說,但被震撼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祝雨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石喧,小學生對大人的聊天不感興趣,低著頭從書包裡找吃的。
當她掏出一個大面包時,祝雨山淡聲道:“要吃晚飯了,放下。”
石喧放下面包。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點弧度,看向車窗外的重碧。
沒說話,但滿臉寫著‘看,多聽話’。
重碧:“……”
“還有事嗎?”祝雨山問。
重碧猛地回神:“沒事……你有事嗎?”
“嗯,回家吃晚飯。”祝雨山說。
重碧無語:“你這個點吃晚飯?”
祝雨山彷彿知道她會問,立刻順暢地給出答案:“家裡有小學生是這樣的,早早吃飯,早早寫作業,早早睡覺。”
重碧:“……”
還真有個家長樣兒。
她一臉無語地看著車輛緩緩駛入大門,好半天才收回視線。
雖然找錯孩子這事兒,在祝雨山的‘大度’下,就這麼揭過去了,但重碧卻良心不安——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個孩子的命運都被她影響了。
石喧得到了更好的照顧,這當然是件好事,但對於那個叫冬至的孩子來說,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尤其是偷偷去了小學一趟、看到髒兮兮的冬至後,更加愧疚難言。
思來想去,她只能再次找到祝雨山,想讓他把冬至也收留了。
“一隻羊是養,兩隻羊也是放,倆孩子一起作伴,說不定對石喧的病也有幫助呢。”重碧苦口婆心。
祝雨山面無表情地更正:“石喧沒病。”
她只是跟一般人不一樣而已。
“是的,她沒病,”重碧從善如流,“沒病的小孩也是需要人陪的,你工作這麼忙,還得抽空完成學業,陪她的時間很少,不如給她找個弟弟,你覺得呢?”
祝雨山沒說話,卻開始默默考慮了。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一個人的緣故,石喧似乎非常喜歡熱鬧,每次看到嘰嘰喳喳的人群,就有些走不動道。
那個動不動就哭的小髒東西,好像挺嘰嘰喳喳的。
重碧見他沉默了,就知道他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果斷見好就收。
當天晚上,祝雨山跟石喧提了這件事:“給你找個弟弟怎麼樣?”
石喧抬頭看向他。
祝雨山:“冬至,就是之前跟你打架的那小子。”
石喧:“好。”
祝雨山眉頭一挑,突然有些不舒服:“答應這麼快?”
石喧點了點頭:“他很好欺負。”
原來是因為好欺負,祝雨山心裡又舒服了:“那就把他接過來。”
這件事還是交給重碧。
重碧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小學,將這件事詳細地跟冬至說了,冬至吸了一下鼻子,欣然答應。
重碧:“……不稍微考慮一下?”
石喧這樣,他也這樣,現在的小學生對陌生人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嗎?
對此,冬至是這樣回答的:“石喧的書包很好看。”
那天打架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重碧:“所以?”
冬至:“我去了,我也有好看的書包了。”
重碧:“……”
行吧。
石喧和冬至都屬於年齡已經大了,且有地方住的孤兒,社群也不好強硬讓他們去福利院,只能平時多照看一點。
兩人的行動自由,祝雨山也只是接他們同住,而非走法律程序收養……且不說年齡甚麼條件達不到,就算達到了,他也不想才二十歲,戶口本上就多了一兒一女,平均年齡還只比他小九歲。
不需要走程序,也不需要報備甚麼,三個人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成了一家子。
冬至剛來家裡的時候,因為提前從重碧那裡知道了找錯孩子的事,面對石喧時還相當有優越感:“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能留下。”
石喧給出的回應,是一拳捶哭他。
祝雨山下班回來,就看到冬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頓時面露嫌棄:“小髒東西。”
冬至:“?”
旁邊的阿姨把倆孩子鬧矛盾的事跟他說了,祝雨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糾正:“你說反了。”
冬至和石喧同時看向他。
祝雨山:“不是因為你,石喧才能留下,而是因為石喧,你才有機會留下。”
冬至:“……”
祝雨山看到他一臉呆滯,眉頭漸漸皺了起來:“聽懂了嗎?”
冬至還是呆滯。
果然,石喧是石喧,其他小學生是其他小學生。
祝雨山深吸一口氣,突然後悔把冬至接回來了。
沒等他想好要用哪輛車送冬至離開,冬至就先跟石喧道歉了:“對不起,姐姐。”
石喧:“汪一聲。”
冬至:“汪!”
兩人對視,冬至突然咧開嘴傻樂,石喧的唇角也翹起一點。
祝雨山:“……”
小學生真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物。
冬至留下了,有了石喧同款的漂亮書包,同款的漂亮房間,再也不用穿髒兮兮的校服。
兩個小學生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週末等著祝雨山帶他們去遊樂園,相處得非常和諧。
就這樣和諧地過了幾個月,小學生們迎來了期末考,祝雨山也迎來了家長會。
祝雨山對家長會沒興趣,但石喧站在他的床頭,直勾勾地盯著他,腳邊還躺著困到昏迷、卻硬被她拖過來的冬至。
被她盯了許久後,祝雨山頭疼地嘆了聲氣。
不同的年級,開家長會的時間也不同。
祝雨山上午去了石喧的家長會,出來時笑容滿面。下午去了冬至的家長會,出來時一言不發。
冬至忐忑不安地迎來了他第一頓揍。
揍過之後,祝雨山開始給他補習,結果剛補十分鐘,又把人揍了一頓。
“我來吧。”石喧說。
祝雨山讓開位置,下一秒趕緊拉住石喧:“怎麼一上來就動手……”
被拉住的石喧一臉無辜:“不是說我來嗎?”
祝雨山:“……”
他以為她的‘我來’是她來給冬至補課,結果是她來揍嗎?
祝雨山無言許久,給冬至請了六個家庭教師。
“再爛的成績,這麼補也該補好了。”他篤定道。
石喧站在旁邊,表示認同。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八年的時間轉瞬即逝,祝雨山還沒反應過來,兩個小孩就長大了。
石喧正式邁入大三那年,冬至考上了她那所名牌大學隔壁的職業技術學院。
“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浪費請家教的錢。”石喧看著冬至高達兩百七十分的成績說。
祝雨山神色淡淡:“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他留在家裡。”
冬至:“嚶。”
作者有話說:聰明石頭笨兔子
抽100紅包(其實我前兩章的還沒抽嘿嘿,我攢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