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一顆給夫君納妾的石頭
偌大的廳堂裡,氣氛突然變得冷沉。
石喧盯著身側的茶歇看了半天,最後精挑細選了一塊芝麻糕。
祝月娥這裡的吃食味道寡淡,口感也綿軟,她其實不太喜歡,但她這會兒太無聊,又知道祝月娥不喜歡她嗑瓜子,只能用這些吃的打發時間了。
畢竟她是一個很會看眼色的兒媳,從來不說婆母不喜歡聽的話、不做婆母看不順眼的事。
石喧捏著像石頭一樣灰撲撲的芝麻糕,打量片刻後一口塞進嘴裡,左側的臉頰頓時變得鼓鼓囊囊。
祝月娥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再睜開眼時已經恢復微笑:“喧兒。”
“嗯?”石喧鼓著一邊臉抬頭。
祝月娥儘量無視她鼓起的臉頰:“你不喜歡彩兒嗎?”
石喧聞言,看向站在廳堂中央的女子。
女子察覺到她的視線,瞬間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不喜歡。”石喧說。
女子嚶了一聲,低頭擦淚。
祝月娥面色也不太好:“為何?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孤女,與你才第一次見面,話都未說上一句,你為何討厭她?”
石喧:“我不討厭她。”
祝月娥一邊告誡自己多點耐心,一邊忍不住跟她抬槓:“你剛剛明明說了討厭她。”
石喧糾正:“我說的是不喜歡。”
祝月娥:“不喜歡不就是討厭?!”
“不喜歡是不喜歡,討厭是討厭。”石喧更正。
婆母都黃土埋到胸口的人了,竟然還不懂這兩者的區別,這讓她有些苦惱。
“我不認識她,為甚麼要討厭她?同樣的,我又不認識她,當然也不會喜歡她。”
祝月娥惱了:“你在給我扯甚麼閒篇……”
“嬤嬤,嬤嬤,”旁邊的丫鬟低聲提醒,“先辦正事。”
祝月娥按了按心口,強忍怒意假笑:“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的口齒竟然如此伶俐。”
婆母誇她了。
石喧露出得體的微笑。
祝月娥眼前一黑又一黑,趕緊扶住靠枕才勉強坐穩。
“嬤嬤。”丫鬟驚呼一聲。
名叫彩兒的女子趕緊上前,又是奉茶又是打扇。
祝月娥緩過來一些了,看彩兒的眼神愈發欣慰:“好孩子,你是個貼心的。”
“嬤嬤謬讚了,”彩兒擦了擦眼角,“既然少夫人不喜歡奴婢,那此事便算了吧,正好奴婢也捨不得嬤嬤,從此以後正好侍奉嬤嬤左右。”
“傻孩子,這怎麼行,我會為你做主的。”祝月娥拍拍她的手,又看向惹自己生氣的兒媳,再開口語氣強硬了些,“喧兒,我喜歡彩兒,想讓她做雨山的妾室。”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可是她生不了孩子。”
又來了。
又是這句。
祝月娥感覺自己的腦子疼得快要炸開了,哪怕是強行保持體面,再開口也有些衝:“……彩兒年輕又康健,你怎麼知道她生不了?!”
石喧考慮到婆母年紀大了,是老且脆弱的凡人,沒有說出真相,只是一味強調:“她就是生不了。”
祝月娥瞪她:“你是甚麼神醫嗎?看一眼就知道她生不了?”
石喧:“我是你兒媳。”
祝月娥:“……”
無力。
非常無力。
是那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祝月娥惱怒到了極致,竟然生出一分平和:“即便她生不了孩子,我也想讓她做雨山的妾室。”
石喧歪了歪頭,不解地看著她。
“做母親的,要給兒子納個妾,需要兒媳同意嗎?”祝月娥問。
石喧仔細想了想,好像是不需要。
見她不說話了,祝月娥只覺長舒一口氣,身體都輕盈了:“婆母想給兒子納妾,你這個做兒媳的,是不是應該配合?”
石喧點頭。
她在天上時,看過人間許多年,正房配合婆母給夫君納妾的事,確實挺常見的。
祝月娥見她還算聽話,心情又好了起來:“你過來,我告訴你該怎麼做。”
石喧默默走上前去。
祝月娥壓低聲音:“你先帶她回去,然後……”
石喧認真聽完,問:“夫君會不會生氣?”
“不會生氣的,”祝月娥笑笑,“如花美眷在側,正室娘子又同意,誰會真的生氣呢?”
石喧表示懷疑。
“……他若是生氣了,你就說是我讓你這麼做的,讓他來找我。”祝月娥承諾。
石喧眼眸微動。
祝月娥下了一劑猛藥:“你身為兒媳,是不是該聽婆母的話?”
石喧頓了一下,點頭。
祝月娥:“那就把彩兒帶回去,按照我說的做,雨山會感謝你的,說不定還要因為你的隱忍和退讓,與你愈發的恩愛。”
“好。”
石喧聽祝月娥的話,直接將彩兒帶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祝月娥提前準備好的馬車裡,彩兒殷勤地給她倒了杯茶:“少夫人,您喝茶。”
石喧沒有接,只是盯著彩兒看。
彩兒在跟著她上馬車時,就料到她會刁難自己了,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端著熱茶,倒不覺得燙,反而被石喧的目光看得毛毛的。
真有意思。
彩兒討好一笑:“少夫人。”
“你的石頭真好看。”石喧說。
彩兒頓了一下,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到了自己衣襟上掛著的玉佩。
“少夫人喜歡?”彩兒故作無知。
石喧點頭。
彩兒將茶杯放下,摘下玉佩遞給她:“那便送給少夫人了。”
石喧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睜得圓了些:“給我?”
她只是誇了一句,怎麼就給她了?
“嗯,給你。”彩兒笑道。
石喧沉默良久,搖頭:“不要。”
彩兒:“為何?”
“不能要。”
這種綠瑩瑩的石頭,太貴了。
作為一顆很懂人情往來的石頭,不會輕易收別人這麼貴重的禮物。
婆母的除外。
婆母死了之後,東西都是她的,她只是提前拿一些。
“少夫人喜歡,就留著吧,”彩兒直接塞到她手裡,“反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石喧:“一家人?”
“不是嗎?”彩兒反問。
石喧想到人間的妻子和妾室,似乎都以姐妹相稱,恍然。
都姐妹了,還真是一家人。
“您就收著吧。”彩兒見她似乎想通了,立刻補一句。
石喧:“謝謝。”
她拿過旁邊的寶箱,將玉佩放進去,又順手摸了摸其他的。
彩兒勾唇:“少夫人,您喜歡玉石翡翠?”
“我喜歡石頭。”石喧又摸幾下,才依依不捨地闔上箱子。
彩兒一頓:“石頭?甚麼樣的石頭都喜歡嗎?”
石喧:“喜歡圓潤的,光滑的,顏色漂亮的。”
彩兒笑了:“甚麼樣的顏色算漂亮?黑色漂亮嗎?”
石喧:“純正的黑嗎?”
彩兒:“也可能摻雜點別的顏色。”
石喧想象了一下,只能想到多年前見過的,那塊黑色裡摻雜著一絲紅的石頭。
“摻紅色的話,”石喧斟酌,“漂亮,喜歡。”
彩兒神情逐漸奇異:“這樣啊……”
從榮安園到自家小院,馬車走了多久,石喧就和彩兒聊了多久的石頭,聊到進門時仍然意猶未盡。
冬至還沉浸在和夏荷分開的悲傷裡,拖了把搖椅躺在院中陰涼處發呆。
石喧和彩兒進門時,他來不及變回兔子,只好故作淡定地打招呼:“石喧,你今天有客……”
話沒說完,和石喧身後的女子四目相對了。
某些記憶在腦海一閃而過,卻滑不溜手。
冬至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倒是彩兒笑出了聲:“好俊俏的少年郎。”
不對。
這聲音怎麼如此熟悉?
冬至哆嗦了一下,莫名覺得雙腿發軟。
“少夫人,這位是?”彩兒主動遞話。
石喧剛要說話,冬至搶先一步:“我是石喧的遠房表弟,名叫冬至。”
“表弟呀……少夫人還有這樣的親戚呢。”彩兒意味深長。
冬至本能地覺得不適,索性無視她直接問石喧:“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她不是客人。”時隔這麼久,石喧依然準確地記得自己說過甚麼。
冬至:“不是客人是甚麼?”
石喧:“是家人。”
冬至:“……啥?”
石喧:“她叫彩兒,是婆母給夫君納的妾。”
冬至:“啥……啥?!”
他不會是傷心過度,出現幻覺了吧?
石喧懶得理一驚一乍的兔子,直接按照婆母的吩咐,把彩兒帶到了她和夫君的寢房裡。
彩兒靠在床上,不動聲色地打量屋裡的一切,看到壓在書冊上的石頭時,眉頭輕微挑了一下。
石喧沒管她,把床上的被褥捲起來後,換了一床新的。
除了剛成婚那兩三年,其餘時間都是夫君鋪床疊被,石喧十幾年沒做過了,難免有些生疏,被子和床單都鋪得皺巴巴的。
但她自身還算比較滿意:“可以了。”
彩兒回神,看到一張亂糟糟的床鋪。
“可以……了?”彩兒笑了,覺得這位祝夫人也忒幼稚了點,竟然從這種小事上欺負人。
石喧:“嗯,可以了。”
話音剛落,突然有石子敲在窗戶上,石喧扭頭看一眼,沒理。
彩兒提醒:“少夫人,表弟找您呢。”
“哦。”石喧直接出去了。
彩兒收起討好的笑容,掃了一眼床褥後,頗為嫌棄地在桌前坐下了。
院子裡,冬至焦急地轉來轉去,看到石喧後立刻把人拉到牆角:“到底怎麼回事啊?”
石喧把今日祝月娥叫她過去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冬至從她兜兜裡掏了把瓜子:“咔嚓咔嚓不是,她說納妾就納妾,你一點都不反抗咔嚓咔嚓?”
“她是婆母。”石喧也抓了一把瓜子。
冬至:“咔嚓那又怎樣?”
石喧:“兒媳要聽婆母的話。”
冬至:“……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會惹祝雨山不高興?”
石喧:“婆母說他不會不高興。”
冬至:“他為甚麼不會不高興?”
石喧:“因為凡人男子都喜歡納妾。”
冬至:“……”
這倒也是。
無言半晌,冬至忍不住為祝雨山說話:“也許他與旁人不同呢?”
石喧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夫君的確比一般的凡人男子要好。”
冬至對她這句話持保留意見,但還是附和:“所以你趕緊把人送回去吧,免得引起夫妻不睦。”
石喧沉思片刻,拒絕:“不送。”
冬至瞪大眼睛:“為甚麼?”
石喧:“婆母會不高興。”
冬至難以置信:“……你在婆母和祝雨山之間,選擇婆母?”
作為一顆智慧的石頭,很難和一隻兔子解釋清楚這其中的門道。
石喧沒提無後為大的事,只是簡單解釋:“我送回去,婆母會生我的氣,還會想辦法讓夫君休妻,凡人最重視骨肉親情,即便夫君現在不聽她的,難保以後也不會聽。”
她倒是可以殺了祝月娥以絕後患,但又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旦夫君發現殺母之仇,他們夫妻就真走進死衚衕了。
石喧:“婆母的吩咐,我只管照做,夫君若是不喜歡,那就自己把人送回去。”
無後為大的事先不提,作為一顆智慧的石頭,關鍵時候要會明哲保身。
冬至稀裡糊塗,覺得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沒等他想明白,石喧就去做飯了。
今晚祝雨山回來得比較早,和石喧一同用過晚飯,天才將將黑。
“可要出去走走?”他笑著相邀。
石喧想點頭,又想起祝月娥的吩咐,猶豫一下還是拒絕了。
“你回屋去。”她說。
祝雨山頓了頓,低頭看向滿桌的碗筷:“這些還沒收拾呢。”
“我來收拾,”石喧催促,“你先回屋。”
不太對勁。
祝雨山盯著她看了半晌,笑了:“你是不是……”
準備了驚喜?
後半句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石喧默默看著他,還在等他說完。
“沒事,”祝雨山抬手摸摸她的頭,“那我先回屋?”
石喧:“好。”
祝雨山忍不住又笑了笑,在她的目光下獨自回屋了。
屋裡點著燈,陌生的女子坐在床邊,看到他後起身福了福身:“雨山少爺。”
祝雨山頓了一下,對上視線後靜默良久,扭頭將門關上反鎖,款步朝她走去。
看到緊閉的房門,女子挑了一下眉,笑得更加含羞帶怯:“奴婢名叫彩兒,是祝嬤嬤和少夫人親自為您選的妾室,時候不早了,不如……”
“髒東西,”祝雨山面無表情地打斷,“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彩兒疑惑抬頭:“……嗯?”
祝雨山冷笑一聲,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彩兒愣了愣,下一瞬脖頸處彷彿有火在燒。
她驚愕後退,臉上的五官如水一般顫動兩下,瞬間變成了另一張更加妖豔的臉。
她顧不上有別的反應,立刻調動全身魔氣修復脖子上的灼燒感。
祝雨山冷著臉,鮮血從被劃破的掌心爭先恐後湧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你……”彩兒劇烈咳嗽兩聲,眼底滿是震驚,“我都換一張臉了,你怎麼還認得出我?”
祝雨山眯起長眸,一步步逼近。
彩兒深覺不妙,當即便要逃離,可脖頸上的灼痛猶如枷鎖,直接將她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是高階魔族,修為也不低,不至於被祝雨山的血弄死,但那些血若全都用在她身上,只怕她是要脫一層皮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彩兒立刻跪下:“主上饒命!”
聽到這個稱呼,祝雨山的眉頭皺了一下。
“主上,我是重碧,是您在魔域的下屬,您轉世之後的這些年,我不是處理公事,便是來人間找您,如今終於和您團聚了!”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彩兒象徵性地抹了抹眼淚,又從自己的腦海裡抽出一縷記憶,輕輕一彈便在半空形成一片畫幕。
畫幕上,‘祝雨山’神情冷漠地坐在王座上,靜靜望向天空一隅。
她那些話,祝雨山原本一個字都不信,可偏偏畫幕上的場景,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
祝雨山看著畫幕上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彩兒捂著脖子,呼吸急促:“您是魔域之主山骨君,多年前閉關修煉時走火入魔,以至於傷了神魂,為了養魂只能轉世投胎,十幾年前……”
聽她提起十幾年前,祝雨山回過神來,表情愈發冰冷。
彩兒輕咳一聲,有些心虛:“那甚麼,我就是想助您早點回魔域,便給您用了點病氣……”
她訕訕一笑,立刻開始吹捧,“山骨君不愧是山骨君,那樣重的病氣,放出去都能在人間引起一場瘟疫了,在您體內竟然跟風寒差不多,還這麼快就痊癒了。”
祝雨山喉間溢位一聲笑。
彩兒抖了一下,立刻表忠心:“放心吧主上,我不會再對你做甚麼了,真的!”
凡人壽命短,他都三十六了,估計也沒幾年好活了,他既然不想死,她也沒必要當那個催命鬼。
彩兒眼珠子亂轉,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祝雨山看得心煩,便要取她性命。
眼看他又抬起了手,彩兒嚇得閉上眼睛:“你就不好奇為甚麼蕭成業和你非親非故卻長得那樣像?!”
說完,屋內久久無聲。
彩兒偷偷睜開一隻眼,發現祝雨山已經放下手,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默默鬆了口氣,不等祝雨山來問,便主動解釋:“那是因為蕭成業的心臟,是你原身上的一塊石頭,經年累月地靠那塊石頭活著,可不就與你越長越像。”
提起這件事,她就鬱悶。
當初他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投胎轉世,魔域亂成一團,她一邊要做出魔神在閉關修煉的假象,一邊還要處理諸多瑣事,結果一群宵小之徒趁虛而入,偷走了好幾塊石頭。
山骨君的原身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按理說丟幾塊石頭不算甚麼,但以她對他的瞭解,回魔域後肯定會清算,首當其衝的就是她這個倒黴蛋。
沒辦法,她只能到處找石頭,一找就是三十多年,總算是把當年那些偷石頭的都殺了,石頭也盡數找了回……
哦,也沒有,還差兩塊。
一塊在蕭成業的胸腔裡,一塊原本在清氣宗的一個弟子手上,如今卻不知所蹤。
蕭成業那塊,她沒打算拿回來,因為蕭成業與石頭共存太久,石頭早已浸透了他的骨血。
某人恐怕也不樂意要,索性便宜蕭成業了。
“主上,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有撒謊不得好死,求主上饒命!”彩兒舉起三根手指,哭訴求饒。
祝雨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既然不打算對我做甚麼了,為甚麼會出現在我家?”
彩兒:“……”
當然是因為閒著沒事幹,挑事來了。
主要也是好奇,沒人性的山骨君成了凡人之後是甚麼樣的,會不會像正常的凡人那樣貪財好色。
……早知道好奇會害死自己,她說甚麼也不來。
“說話。”祝雨山聲音漸冷。
“那個……”彩兒輕咳一聲,“我剛才不是說了麼,為了順藤摸瓜查出所有偷石頭的狗賊,我就以孤女的身份混進了榮安園,誰知道你人間的母親看上我了,想讓我給她當兒媳,正好你媳婦兒也同意,她倆一商量,就把我帶過來了。”
總之,都是他親孃和親媳婦的原因,不關她的事。
祝雨山:“你覺得我會信?”
彩兒無語:“為甚麼不信?”
祝雨山眼底閃過一絲暗色,還在滴血的手指動了動。
作為跟了他幾千年的手下,彩兒太清楚他這是甚麼反應了,情急之下突然看向門口:“石喧?!”
祝雨山立刻扭頭。
“就是你媳婦帶我回來的!”
彩兒大喊一聲,噗嗤一聲憑空消失了。
祝雨山意識到上當時已經晚了,看著面前的空地,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娘子帶她回來的?還同意她做他的妾室?
怎麼可能。
娘子才不捨得把他讓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