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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一顆目睹兇案現場的石頭

2026-04-07 作者:山有青木

第19章 第 19 章 一顆目睹兇案現場的石頭

看到祝雨山的表情,那人突然笑了。

“怎麼,做了幾年教書先生,就連同村的朋友都忘了?”

祝雨山盯著他看了許久,不太確定:“祝溫?”

“想起我了?”那人眉頭一揚。

祝雨山有些不好意思:“你與小時候相比變化太大,我險些沒認出來。”

“你的變化也挺大的,”祝溫玩味地打量祝雨山,“誰能想到,八歲就敢縱火殺人的小怪物,如今搖身一變,竟也有些人樣了。”

祝雨山笑容不改:“甚麼縱火殺人,我怎麼聽不懂。”

“不記得了?”祝溫驚訝,“雖說事情已經過去近二十年,但這樣的大事,按理說你不該忘記啊。”

祝雨山掩唇咳嗽幾聲,再抬起頭時,眼底蒙上一層淺淡的水光,羸弱溫和:“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祝溫盯著他看了片刻,笑:“若我是普通人,你這樣死不承認,我還真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走上前,繞著祝雨山轉了兩圈。

祝雨山眉眼含笑,好脾氣地任由他打量。

祝溫打量夠了,不緊不慢地繞到他面前,摘掉一直戴著的手套,暴露出腐爛滲血的雙手。

爛瘡綿延,血跡斑斑,最嚴重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但他渾不在意,還將這樣的手伸進懷中,掏出一塊黑色夾雜一絲紅的石頭。

祝雨山本來在看祝溫蹭在衣襟上的血痕,石頭出現後,他頓了一下,腦海突然閃過一座煙霧繚繞的玄幽大山。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沒等他細想,那塊石頭突然自祝溫的掌心升起一寸,虛虛地懸浮在半空,微微亮起。

看著亮起的光暈,祝雨山的眉頭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

祝溫另一隻手捏訣,默唸了幾句甚麼,一縷白色的煙氣便從他的眉心湧出,在石頭的光暈下,漸漸凝結成一個雞心大小的白色珠子。

“這是我許久之前學的一個術法,可以將人的記憶復刻出來,如海市蜃樓一般重現,”祝溫看著珠子漸漸成型,臉上浮現滿意的神色,“從前一直沒機會用,今日倒可以叫你見識見識。”

祝雨山眼眸微動,沒有接話。

珠子徹底成型,祝溫輕輕敲一下,珠子立刻散發淺白的光,在虛空之中照出一片光幕。

光幕之上,一個四歲左右的孩童蹲在地上,對著一個紙紮人自言自語,旁邊的人警惕又厭惡,只有一個眉眼憔悴的女子,含著淚在看他。

看到那個女子,祝雨山平靜的眼眸起了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畫面一轉,孩童長大了些,陰沉地磨了刀,當著許多人的面捅死一隻山羊。

又一轉,孩童被一群更大的孩子圍毆,孩童雙眼紅得如同野獸,撕咬住一人便再也不放,直嚇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動。

最後一個畫面,是深夜時分。

長到七八歲大的孩童拖來一捆捆稻草,堆在了一間瓦房外,又用粗壯的樹枝將門攔緊。

大火沖天,房子裡傳來慘叫和悲鳴,孩童頭也不回地離開。

珠子上的光變得暗淡,祝溫伸出手,石頭和珠子一併落在他的掌心,本就爛了一大塊的手掌,此刻鮮血淋漓,骨肉彷彿要化開一般。

“現在想起來了嗎?我當時只是無意間撞見這一幕,都嚇得高燒幾夜,你膽子倒是大,放完火還能如此鎮定地離開,真是天生的魔物。”

祝溫後退兩步,似笑非笑:“你說,我若將這些記憶公開,你還能安穩地當你的教書先生嗎?”

祝雨山面色平靜,淡淡問道:“你究竟想做甚麼?”

“我想做的事,剛才已經同你說了。”祝溫懶得和他拐彎抹角。

以命換命。

祝雨山有些困惑:“為甚麼?我家娘子得罪你了?”

“她一個傻子,能得罪我甚麼?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看到這顆石頭了嗎?”祝溫向他展示掌心的石頭。

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掌心腐壞更加嚴重,與石頭接觸的地方,已經開始液化。

“我本沒有修煉的天賦,無意間撿到這顆石頭後,誤打誤撞學會了使用辦法,這才順利拜入清氣宗,成了外門弟子,本來這一次的試煉考核只要拿到最高分,便可正式進入內門,誰成想……”

祝溫直接拉起袖子。

祝雨山這才發現,他不僅雙手被腐蝕,連胳膊也開始出現了潰爛。

“誰成想這石頭對皮.肉的腐蝕性極強,按照這個速度,只怕最高分還未拿到,我就會有性命之憂。”

祝雨山:“你說的這些,與我家娘子有甚麼關係?”

“本來是沒關係的,可今日她碰觸石頭後,雙手竟然毫髮無傷,那就不得不與她有關了。”祝溫想起石喧,心情又好了起來。

發現石頭的腐蝕性後,他試過戴手套使用。

可石頭雖然不腐蝕布料,卻也變得無用。

為了考核順利,他每次使用時只能摘掉手套,手上的傷無可避免的變得越來越重。

祝雨山不懂修煉之事,但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將我娘子的皮,換到你身上。”

“聰明。”祝溫讚揚。

祝雨山清淺一笑,溫潤如初:“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親自去取她性命,反而要我一個病秧子動手?”

“因為清氣宗收內門弟子的條件之一,就是手上不能沾染人命,他們有一個專門的法器檢測此事,”祝溫掃了他一眼,“但只要不是親自動手,就測算不出。”

祝雨山輕咳幾聲,燭光下眉眼沉靜:“我若拒絕呢?”

“別人或許會拒絕,但當初為了活下去,願意跟狗爭食兒的祝雨山,會嗎?”

祝雨山沒有反駁。

祝溫勾起唇角:“你好不容易熬到今日,若是輕易死了,甘心嗎?”

祝雨山又開始咳了,搖晃了幾下才勉強站穩。

“我可以去找風仰仙長,將你說的這些事都告訴他,相信他會主持公道,也會想辦法救我。”祝雨山體力不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祝溫面露不屑:“我說了,如今短時間內能救你的只有我一人,退一萬步講,他真的能救你又如何……人活著,但身敗名裂,這樣的結果你能接受?”

說罷,他掂了掂剛才凝結出的記憶珠。

祝雨山看著他手上的珠子,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攥拳。

祝溫無聲笑笑,彷彿祝雨山的一切反應,都在他預料之內。

寢房裡又靜了一會兒,祝溫抬起下頜,倨傲地增加籌碼:“只要你答應幫我,我不僅會救你性命,還會摧毀記憶珠,讓你永無後顧之憂。”

祝雨山似乎心動了,抬眸與他對視:“摧毀了又有甚麼用,只要你想,隨時可以弄一顆新的來。”

祝溫大笑:“這種記憶復刻之術只能使用一次,再多就會傷及神魂,我還不至於為了拿捏你一個凡人,就拿自己的命冒險。”

祝雨山陷入沉默。

祝溫勢在必得,沒有催促。

房門仍是開著的,有風灌進來,吹熄了燈燭,簡陋的房屋登時陷入黑暗,唯有薄涼的月光勉強照明。

“一個傻子而已,你還能捨不得?”

祝溫繼續蠱惑,“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嗎?你和這樣的人成親,無非是覺得年紀大了仍然孤身,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你想要合群,又不想連在自己家中都要做戲,選一個傻子,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聽起來,你很瞭解我。”黑暗中,祝雨山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

祝溫嗤了一聲,從容地搭上他的肩,血淋淋的手在祝雨山的肩膀上留下一個血印。

“殺了她,你不僅可以活下去,還不用再跟一個傻子湊合,日後不再婚娶,又能落一個愛妻如命的好名聲,一箭三雕不是嗎?”

寢房突然陷入漫長的沉默。

萬籟俱寂,只剩下祝雨山清淺不穩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他無端笑了一聲:“真是一個……令人心動的提議。”

祝溫聞言,心生得意:“那你就……”

“但你不該弄髒我的衣裳。”祝雨山突然打斷他。

祝溫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

“血跡,是最難洗的。”

祝雨山一字一句地說完,恰好烏雲飄走,月光大盛,將屋內照出一片冷白。

祝溫警鈴大作,剛要動手發難,一股溫熱的液體便淋在了他的臉上。

皮肉撕裂腐蝕的痛意百倍浮現,祝溫痛苦地捂著臉倒在地上,一邊掙扎一邊驚恐地看向祝雨山:“你……你怎麼……”

“你施法的時候,和那些髒東西的味道一樣,”祝雨山呼吸虛弱急促,眼睛卻仍是笑著的,“所以我就想,既然我的血可以對付那些髒東西,那應該也能對付你吧。”

祝溫疼得叫都叫不出來,渾身顫抖之際,發現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深的傷口,此刻血液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眼看著祝雨山漸漸逼近,祝溫強忍著疼痛舉起石頭。

可不知怎麼回事,剛才還十分好用的石頭,在沾了祝雨山的血後突然沒了動靜。

他本就沒甚麼修煉的天賦,這些時日一直靠著石頭過關斬將,如今石頭不能用了,他也就變成了普通人。

祝溫反覆對著石頭髮力,餘光瞥見祝雨山越來越近的身影,又忍不住掙扎著往後退。

當退到門檻處時,祝溫心底的焦急到達了頂峰,再看已經近在咫尺的祝雨山,他腦子轟隆一下,想也不想地將石頭砸了出去。

石頭擦著祝雨山的額頭飛過,留下了一道鮮紅的傷口,又直直落在地上。

祝雨山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石頭。

他的手指碰觸到石頭時,祝溫正死死地盯著他,本來要露出一絲快意的眼睛,在看到祝雨山的手並未被石頭腐蝕時,流露出劇烈的震驚。

“你、你怎麼也……”他聲音沙啞,難以置信。

祝雨山沒有理會他的震驚,拖著病弱的身體,抓著石頭用力地砸在他的臉上。

“啊!”

慘叫聲響起,鮮血濺了一臉,祝雨山胸口疼得厲害,人也燒得有些昏沉,但還是一下……兩下……三下……

地上的人漸漸沒了動靜。

祝雨山砸下去的力度越來越小,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下之後,脫力地跌坐在地上,露出一個暢意的笑容。

月光很亮,照出一個熟悉的影子。

祝雨山喘息著抬頭,對上了妻子的雙眸。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入v啦,明晚12點(11號的零點?比平時更新晚三個小時哈,不要著急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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