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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一顆好奇的石頭

2026-04-07 作者:山有青木

第6章 第 6 章 一顆好奇的石頭

石喧本來還在找少年口中的魔神,一看到祝雨山,就甚麼都忘了。

“夫君。”她揮手打招呼。

一瞬的對視後,祝雨山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衣衫上。

石喧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隻手還抱著布,一隻手搓了搓破洞那塊,再抬頭他已經來到自己面前。

“衣裳怎麼破了?”他低聲問。

石喧思索該怎麼跟他解釋眼下的情況。

作為一顆懂事的石頭,不該對夫君撒謊。

可凡人那麼脆弱,萬一她說了實話,把他嚇死了怎麼辦。

雖然夫君看起來不像膽小的人。

但他的死活關乎她的情劫,關乎三界安危,她還是慎重點比較好。

石喧想了又想,正準備編個理由,祝雨山的視線突然落在了她身後的地上。

啊,把那東西忘了。

石喧正在想該怎麼解釋,就聽到祝雨山說:“哪來的蜘蛛。”

嗯?

石喧扭頭,少年不見了,地上只有一隻拳頭大的蜘蛛正在蹬腿。

“是它把你的衣裳咬破了?”祝雨山問。

石喧點頭:“是。”

“受傷了嗎?”祝雨山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她。

石喧展示破洞裡完好的肌膚:“沒有。”

祝雨山點了點頭,又道:“剛才突然起霧,我沒留神,才和你走散了,嚇著了吧?”

嗯?

全圓上了?

好像不用再編理由了。

石喧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沒有。”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點弧度,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又去拿她懷裡的布匹:“回家吧。”

石喧抱緊。

“給我吧。”祝雨山耐心道。

成婚近三年,兩人一直分工明確,石喧力氣大,搬抬扛拿的事都是她來做。

但今天夫君很想幫忙的樣子。

作為一顆懂事的石頭,自然應該給他表現的機會。

石喧想了想,把布匹遞給祝雨山,祝雨山接了過去。

大霧漸漸散去,鄉道恢復成原有的模樣,雖然仍舊荒靜,卻少了一分陰森。

祝雨山抱著布,示意石喧去前面路口等他。

石喧沒問為甚麼,拎裙子一樣拎著過長的外衣直接走了。

祝雨山目送她走遠,才面無表情地看向地上抽動的蜘蛛。

“髒東西。”

他抬腳踩上去,蜘蛛發出噗嗤一聲輕響,裂成一灘爛泥。

回到家時,天兒已經黑透了。

石喧沒有嘗試做新菜,簡單做了個紅薯野菜豬油飯,兩人解決了晚餐,便一起回祝雨山的寢房了。

一模一樣的兩間屋子,裡頭的擺設卻不太一樣。

石喧的屋子裡有樟木做的衣櫃,有成婚時買的新床,還有一個小小的梳妝檯,上面擺了一面鏡子,和她從外面撿來的一些好看的小石頭。

祝雨山的寢房裡只有一張床、一個箱子,床要窄一些不說,箱子也很舊,他的衣裳平日就收在箱子裡。

剛成親的時候,兩人都是在石喧的屋子裡同房,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偶爾也會來祝雨山的寢房,不同房的日子裡雖然各住各的,但彼此屋子裡有關對方的東西卻越來越多。

一場情好結束,石喧縮排被子裡,迷迷糊糊間看到祝雨山坐了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勁瘦的腰。

祝雨山扯過外衣,披在汗溼的肩背上。

石喧閉上眼睛:“……夫君,睡覺。”

祝雨山聲音溫和,卻透著熟透的啞意:“你先睡。”

石喧聞言,就先睡了。

翌日一早,她比祝雨山先醒。

昨日脫下的衣裳,此刻在床尾放著,一件外衣,一件襖子,一件裡衫,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破洞,如今都用同樣的布料補好了。

石喧扯過衣裳,摸了摸縫補好的地方,一回頭便對上了祝雨山的眼眸。

他剛剛醒來,眼睛裡沒有帶著慣常的笑意,反而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安靜地看著她。

石喧唇角上揚,用微笑表示感謝和早安。

祝雨山漸漸清醒,也露出一個微笑。

吃過早飯,送走夫君,石喧轉身回院,踢了踢牆角的兔窩。

剛從後山回來的兔子打了個哈欠,跳出來現出人身:“幹啥?”

“草……”

“拔了!”

“水……”

“挑了!”

“沒……”

“沒人看見我!”

一旦開啟熟悉的對話,冬至就忍不住暴躁,正要再給石頭兩句時,突然看到了她衣裳上的補丁。

“怎麼回事?”他問。

石喧摸了摸衣裳:“破了,夫君給我補的。”

冬至白了她一眼:“我當然知道是祝雨山給你補的,我問的是你昨天去哪了,為甚麼會沾上五彩滄瀾蛛的毒液。”

說完,指了指衣裳破洞旁邊,一個紫色的小點。

小點跟芝麻差不多大,顏色非常淺,如果不是冬至指出來,石喧還真忽略了。

“原來那隻蜘蛛叫五彩滄瀾蛛。”石喧不在意道。

冬至一驚:“你真遇到五彩滄瀾蛛了?”

石喧點點頭:“昨晚遇到的。”

冬至從她的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扭頭搬了倆馬紮:“細說。”

石喧跟他面對面坐下,從和夫君走散說起,到夫君找到她結束。

整件事的離奇之處太多,冬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半晌,他心情複雜道:“我再確認一遍……你真的沒有神力?”

石喧:“沒有。”

“五彩滄瀾蛛最厲害的就是情瘴之毒,沾一點都能淪為情谷欠的奴隸,你既然沒有神力護體,又被噴了一臉情瘴,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

“我一個石頭,能有甚麼事?”石喧反問。

冬至:“……”

也是哦,她一個石頭,就是泡在情瘴裡,又能有甚麼事。

冬至被說服了,又覺得不太對:“情瘴對你無用,那蛛毒對你總有用吧?五彩滄瀾蛛的毒可是能腐蝕萬物的,你石頭也是萬物之一,為甚麼沾了蛛毒卻沒有受傷?”

石喧:“因為我是一顆堅硬的石頭。”

天外混沌都拿她沒辦法,更何況這些誕生於混沌之氣的生靈。

“真的很硬,很硬很硬。”石喧強調。

冬至再次無言以對,深吸一口氣才開口:“五彩滄瀾蛛是非常記仇的魔族,而且很難殺,你確定他死了嗎?”

石喧:“我捏斷了他的脖子。”

“那也未必會死。”冬至眉頭緊皺,“沒死的話,肯定會來報復的,若是隱蔽行事,你我且不說,你那個凡人丈夫,很可能有性命之憂。”

事關祝雨山,石喧頓了一下:“早知道走之前再踩一腳了。”

冬至無語:“那又不是普通蜘蛛,怎麼可能踩一腳就死。”

石喧蹭地站起來:“我去確認一下。”

“不著急,”冬至拉住她,“脖子都被捏斷了,三天之內動彈不得,你等會兒去也不遲。”

石喧覺得有道理,又坐下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一石一兔大眼瞪紅眼,等著對方先開口。

最後是石喧打破沉默:“你還有問題嗎?”

“……沒。”

石喧:“我有問題。”

冬至:“說。”

石喧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太陽xue轉了幾圈,搖搖頭,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

問:“這是甚麼意思?”

冬至脫口而出:“誰這麼沒禮貌,竟然說你腦子有問題。”

說完,默默捂嘴。

石喧已經懂了:“原來是說我腦子有問題。”

冬至:“……你不生氣?”

“為甚麼要生氣?”石喧反問。

冬至驚訝:“都被當成傻子了,還不生氣?”

石頭的肚量這麼大嗎?

“因為我不傻,傻子才會生氣。”石喧抬眸,瞳色清澈。

冬至有點搞不懂她的思路,又隱隱被說服。

不過話說回來……

她總是直愣愣的,動不動就放空,說話做事也慢半拍……看起來確實不太聰明。

冬至想起兩年前初見時,她比現在還呆,也難怪別人誤會。

“冒昧地問一下……”

“魔神是誰?”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了一起,有些含混不清。

但冬至還是一個激靈:“你說甚麼?”

“魔神是誰?”石喧又問一遍。

冬至放下瓜子正襟危坐,語氣恭敬:“你不知道魔神?”

石喧搖了搖頭。

“魔神山骨君,乃是魔域有史以來修為最強的大能,名號響徹三界,你說你曾在天上俯視三界多年,怎會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石喧:“我只看過仙界和人間,仙界無聊,所以大多數時間只看人間。魔域在地心,又有混沌之氣遮掩,我甚麼都看不到。”

“那難怪……自四千年前血洗魔域一眾高修,成為新一任魔神後,他便深居簡出韜光養晦,別說魔域了,連魔宮都沒有出過,他那些事蹟我也都是聽來的,從未見過他本尊,”

冬至拍了拍手上的灰,心生嚮往,“據說魔神凜若冰霜俊美無儔,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有幸一窺聖顏。”

石喧:“他品性如何?”

“……你沒事吧,問一個魔頭的品性如何?”冬至覺得自己找茬都問不出這種話。

石喧:“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分。”

冬至白了她一眼:“若是不安分呢?”

石喧:“那得殺掉。”

受混沌之氣影響,魔族喜殺易怒,就連冬至這樣的小魔都經常脾氣暴躁,更何況是修為極高的魔神。

雖然她的職責只是堵住天上那個窟窿,但如果有東西為禍三界,她還是得管一管的。

見石喧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殺掉三界第一強者是件很容易的事,身為魔族的冬至很想跟她抬槓,但又怕她揍自己,只能憋屈地當沒聽到。

“你既然從未聽說過魔神,為何會突然問起他?”

石喧一頓,才想起自己剛才跟他講昨晚的經歷時,漏掉了五彩滄瀾蛛最後那句話,於是又補上。

冬至的腦子都快不會轉了:“你的意思是,五彩滄瀾蛛看到魔神了?”

石喧回憶一下那隻蛛的反應,說:“像是。”

冬至陷入沉思:“五彩滄瀾蛛一族世代在魔宮侍奉,他見過魔神也不奇怪,但怎麼會……”

他想到甚麼,突然看向石喧。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等他繼續說。

“如果你剛才講的一切沒有問題、且我沒有聽錯的話,他是在祝雨山出現之後,才喚一聲‘魔神’,所以……”冬至倒抽一口氣,“祝雨山就是魔神?!”

石喧:“?”

作者有話說:

抽五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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