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過一道彎,遠遠就瞧見了度假山莊的牌子,灰瓦白牆藏在綠樹叢裡,看著就敞亮。剛停好車,就聞見一股子飯菜香,老闆娘笑著迎上來,把我們領到臨著湖的包間裡。
桌上擺的都是地道農家菜,柴雞燉得爛乎乎的,一抿就脫骨,湯頭鮮得能多喝兩碗;涼拌野菜帶著點清苦味,解膩正好;還有貼在鍋邊的玉米餅子,金黃焦脆,老爸掰了一塊,嚼得直點頭。
叔叔阿姨一邊吃一邊誇,說這比城裡大飯店的菜吃著順口。李萍夾了塊雞肉給老媽,又轉頭跟我念叨,說這山莊的院子佈置得不錯,回頭咱們裝修陽光房,也能學人家擺兩張藤椅。
酒足飯飽,太陽正好,風裡帶著點湖水的涼氣。叔叔眼尖,瞧見湖邊立著一排釣魚竿,立馬來了精神,拉著老爸要去湊湊熱鬧。我倆幫著找老闆租了漁具,叔叔選了個樹蔭下的釣位,麻利地掛餌、甩竿,動作一氣呵成。老媽和阿姨不愛湊熱鬧,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逛,一邊看路邊的野花,一邊嘮著家常,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我和李萍找了張藤椅坐著,她又掏出手機翻裝修圖,指著一張法式陽臺的照片跟我說:“你看這個紗簾,裝在陽光房裡肯定好看。”我嗯了一聲,目光卻被湖邊的動靜勾了去。就見叔叔猛地一抬竿,魚線繃得筆直,水面濺起一圈水花,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撲騰著被拽了上來。
“釣著了!釣著了!”叔叔樂得嗓門都大了,手忙腳亂地摘魚鉤。老爸在一旁起鬨,說他運氣好,阿姨也笑著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瞧你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
下午的時光過得慢悠悠的,叔叔後來又釣上來兩條小鯽魚。我們沿著湖邊走了一圈,看遠處的山影,吹著清爽的風,爸媽和叔叔阿姨聊著老家的舊事,我和李萍偶爾插兩句嘴,商量著裝修的小細節。直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我們才戀戀不捨地開著車,往城裡趕。
車子在平坦的公路上穩穩地跑著,窗外的樹影飛快地往後退。我側頭看向握著方向盤的李萍,笑著開口:“要不咱們晚飯也在外面吃吧?回去再讓阿姨忙活,也太辛苦了。”
後排的阿姨聽見了,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家常便飯,不費事的!”
我擺擺手,又補了一句:“我想嚐嚐正宗的老北京涮羊肉,在蓉城倒是常吃,但總覺得差了點味兒,還沒在北京吃過地道的呢。”
李萍眼睛一亮,嘴角彎了彎:“這有啥問題!必須得去體驗一下,我知道有家老字號,味道特別正!”
說走就走,李萍熟門熟路地拐了幾個彎,沒多久,我們就停在了一家掛著紅燈籠的涮羊肉店門口。
剛踏進店裡,一股濃郁的麻醬香就混著炭火的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銅鍋炭火燒得旺,清亮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蔥段和薑片在裡面輕輕打轉。
服務員麻利地端上一盤盤手切羊肉,紅白相間的肉片薄得透光,往鍋裡一涮,不過七八秒就蜷成了小卷,泛著誘人的粉白色。我先給爸媽和叔叔阿姨各夾了一筷子,教他們蘸足麻醬、腐乳和韭菜花調的小料:“嚐嚐這個地道吃法,香得很!”
老爸塞進嘴裡,嚼得直點頭:“這羊肉嫩啊,一點羶味都沒有,比蓉城吃的那個味兒正多了!”叔叔一邊涮著肉,一邊想起了年輕時工作的日子:“當年我就愛蹲衚衕裡的小館子,就著二鍋頭,一頓能造半斤羊肉!”
李萍嫌麻醬膩,調了碗清湯料,我調了一個紅油的,夾起一片羊肉,裹滿紅油,舒爽。阿姨啃著脆生生的糖蒜,跟老媽唸叨:“這糖蒜解膩是真絕,回頭我也學著醃點。”
銅鍋的熱氣燻得人臉上紅撲撲的,大家一邊涮著白菜、凍豆腐和粉絲,一邊天南海北地嘮。鍋裡的湯越煮越鮮,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裡的笑聲和碰杯聲混在一塊兒,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