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柑葵天賦不足,但是在柑政悉心教導下,她也掌握了不少術師的常用術式,雖然比不上那些有天賦的術師,但也足以應對一般的危難。
在那往後的三年中,柑葵與婆婆一同在那村莊幸福生活,柑政也會時不時來到那裡探望她們,他們三人就這樣平靜且溫馨地相處著。
在這個時間段。柑葵內心那對柑政愛意的種子還未發芽,她還只是把柑政當作恩師般看待,直到那次事件的發生,她的心態才開始發生變化。
那是個最平常不過的夜晚,柑葵如往常一樣在婆婆房間的床邊與婆婆溫馨交談,待到婆婆在與柑葵的交談中迷糊睡去的後,柑葵為其蓋好被子吹滅床頭的油燈,然後就輕手輕腳離開房間。
就在柑葵從走廊間經過,往自己房間走去的時候,突然一陣揪心的難受感直逼柑葵的感官,接著柑葵像是察覺到甚麼一樣,警惕地注視院子外的上空。
事情如柑葵所想一般,那圍繞在村莊周邊的結界已經被打破,眼前數不清的惡靈蜂擁而至撲進村莊私掠。
見狀。柑葵立馬著急地朝婆婆所在的方向奔走。
而就在這時。柑葵前方的屋頂突然被撞破,兩名惡靈隨著碎屑一同落到走廊中央。
惡靈們就像是等待此刻許久一般,沒等柑葵對突如其來的它們做出反應,兩個惡靈便迅速張牙舞爪朝她撲來。
沒能及時做出反應的柑葵被惡靈的手抓傷肩膀,疼痛使她跌撞倒落在院子中。
惡靈在舔了一口手上美味的鮮血後,它們轉身朝倒坐在地上的柑葵撲下。
眼見惡靈的尖牙利口要咬到自己脖子,柑葵立馬吹響口哨。
這一刻,青翠鳥如利箭般從空中撞下貫穿兩名惡靈的胸口。
維持靈體穩定的核心被撞破,惡靈們瞬間破散消失。
柑葵顧不得為消滅了兩個惡靈而高興,她擔心地朝婆婆所在的房間走去。
‘‘婆婆!你一定不要有事!’’柑葵內心著急地祈禱
對柑葵而言,婆婆是她人生最為重要的人,柑葵對她的愛意更甚於柑政,畢竟是婆婆讓柑葵知道了家的溫暖,也是婆婆讓自己第一次覺得被生下來是如此幸運,婆婆可以說是自己活著的明燈,為此柑葵絕不能讓婆婆出事。
轟隆!震耳欲聾的雷鳴將柑葵的家整個粉碎,柑葵本人也被那份強烈衝擊甩飛出數百米。
在一陣連續的飛撞後,柑葵撞倒在一顆巨樹身上停下來。
儘管傷痕累累,柑葵還是忍痛咬牙爬坐起來,她強忍隨時可能失去的意識往婆婆所在的家望去。
當柑葵看清眼前的景象的時候,她那緊繃的心絃突然斷開,接著柑葵便忍不住撕心裂肺痛哭出來。
柑葵沒想到自己會甚麼也做不到,如此關愛自己婆婆受難,自己別說保護她,就連在最後一刻護在其身邊也做不到,柑葵從未像現在這般厭惡弱小的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是我沒留下的話、、、、、、’’
強烈的罪惡感譴責柑葵的內心,讓柑葵的精神逐漸崩潰。
柑葵對柑政的所說的那番話,只是說了一部分的理由,她想學會術式,不僅是為了保護婆婆,還有更為重要的私心。
在那時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會招來惡靈,有可能會因此導致婆婆陷入危難的時候,柑葵產生了害怕。
那害怕並非知道會因自己而使婆婆受到傷害,而是自己有可能不得不離開婆婆,那一個未來讓柑葵不得不快速做出選擇。
於是不希望自己得之不易的幸福,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就此被奪走,柑葵向柑政提出了讓他教自己,那原本自己根本不想去接觸的術式。
在那段時間,柑葵能夠不辭勞累地拼命學習術式,也是為了能夠守住那份幸福。
她本以為自己如此努力學會了術式,應該就不用擔心要與婆婆分別,然而她錯了、、、、、、
不管自己再這麼努力,她的天賦終究決定了她的能力上線,那個現實意味著,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阻止意外的實力。
明明有察覺到這件事,然而因為自己的私心所麻痺,柑葵對那事實視而不見,而是心安理得地一直停留在這裡,最終導致了這個事態的發生。
對於自己貪心導致的悲劇,此時的柑葵追悔莫及,備受譴責的內心連辯解的藉口也無從找尋,所以柑葵只能不斷地痛哭道歉。
‘‘還以為是僥倖活下的小鬼,這不是術師嗎?真是狼狽的模樣啊!’’
‘‘雖是小孩,但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看到術師這份模樣呢,哈哈哈哈哈哈!!!!愉快!是在愉快!’’
‘‘一直以來總是被你們驅逐,現在總算能出口惡氣了!’’
‘‘喂!可不要讓她就這麼死了,得要好好折磨她才行,不然,不足以洩憤!’’
‘‘沒錯!一定要好好對她發洩至今受到的屈辱!’’
‘‘呵呵呵~你似乎和柑政也很熟吧。’’
‘‘知道你的遭遇後,那個可恨的傢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一定會非常痛苦吧!一定會非常有趣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從被毀滅的村莊中走來的邪惡生靈壞笑著,一步步向自責哭喊的柑葵走來。
唰!一道由金光組成的障壁在柑葵與邪惡生靈間劃出。
被障壁隔斷去路的邪惡生靈們皺起眉頭四處探尋,不一會,它們便感覺到一股難以透氣的壓迫感直逼它們後脊樑,在那份壓感驅使下,一眾邪惡生靈紛紛面露冷汗扭頭看向身後。
‘‘你是、、、、、柑政、、、、、、’’一名邪惡生靈顫抖說
‘‘怎麼可能、、、、、、他不是被我們的另一團隊吸引去遙遠的山莊處理危難了嗎?我們也是計劃好了,他不在才選擇這時行動的,可是為甚麼!他會在這!’’
‘‘難道他僅用了一天便處理完那邊的事情趕回來了?是我們的計劃被他知曉了嗎?’’
‘‘開甚麼玩笑!那裡可是沉睡著古老的魔物!就算是到達觀視層次的術師,也不可能說能輕易解決!’’
在靈術師中,不同實力的術師有著各自層次的稱呼,它們依次從低到高為【啟業、明理、悟覺、觀視、獨識、原初】。
靈術師中能夠擁有階級稱號的靈術師僅有一部分人,他們之中哪怕只是處在啟業層級的術師,也已經是一部分地區的佼佼者,而除此之外的大多數術師,都是沒有名號的凡庸之人,就跟現在的陸空明一樣。
至於為何情況為何如此,那是由於與生俱來的條件限制。
靈術師出生時體內靈脈通道的多少,決定了其能否觸及獲得階級的前提條件,那是無論如何努力也絕對無法改變的事,這種事情,是任何一位靈術師都不會去反駁的不可逆理。
而在這種情況下,絕大部分的術師生來時,體內的靈脈通道往往只有一兩條,天賦異稟的術師數量極其稀小,同時又因為不可遺傳,每逢災禍之時,能夠派上用場的術師更是寥寥無幾,這也是術師千年來的不得不與器做契約,以生命來抗衡鬼神的不得已選擇。
因為厲害的術師來之不易,因此在術師之中,天賦高的術師才會受到眾多的愛戴,同時也因受到眾多愛戴,那些擁有名號的術師都肩負不可推卸的責任——
那就是面對災厄首當其衝與之對戰,要把隨時殞命當是理所當然的結局,這就是有能者生來便揹負的使命,雖然殘酷,但至今鮮有有能力的靈術師臨陣脫逃之事。
與之相比沒有名號的靈術師卻不需要有何負擔,他們只需在有能者的庇護下平靜生活便可,就算事態變得糟糕,也不會有任何人斥責他們,畢竟沒期待就不會有失望。
以上就是靈術師小知識科普,現回到正題。
柑政的到來讓一眾剛剛還面露兇狠惡笑的生靈們頓時慌亂起來,它們好不容易設下陷阱,就是為了引誘柑政離開,從而為它們創造可以私掠這片村莊的時機,然而它們沒想到自己的計劃居然這麼快便被識破。
‘‘火燼歸葬。’’柑政抬手冷聲說道。
此時的柑政內心的怒火已經衝破他的忍耐值,他甚至已經不打算給予它們發出哀嚎的時間。
被燃盡將要熄滅的枯火,在柑政聲音落下的瞬間,從那些邪惡生靈的體內噴湧而出,後僅是一瞬,那些生靈便被自己體內燃燒的焰火化作灰燼。
在那群生靈被解決後,柑政帶著滿臉的歉意走到柑葵面前輕聲道歉說道
‘‘對不起。要是我早點解決那邊的任務趕回來的話,事情或許就不會那麼糟糕了。’’
儘管柑政是在道歉,可如果有真正發現柑政現在身體傷勢的人,他一定不會埋怨遲到的他。
雖看上去平常,但是其實柑政的身體早已傷痕累累,多處的致命傷也只是經過簡單的治療,隨時傷口破發引來生命之優也不奇怪,他就是在拖著這副隨時可能罷工的身體,在解決完那邊的事情後,便從數百公里外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如此拼盡全力的人,誰都沒有怪罪他的資格,他本人也知道這一點,然而,內心的譴責還是讓柑政下意識地道歉。
‘‘、、、、、、我該怎麼辦才好?’’
在失去了婆婆,失去那曾獲得幸福的家後,柑葵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中,對於接下來人生該何去何從,她已經找不到方向,內心的譴責也讓她靈魂龜縮在陰暗之中,在這一刻柑葵成為一個近乎沒有意識的傀儡。
‘‘就算沒有婆婆,你也要努力生活下去,這是對逝者的報答。’’柑政輕聲勸說道
柑葵沒有回答,在這一刻,柑葵眼中的光芒完全消失,她本人麻木地倒在地上,彷彿死去的屍體。
心知這是精神的創傷,柑政也沒過於著急,他溫和地將柑葵抱起來,然後將其帶回自己的家中。
在將柑葵帶回家中後,柑政的家人對此意見非常不滿,但由於柑政的堅持,他們也不得不允許柑葵在此住下。
居住在柑政家中,柑葵一直蝸居在被安排的房間裡,就連是衣食住行都是柑政幫忙照顧,每逢柑政出行任務的時候,他都會留下自己的過影來替自己照顧及保護柑葵。
兩者這般的關係一直維持了一年多,在這段時間,柑政嘗試了各種方式來化解柑葵那厚重的心之壁,然而都沒有起到多少效果,柑葵一如既往地如同人偶般不為所動,只是麻木地龜縮在角落裡捲縮身體,拜此所賜,柑政為了不讓她餓死,還不得不使用術式來操縱她行動。
雖然自己的努力沒有得到見效,但是柑政對此卻毫不在意,他依然一如既往地為柑葵帶來各種漂亮的物品,同時還積極不倦地為她講述自己見到的好笑事情。
在遭遇那件意外後過去兩年。此時柑葵十六歲,本該是位足以獨當一面的少女,然而時至今日柑葵依然捲縮在房間角落中,身體糟糕的精神樣貌,讓人根本看不出眼前的少女,已經足以自立。
這一夜。柑政給柑葵帶來了永不融化的冰雕刻而成的冰花,並還像往常一樣用開朗的笑容為其講述這次任務見到的趣事。
今天也是一樣,沒能從送出的禮物和講述的故事中,得到柑葵一絲的情緒變化,柑政今天也還是在面對一塊堅硬的石頭獨自努力。
‘‘好了。今天故事就講到這,記得要好好注意身體,我走了。’’
在故事講完後,柑政像往常一樣與柑葵道別完便打算離開。
‘‘、、、、、、你、、、、、、受傷、、、、、、了、、、、、、’’像是因為許久不說話而一時找不到聲調的語氣
聽到許久未曾聽見的熟悉聲音,柑政震驚地扭頭看向柑葵,此時柑葵表情沒絲毫變化注視柑政眼睛。
雖然感情沒有變化,但是能夠再次聽到柑葵說話,柑政內心已經非常滿足,柑葵的反應正說明了自己的努力並不是在白費力氣。
‘‘哈哈~沒甚麼,只是自己大意導致的擦傷,所以你不需要在意。’’柑政開心笑道
‘‘、、、、、、再見。’’柑葵冷漠道別
‘‘嗯。再見。’’柑政招手道別完轉身出門離去
自那時起,柑葵開始稍稍展露心扉,願意與人交談,只不過那人僅限柑政一人,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她都不會與之交流,哪怕是柑政的過影也一樣。
‘‘我們明天到族寨外走走吧,明天的天氣應該很不錯。’’
房間內。柑政對坐在角落裡默默閱讀自己帶來的竹簡的柑葵說。
聽到柑政讓自己走出這個數年都不曾遠離的家,柑葵的動作有些遲疑,此時的柑政也沒想過柑葵會答應,只是出於一些自己的期待而提出的意見。
本看到柑葵猶豫的表情,柑政正想為其打圓場,可沒想到柑葵下一秒卻說道
‘‘好。’’
柑葵出乎預料的回答讓柑政措手不及,他擔心地詢問說道‘‘真的沒問題嗎?沒有在過度勉強自己吧?’’
柑葵沉默搖頭。
看著柑葵那平靜的表情,柑政釋懷笑道‘‘那好。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嗯。’’應答完,柑葵繼續低頭閱讀手中的竹簡
在柑政點頭告別離開後,低頭沉默閱讀竹簡的柑葵,她的內心開始陷入疑惑中。
‘‘為甚麼要和他說話呢?又為何要答應他呢?’’
對近些天自己行為搞不懂的柑葵,她思考同時下意識將目光移到房間案桌上擺放的各式珍貴物品上,那是這些年柑政從各處帶回來給自己的禮物。
那些在柑葵看來毫無意義的物品,現在卻有那麼一絲絲牽動她那塵封的心。
次日。柑政來到房間內迎接柑葵。
因為是許久沒走出過房間,柑葵起初的動作帶著猶豫與些許的膽怯,一旁的柑政也發現了這一點,但是柑政並未上前攙扶鼓勵她,他希望柑葵能憑自己的意志走出房間。
最終,在柑葵那像是蝸牛爬行的渡步中,歷經半炷香時間,柑葵終於走出那蝸居多年的房間。
剛走出房門來到迴廊上,初日的光芒便照射在柑葵那憔悴消瘦的臉上,長時間沒有接觸過日照的柑葵,她在第一時間沒能適應過來而下意識閉上眼睛。
在經過短暫的適應後,柑葵緩慢睜開眼睛望著外面的景色。
好漂亮。這是柑葵內心下意識閃過的想法。
在她眼前的院子中盛開著茂密的桃花,往復返來花叢中的蜜蜂,以及那停落在樹枝間的各類飛鳥發出的嘰叫聲,伴隨那隨風而起的花瓣,一幅樸實卻又深入人心的春日畫卷展現在柑葵的眼前。
許久沒見過另類的色彩,亦多年沒有聽聞各類聲鳴的柑葵,此時被深深吸引。
‘‘那個醜陋的女人是?’’
‘‘不知道,好像是沒見過的人。’’
‘‘我有一些印象,她好像是多年前被趕出去的沒用術師。’’
‘‘那樣的人為何會和柑政走在一起?’’
‘‘或許是柑政的好意吧,畢竟他是熱心的術師。’’
走在族中的道路上,將半身緊緊依靠在柑政後背上的柑葵,在聽到一旁路人的議論,臉上緊張的表情愈發慌亂。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柑政注意到柑葵那焦慮的內心後,她用手抓住柑葵的手腕安慰說到。
柑政那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原本擔驚受怕的柑葵內心為之一陣,某種植根在心中的種子此刻破土而出。
‘‘好的、、、、、、謝謝你。’’柑葵羞愧說道
‘‘哈哈哈~不用謝啦!畢竟你是我重要的人。’’柑政爽朗笑道
‘‘!!!!’’柑政連續兩次的直擊,讓柑葵的內心一下子差點緩不過來昏厥過去。
‘‘柑政居然對她露出了那種溫柔的笑容!’’
‘‘開甚麼玩笑!那種人也配、、、、、、’’
柑政對柑葵的表現讓一旁虎視眈眈的女子憤怒不已,她們都滿臉嫉妒,恨不得馬上手撕了這個染指自己所愛之人的盜徒。
‘‘身為下任繼承人的你,怎麼能和那種不入流的女人如此親密呢?這樣子成何體統?’’
經過一家豪氣的宅邸前,一名老人對柑政冷聲訓斥,在一旁扶著老人手腕的某位女子,此時正冷眼盯著躲在柑政身後的柑葵。
面對老人的訓斥,柑政從容問道‘‘閣老。你話又是從何說起?柑葵與我們並未有何區別吧,為何要區別對待她?’’
‘‘哼。她與我們的區別可大了,最直觀的就是,高貴與卑賤之分,與我等優秀的血脈相比,她只不過是抹黑家族招牌的低劣之輩。’’
‘‘同為一種物種,可沒有甚麼高低之分,因為自身條件優秀,所以理所當然地把不及自己的同類打為低劣物種?你不覺得這種想法極為滑稽嗎?這世界比我們術師優秀的群體不計其數,難道閣老要承認自己是比他們低劣的生靈?評價一個物種是否低劣,並非是身體的優劣,而是所行之事的正確與否,不管是多弱小的生靈,只要懷著純正賢明的心行正義之事,那他就是值得敬仰的英雄,擁有高貴血統與強大能力,不但不用於幫助弱小,還持強凌弱,那種生靈就是最低階且卑劣的存在,這就是我認為的優劣之分。’’
柑政認真地否定老人所說的話語,身旁的柑葵偷瞄這個正義凜然的人,心中不禁五味雜陳,雖然早已知道柑政是心懷正義之人,但柑葵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被正義庇護能使內心如此感動。
此時的柑葵才明白故事中,那些備受折磨而心懷委屈的人,在好人的幫助下揚眉吐氣是如此的爽快,自己的內心都彷彿要躁動跳躍起來一樣。
‘‘哼。滿嘴大道理。’’心知無法在道理上辯過柑政,老人冷哼一聲甩手走進宅邸
老人進入宅邸後,那個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在冷眼瞪了一眼柑葵後轉身走進宅邸。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心知那位女子為何如此敵視自己,柑葵自責地對柑政道歉說。
‘‘沒關係啦!遇到歪理的綁架,要立馬否定它,柑葵你也要學會這樣做才行,不然就會一直被周遭所操縱。’’柑政熱情笑著教導
‘‘、、、、、、我做不到,我沒法像你那麼自信、、、、、、’’柑葵自卑低下頭
‘‘實力強大確實會自信,但那不是能堅定反駁那些話語的依據,我能如此自信否定他們,那是因為自己堅信的道理,是世界的意志所肯定的正確道理,為此我不會對他們的話陷入迷茫,因此。你也無需感到自卑害怕,只要做的是對的事,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都不用理會,因為正確的事不會因他人的話語而被扭曲,只要你堅定做正確的事,哪怕世界不給予你回答,我也會毫不猶豫站到你的一邊,所以根本不需要因自身能力不足,對會招來恥笑的未來感到恐懼。’’
柑政的話讓柑葵內心一震,她慌亂地問道‘‘、、、、、、要是、、、、、、要是我走錯了、、、、、、你還會站到我這邊嗎?’’
柑政沒有猶豫便否定說
‘‘不會。如果你做錯了,我會站到你的對面阻止你,直到你清醒為止,總而言之不管對錯,我都會傾盡全力幫助你,所以也請你大膽地往前走出新的一步,雖然這麼說很自大,但如果說你是因為婆婆的死去,而對無依靠走下去感到害怕,我可以作為替代,作為你能穩定前進的後盾支援你。’’
這是柑政自那天起便一直想對柑葵說的,但出於柑葵的精神狀態,柑政並未能夠將自己這個許諾傳達給她。
現如今終於說了出來,柑政內心也充滿忐忑,他不知道柑葵在聽完自己的話,會不會覺得自己自以為是而生氣,所以柑政在說完那番話後,也不安地偷瞄了一眼柑葵。
在柑政這番話語下,柑葵心中那萌芽的種子此刻生長盛開,那名為愛慕的感情花朵包裹心臟,甜蜜的愛意直擊腦髓讓意識沉淪於幸福的蜜汁中。
那個在婆婆逝去後一度空虛的內心,此刻被柑政那炙熱的話語填滿,柑葵一時間心口小鹿亂撞且滿臉通紅地將臉深埋在柑政後背上。
‘‘我說的都是心裡話,而且一定會信守諾言,所以請你相信我!’’因為柑葵沒有回答自己,柑政又立馬認真保證說道。
‘‘嗯。’’柑葵將臉深埋柑政後背應道。
雖是簡短的一個字,卻包含了柑葵當下內心的所有情感,柑政聽後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接著柑政一把將柑葵背起飛快往前跑。
‘‘誒!等等、、、、、、突然這樣、、、、、、我還沒準備好!快放我下來!’’柑政突然的舉動,讓沒做好準備的柑葵在柑政後背上慌亂地驚叫。
‘‘呵呵~不行。’’柑政壞笑地揹著柑葵在房屋瓦片上飛躍
‘‘壞蛋!明明剛剛都那麼說了!現在卻做出這種事!’’柑葵生氣害羞地拍打柑政地肩膀謾罵道。
‘‘好啦,現在就暫且忍耐下吧,畢竟你好不容易恢復精神,所以我想以此繼續帶動你的情緒,你看!天空之下的這個族寨是不是很漂亮?’’
聽到柑政這麼說,柑葵情緒漸漸冷靜下來,她在柑政的帶領下從族寨的空中掃過。
此時低頭看下去,族寨在柑葵眼裡就像是一個龐大的鳥巢,環形相連的房屋依山而建,閒時的族人在房屋中間的空道行走嬉鬧,漫山的桃花在族寨上空隨風盤旋,各式鳥類往返族寨與山林間,山上四方樹葉隨風作響宛如悅耳的樂曲,眼前看到的氣氛給人一種安靜祥和的平靜。
因為此前因備受欺凌的緣故,柑葵從未真正感受過這個族寨的風景,現在在柑政背上靜心注視著眼前的一切,柑葵才終於感覺到自己身在的這個地方是何等祥和美麗的世外桃園。
‘‘真的很漂亮。’’柑葵點頭表示認同柑政所說的話
‘‘對吧!儘管居住在裡面的人稍有頑固,但是也是有他們加入協調,眼前的風景才會這般深入人心。’’
‘‘嗯。我明白了,不管哪裡都有不盡人意的事物,但也不可否認有了他們的加入,故事才會更加飽滿,我會接納那份不和,然後如你所說一般堅強走下去。’’柑葵醒悟般點頭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回去吧,今天外出的收穫已經足夠了。’’柑政欣慰笑著望族寨中降落。
‘‘好的。’’
柑葵幸福笑著抱緊柑政脖子,同時將自己的半邊臉輕輕依偎在柑政背上。
自那時。柑葵懷抱著對柑政的愛意開始重新站起,為了能夠成為足以配上柑政的人,柑葵開始拼命學習術式的運用,在這段時間裡,柑葵有得到柑政很多悉心的教導,也在柑政不在的時候遭到很多嫉妒自己的各種女性的誹謗,後者因為柑政先前的教誨,柑葵一直沒把她們那刁難當一回事。
就是在這種生活下,柑葵度過了一段相對充實的時光。
在懷抱著愛意與柑政相處的這段時間中,柑葵自然而然產生了一種不解與憂慮。
雖然自己喜歡柑政,但是他是否又喜歡自己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柑葵,令其愈發感到煩惱。
柑政那不管對誰都熱情的行為,讓柑葵根本無法將他對自己的關心,當作是對自己的愛意,因而在很多時候,柑葵在暗處偷偷觀察柑政的時候,見到他與別的女性熱情交談,心中總會產生某種嫉妒生氣的感情,也因為如此,柑葵更愈發不敢向柑政確認他的心情,畢竟她不想來自不易的希望,再一次被掐滅。
就這樣,柑葵一直壓抑那份難受的感情,以一副沒有關係的難堪笑容,與對此沒有絲毫察覺的柑政相處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沒關係的。只要還在他身邊,只要他還沒有喜歡的人,自己就還有機會。’’
數年間柑葵一直用這句話安慰自己,也是有這句話做支撐,柑葵才能在那份難受的生活中堅持下來。
這些年圍繞在柑政身邊的女性非常多,遠比柑葵漂亮的也不在小數,然而柑政卻沒有與他們中任何一人相愛,這讓柑葵內心得到了甘露般的慰藉,這樣一來她便能更加放心地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然而當柑葵對數年間絲毫沒變化的生活感到欣喜的時候,事情卻發生了意外、、、、、、
那一天族寨裡瀰漫著一股悲痛的氣氛,原本洋溢著植物生氣與動物喧鬧的村莊,今天卻如死一般安靜,晦暗的天空更是讓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愈發難受。
站在柑政家宅邸的院子中,柑葵面如死灰地背靠桃樹望著陰暗的天空。
這是她二度面對來自不易的希望破碎,不知是因為經歷了前次打擊,所以心裡有了承受防線,此時的柑葵內心表現得極為平靜,與先前那撕心痛哭的人判若兩人。
站在上帝視角的我們,看著這般表現的她,是不是以為柑葵太過冷血,以為她對柑政的感情只是如此而已,但其實我們都錯了。
柑葵不難過生氣,並非是感覺不到痛苦,而是較於前次,這次她學會了思考,知道了主動去改變這無法接受的結局。
因此。懷抱著某種執念,柑葵獨自一人離開族寨踏上旅途。
柑葵第一站來到柑政執行任務犧牲的村落,在那裡她得知了事情發生的經過,透過思考分析得出,替那些村民承擔了所有罪孽的柑政,他的靈魂已經被妄生骸帶去【清罪潭】,於是柑葵沒有猶豫便開始找尋妄生骸可能出現的地方,然後藉助它們往來的霧道到達【清罪潭】。
在那裡柑葵與阿泰做了交易,以大量的罪人靈魂交換柑政被帶走的靈魂,為了避免柑葵違約,阿泰在其身上刻下紋章,只要那刻印存在,不管柑葵去往哪裡,妄生骸都可以直接找到她,並帶走柑政的靈魂。
在將柑政的靈魂帶回來後,柑葵將其放在收納靈魂的【魂珠】中封存起來,然後便開始了一場漫長的旅行。
依靠隻言片語的稀少資訊如大海撈針般找尋前往【海蜃】的入口。
柑葵先是獨自爬上稍不留神便會迷路的茫茫雪山,後又徒步穿過一望無際的大沙漠,還隨各種漁船在不同的海域間來返往復地找尋。
在這場漫長且艱辛的旅途中,柑葵經歷了無數次得到希望卻又破滅的反覆折磨,在這被命運捉弄取樂的旅途中,那些打擊並未能使柑葵放棄,心中那渺小的希望讓她堅持了下去。
後來。在柑葵步上旅行後大概過去了十年,至今仍一無所獲的她,在經過一處簡陋茶亭的樹林間,柑葵碰到了那個長相及實力能令世間萬物為之折服的存在。
‘‘像你這種存在為何要幫助我?’’
茶亭內。柑葵望著眼前這個苦心追求的物品警惕問道。
‘‘只是對你至今的努力產生了同情而已,也可以說是給予你至今努力的褒獎。’’她若有其事般解釋說
‘‘你一直在關注我的動向?’’她的話讓柑葵愈發懷疑
‘‘也可以這麼說。’’
‘‘你的目的是甚麼?我這種在你眼中如塵沙般渺少的存在,不值得你如此關注吧?’’
‘‘確實是如此,我能注意到你,也只是在無聊時偶然觀視世間,恰巧觀視的視角落到了你的身上,之後便稍稍對你的行為產生了好奇,僅此而已。’’
‘‘是這樣嗎、、、、、、好吧,我姑且相信你,非常感謝你的慷慨相助,雖然對你而言不可能,但若有機會,你儘可讓我償還你這份人情。’’
不願在這個能看透自己的上位存在身邊過多停留,柑葵點頭道謝完便拿起桌面上的物品離開。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就算你能將他的靈魂放入雲泥捏造的軀殼,也不代表他的靈魂能被喚醒,你最後得到的結局依然可能是失望。’’
‘‘對於那一點,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今後不管需要花費多少時間,我也會不放棄地等待他的醒來。’’柑葵說完便快步走遠
看了眼背影逐漸遠去消失的柑葵,她對一直使用幻術隱去存在,默默在一旁偷聽兩人說話的空說道
‘‘這樣就行了吧。’’
空消去加在身上的幻術感謝笑道
‘‘嗯。非常感謝你的幫忙。’’
‘‘身為【律】的判官,你這種行為違背了規則吧?協助別人擅自捏造肉體,還對本該被消滅的靈魂視而不見,你明知這些行為是錯的,卻又為何要幫助她?’’
‘‘就像你所說的,我大概是在同情她吧。’’
‘‘明明是規則的代言,卻被感情左右判斷,說實話,你真的不適合這份任務。’’
‘‘哈哈~是啊,我的確不適合擔任這個職位,【律】也是如此想的,同是擁有情感的生靈,他要遠比我優秀,要不是他中途放棄的話,恐怕現在在這個位置的會是他。’’
‘‘經常聽你提起那個人,說到底,他究竟是誰?’’
‘‘他誰也不是。他是距離【物象】這種概念最遙遠的存在,因而能夠用來定義他形象的近似物無處找尋。’’
‘‘照你這麼說,那他不就是等同於【無】的存在嗎?’’
‘‘沒錯。唯有這個字最能描述其的本質。’’
‘‘既然是這樣,那關於你口中這個存在,就有著太多令人費解的地方,這個就留到過後你再慢慢和我解釋吧,當下我有個更加想知道的事。’’
‘‘嗯。你請講。’’
‘‘柑政的靈魂是她從【清罪潭】與阿泰交易得來的,那為了履行那個十年之期的約定,她需要在即將到來的期限裡,獲得大量罪人的靈魂,在這種短時間中,除了使用某種非法手段,她不可能收集的到如此多的罪人靈魂。’’
‘‘確實如你所說,我想她應該會找尋某一處被詛咒的村落,然後暗中驅使某種外力來殺害他們,從而得到大量的罪人靈魂吧。’’
‘‘你明知如此,卻不打算阻止她,反倒還推她一把?’’她感覺愈發搞不懂空的想法
‘‘放心。屆時自然會有人來阻止她,我們靜觀事態變化便可。’’
‘‘你這種自信哪裡來的?’’
‘‘跟往常一樣,只是我的直覺而已。’’
‘‘又是這種說辭、、、、、、’’她略感無語心想道
自那之後,柑葵成功用雲泥捏造出與柑政相仿的軀殼,由於將靈魂輸送進那軀殼中並未使柑政醒來,所以不得已的柑葵只能再用古籍的方法,提煉出一個靈魂來暫時取代那個軀殼,以此來確保軀殼不會腐爛。
完成這一切後,那個與阿泰相約的日子逐漸到來,而也在這個柑葵為之苦惱的時刻,在京城落腳的她突然碰見某位官員在招募術師的事。
經過打聽,柑葵才知道,原來在那位官員的故鄉,會定期從各地招募術師來到那裡舉行法事。
當時柑葵對那裡還一無所知,只是聽說他們會使用活祭,基於這一點,柑葵便能確定那個地方的人是毫無疑問的罪人,只要自己想辦法把他們的生命由他人之手結束便可。
帶著這個目的,柑葵參加了那場選拔,並在一眾術師中勝出,接著她和柑政跟隨隨從來到了那個城鎮。
初到這裡,還沒想好要藉助何種外力毀滅這城鎮的柑葵,此時正陷入某種思考中,然後,方貴的影子找上了她。
在那影子的提示下,柑葵初步瞭解到這城鎮的一部分歷史,後出於好奇,柑葵開始在這些人的記憶中收集需要的情報。
待到柑葵將全部的歷史斷片黏上,一個計劃也就在她腦海裡應運而生。
柑葵思緒到此便已經結束,過往短暫的回憶讓柑葵內心百味雜陳,但很快她便整理好了情緒。
接著柑葵以一副無比堅定的表情開始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