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空明從被螢火點亮的隧道內自由落體,沒過多久他便跌落在一片沒有實際空間概念的虛空之地。
這裡是影子的夾縫,介於虛實間的虛境,是與人的心之間相對應的精神世界,稍有不同的是,心之間是彷徨的靈魂尋找自我的淨化之地,而這眼前漆黑的虛空,則是與人對稱存在的影子所生的牢籠。
心之間負責找回人的意志精神,虛空之地則負責積存壓制人的負面感情,兩者都是為了穩定一個人的精神狀態而存在。
陸空明對於自己來到這個地方並不感到奇怪,從那落穴的出現,他便能猜到穴道通往的地方是何處。
為了終結這場愚蠢的詛咒,他以【律】的判官來到這裡,審判這虛空之地的主人。
‘‘結束了。方貴。’’陸空明表情平靜望著在螢火點亮的空間內端坐的方貴影子說道。
‘‘你是靈術師?真是奇怪,雖然有術師的氣味,卻又有一種違和感,你是來阻止我的?’’方貴打量陸空明的身體奇怪問
‘‘沒錯。你的行為傷害了太多的人,所以我要制止你。’’
‘‘你要殺掉我,然後解放龍的束縛,對吧。’’
‘‘嗯。你所做的事沒有得到拯救的資格,為此我要以你的死終結這鬧劇。’’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便沒有可談的了。’’方貴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般說著朝陸空明發起攻擊
那數以百計的影子尖刺,在方貴聲音落下的一瞬貫穿陸空明的身體。
遭受了近乎致命的打擊,陸空明這次表現的非常平靜,他既沒哀嚎,也沒有躲閃,只是一副無可救藥般的遺憾表情直視方貴的眼睛。
‘‘令人意外,我還以為你會繼續發出那狼狽的叫喊,像你這種毫無能力的術師,是甚麼讓你有膽量獨自一人來到我的世界的?你不會不知知道,來到這裡你只有死路一條。’’
‘‘是甚麼讓你心境發生了改變?按理說被如此教導,遵守著方鄭教導而活的你,是不會做出那種決定的人,難道就僅僅是為了保護方鄭留下的香火?’’陸空明沒有回答反問道
‘‘起初我確實是為了延續爹的香火而保護他們,然而我卻對他們感到了失望,將爹埋葬後,我在那石壁上刻寫了爹的遺言,為的就是讓他們意識到爹對他們的愛,可是,我期待的事情並未出現,獲得財富後,方責與方強都理所當然般接受突如其來的財富,就連對爹的死也不聞不顧,方明知道了事實的緣由,沒有嘗試去理解爹那樣做的理由,反而是怪罪於爹的偏愛。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為自己考慮的自私小人,我打從心底唾棄他們。’’
‘‘可是。方強已經坦白了自己的罪,你為何還是不願收手?’’
‘‘因為他並不是打從心底的悔罪,只是害怕妻兒被牽連而不得已為之,這不過是臨時補牆的做法,我無法接受這種坦白。’’
‘‘你是希望他們三人都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才會那樣做?’’
‘‘沒錯。我用喚龍師引來的龍延續他們的希望,後將自己這被汙穢汙染的影子埋在土地,隔絕【律】的干預,我希望在時間的變化中,他們或者他們的後人能為自己不孝的言語認錯,然而一百年來,哪怕是知道了真相,他們依然沒有意識到錯誤,反而理所當然接受著現狀,我對其曾一度感到絕望,也曾想著給那群無可救藥的人降下審判,但是我卻被一名土蜘蛛阻止了。’’
‘‘在與那個土蜘蛛的戰鬥過後,你失去了數十年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汙穢,所以你又一度潛回地下等待時機,對吧。’’
‘‘沒錯。’’
‘‘我不明白,如果是為了再次給予他們審判,為何你要阻止我們解開封印呢?’’
‘‘給他們降下懲罰的人,必須是我才行,外人那僅靠憤怒的屠戮,無法讓他們在臨死前意識到錯誤,為此我必須阻止他們被龍的力量毫無意義的消滅。’’
‘‘原來如此,事情緣由我大概明白了,最後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有見到方珠的舉動,也在她臨死之際聽到過她的心聲,對此你是怎麼看的?’’
‘‘她是我等待的人,能意識到錯誤所在,不依外物相信自己能力的正確思想,我對她的死感到遺憾,我阻止她拔除封印,也是想著挽救她,然而卻失敗了。’’
‘‘你無需對此道歉,是我慫恿她那樣做的,你要恨就恨我,除此之外你的話也讓我明白,儘管是失望,你也未曾對他們失去所有的期待,既然如此就此收手,如何?’’
‘‘不行。僅是一人的覺悟遠遠不夠,我要的是他們所有人從心底意識到錯誤,然後放下自身的貪婪,腳踏實地爭取自己的幸福,唯有如此才算完成爹的心願。’’
‘‘那也就是沒得談了。’’
方貴的要求已經堵死談論的道路,要所有人都放下貪婪,那是不可能的事,一兩個人能做到還有可能,但是將那份思想放在一整社會的人身上,那隻能說只是痴人說夢,除非人人能捨棄私慾,都以聖人的視角來行事,否則方貴的目的就不可能實現。
‘‘從一開始就是如此。’’方貴說著打算用插進陸空明身體的影子將其肉體撕碎
‘‘【律】,決斷我已做出,為了讓大地法則回歸平衡,需要將方貴就此消滅,請降下判罰。’’
在方貴要用影子撕裂陸空明肉體的時候,隨著陸空明那平靜的聲音落下,陸空明的後背突然泛起刺眼的光芒,接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漂浮在陸空明身後。
方貴望著那個影子,它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明明沒有恐懼,亦沒有畏懼崇拜,自己的本能卻不自覺跪服於它,那就像是在面對造物主與造物般的關係一樣。
‘‘法則、、、、、、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為何有膽量獨自一人來到這裡的原因。’’方貴呢喃說著時,旋即對陸空明露出憐憫的表情‘‘沒有自由的奴隸,真是可、、、、、、’’
方貴的話語沒有說完,那個無可名狀的影子便發出攻擊打斷他。
沒有地動山搖一指分裂天地的誇張表現,那個的攻擊發生沒有任何預兆,僅是眨眼間,方貴的存在便被悄無聲息地從陸空明眼前被抹除。
因為方貴的存在被消除,原本那漆黑的虛境也隨之消失,陸空明本人也因此來到那個洞穴的最底下,此時他身後那漂浮的光影也同虛境在無聲中消去了存在。
依靠螢火的光,陸空明能清晰看清洞穴四周的輪廓,自己所處的位置是個僅有數步寬的洞窟,在陸空明面視的前方有僅能容納一人透過的陰暗通道。
陸空明沒過多猶豫踏步往通道里走去。
行走在僅靠螢火引路的漆黑通道中,陸空明耳邊時不時會傳來某種寒人的歡笑聲,跟隨那股歡笑細語的聲音出現的還有身體被某種不祥之物觸碰的感覺。
‘‘哈哈哈~來這,來這~’’
‘‘來吧~沉溺在這快樂之中~’’
‘‘這醇厚的甘甜香氣,啊啊啊!!!好想吃掉!把你的靈魂給我吧!’’
‘‘吃掉!吃掉!新鮮的靈魂!’’
隨著愈發深入通道內部,那股笑聲愈發清晰,為了避免被其迷惑而陷入恐懼中,陸空明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手擠壓先前受傷的部位,以疼痛來蓋過那些迷惑的聲音。
靠著堅定的意志,陸空明很快拖著沉重的身體穿過通道。
最終在走出令人心生寒意的通道後,陸空明來到此處的盡頭。
此刻陸空明面前是個寬闊的洞窟,陰暗的環境無法使其看清周遭的面貌。
從踏進這裡的那一刻,陸空明就有一種被扼住咽喉難以呼吸的難受感,除此之外還有那從地中漫出的極寒氣息深入骨髓,陸空明感覺此刻自己彷彿全身都被凍僵一般。
兩者感覺的反饋讓陸空明意識到此處不能久留,所以他當即環顧陰暗洞窟的四周,很快他便在洞窟深處的石壁上發現一把鑲入石壁鏽跡斑斑的劍柄。
‘‘就是那把劍!’’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后,陸空明立馬邁腿朝它跑過去。
砰!轟!當陸空明跨步走來想要接近鏽劍的時候,他突然被某人擊中腹部打飛出去。
撞擊在石壁上倒落在地的陸空明,在趴在地上緩了片刻後,他帶著疑惑艱難爬起,這時他看清了剛剛襲擊他的存在。
‘‘過影。’’陸空明擦掉嘴角滲出的血水喃喃自語
‘‘得感謝你。要不是你的螢火點亮了這裡,這術式也無法啟動。’’洞窟內響起不知何處傳出的聲音
‘‘你是甚麼人?為何身為術師卻要做這種蠢事?’’心知這聲音來源是那個幫助方貴的術師,陸空明當即質問
‘‘在回答你問題之前,請容我向你發出疑問。’’
‘‘疑問?’’
‘‘沒錯。這是怎麼回事?我記憶中的你不是如此弱小的人,區區過影不應該能傷害你才對,還有就是,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位靈狐,她又去哪裡了?’’
‘‘你在說甚麼呢?我本來就是不怎麼強的術師,而且我也沒有帶著你所說的靈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這麼說來、、、、、、確實。你身上透出的氣味與那人全然不同,這種不協調的感覺、、、、、、原來如此,似是而非的存在嗎,看來確實是我大意了,不能憑藉外表來認定內在,我居然會遺忘這一點,這樣的話,我便能夠理解。’’
‘‘既然搞清楚疑惑的話,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是呢。其實是非常簡單的理由,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從【律】手中保護弱小的人類而已。’’
‘‘雖然我不知你為何會對人類產生如此深厚的感情,但是你的行為違反了規則,大地的平衡因你的行為被打破,無數生靈因此遭受莫名的苦難,我深感與你同為一種物種感到厭惡。’’
‘‘真是大言不慚,你口中的規則,它對人又是公平的嗎?如你所知一般,人是無力的生靈,在這個擁有各種強大力量的生靈共存的世界中,人類就如無力的食物任人魚肉。在這種情況下,【律】沒有給予他們任何偏袒的同時,還預設某些傷害人類的群體存在,這不是錯誤的自私?’’
‘‘所以才有我們術師的存在,為了平衡不被打破,【律】讓我等剷除那些大量傷害人類的生靈,以此來保護他們,對那些生靈而言,我們也是【律】給予人的偏愛。’’
‘‘儘管如此,術師也無法做到隨時保護人類,在他們注意不到的地方,人類無時無刻不受壓迫與傷害,哪怕過後術師來為其報仇,那也不過是亡羊補牢自我欺騙罷了,死去的人類無法復生,破碎的心也無法修復,遲來的正義,不過是外人自我安慰的藉口,對受傷的人來說那不是拯救,只是在加深受傷的傷痕,為此。我要剷除那壓迫人類的不安因素,讓人再也不用因外部的傷害而痛心哭泣,同時也是讓他們再也不用祈禱那,需要時不會到來的正義。’’
‘‘看來,我與你的觀點永遠無法達到一致。’’聽完那番話,陸空明心中便明白自己與他已經沒有辯論的必要,於是他終結話題扶牆站起來。
‘‘當然,畢竟你是【律】的辯護官,而我是人一方的辯護,我們的利益,在這個世界永遠無法達成一致。’’
‘‘既然如此,我也不廢話了!’’陸空明高聲說著徑直朝鏽劍的位置跑去
‘‘你忘了?在你的前方,還有我的過影在守候,憑你的力量,根本無法將其突破。’’
那嘲諷的話音落下,跑至洞窟中央的陸空明被漆黑的影子徑直貫穿胸口。
就在過影想用被鮮血染紅的手將陸空明抬起時,陸空明突然壞笑趁機抓住過影的肩膀,然後趁其疑惑之際,陸空明緊握拳頭蓄力,一記沉重的右勾拳直擊過影的頭部。
承受了一記沉悶的拳擊,過影的頭向一邊歪斜,接著陸空明打算乘勝追擊,他抬起手準備再來一拳。
而這一次,過影反應了過來,它一把抓住掄下的手臂,然後過影用力拉扯,想要就這樣扯下陸空明的手臂。
見狀,陸空明猛地張開口用力咬住過影的手腕,緊接著陸空明使用牙口用力扯下過影手腕一塊等同血肉的影子。
被撕開大半缺口的手腕因此使不上力氣,過影旋即鬆開受傷的手,在這同時,陸空明先是快速揮動拳頭,以一記上勾拳直擊過影下巴,後又將頭部往後傾,接著以被壓緊的彈簧一樣的回彈力,用額頭重擊過影的腦殼。
在過影腦殼尚未清醒無法做出反抗的間隙,陸空明晃動腳跟將過影絆倒,自己整個人順勢壓在它身上。
接著陸空明用膝蓋壓住過影,同時雙手抓緊過影的手臂,然後咬牙用出全身力氣將過影的整個肩膀扯斷。
將過影手臂手臂扯斷的瞬間,陸空明因力的慣性向後跌倒,倒坐在地上的陸空明如釋重負般喘著粗氣,嘴角露出些許得意的笑意。
‘‘真是粗暴的戰鬥方式,你是故意讓過影貫穿自己身體的嗎?’’
‘‘當然、、、、、、比速度反應,我肯定只能被過影單方面吊打、、、、、、所以只能製造出防備疏忽的假象、、、、、、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放鬆警惕、、、、、、以此來抓住破綻。’’陸空明難受說著將胸口間的手臂拔出。
‘‘與術式玩命,真是難以理解,雖然過影因此失去了戰鬥能力,但你的身體也岌岌可危,那滿是缺口的身體,我想用不了多久就會停止活動吧,此前能夠堅持到現在,都是因為沒有傷及要害,所以能靠意志來堅持,現在接連心臟的血管被切斷,你離死也已經不遠。’’
‘‘雖然你說的沒錯,但是弱勢的一方想要獲得勝利,付出沉重的代價是理所應當的道理,只要最後的回報足以彌補代價的缺口,那就是合理的選擇。’’
‘‘回報?你都要死了,哪裡還能得到甚麼回報。’’
‘‘那可說不定。’’意有所指說著,陸空明艱難起身緩步往石壁上的鏽劍方向走去。
‘‘原來如此,你是寄希望於它,雖然確實有可能,但是,你真的能承受住嗎?以你現在的身體,恐怕會被那股力量瞬間摧毀。以此來看,那並非是合理的選擇。’’
陸空明沒有因為他的話語而心生膽怯,在走到距離那插於石壁上的劍半步的距離,陸空明沒有過多猶豫便伸手將生鏽的劍柄緊握。
‘‘嗚!’’
在握緊劍柄的瞬間,隨之傳達來的力量波動,使陸空明的手臂承受不住爆裂開來,一時間血肉飛濺出來將他半邊的身體染紅。
在陸空明意識剛察覺到疼痛的瞬間,一股記憶的洪流直衝他的大腦。
那是百年間被祝福與詛咒的村民們的記憶,它們被當作資訊封存在鏽劍之中,只要有人觸碰它便會被接侵入大腦,這是他用來防禦有人要拔出封印的一道阻礙。
如黃河洪流般不斷奔流的記憶衝撞陸空明的腦海,一時間大腦像是要被混亂的資訊壓炸一般,整個人開始無從思考,彷彿人格意識在被撕裂,塑造陸空明這一存在的記憶意識,因被記憶洪流所掩埋,使他逐漸變成一張沒有思考的白紙。
‘‘光是一人百年的記憶便足以使大腦混亂,何況近萬人百年的記憶,現在的你感覺頭疼欲裂,人都要瘋了,對吧?然而這只是開始,當那記憶資訊量超越你腦容量的時候,你的大腦會因過載而腦死亡,到時你可能會變得比死更加糟糕。’’
記憶被掩埋於大腦的某個角落逐漸被遺忘,意識人格的遠離讓陸空明的形象愈發淡薄,最終,將要失去思考的陸空明緩緩鬆開握劍的手。
‘‘明知最後會一無所有,卻依然要義無反顧,你的行為難以理解。’’
‘‘要是我沒願望的話,事情也不會如此糟糕。’’
‘‘渴望得到一段有意義的人生,那種願望,誰也沒資格否定,你又何須自責?’’
‘‘別人的話,或許是那樣,但我卻沒資格,因為我只是一個、、、、、、’’
意識將要消卻之際,一段對話清晰出現陸空明的腦海,隨著這份對話,陸空明的腦海裡浮現一副畫面。
在晴朗夜空的星海之下,蹲坐在山巔之上,近似泡影的某個殘像滿懷憧憬地眺望遠方。
在腦海閃過那幅畫面的瞬間,陸空明那將要遠去的意識突然被拉回來,接著陸空明咬牙強忍頭疼欲裂的折磨再次握緊劍柄。
‘‘真是令人費解,你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呢?他們的生死對你而言,並非是很貴重的存在吧。’’見到陸空明的意識一度從滅卻到復燃,那人心生疑惑詢問說
‘‘你說的沒錯,他們並非是我珍視的存在,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因此犧牲自己的生命。’’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在拼命?’’
‘‘要是沒有碰到這些事,我只會當作這是與自己無關的一場悲劇來哀嘆,但是!眼下自己置身在故事之中,遭遇不幸的人就在眼前,就算我再怎麼自私,我本人也無法視而不見,雖然我不是那些故事中能力出眾的主人公,也沒法像他們一樣把事情完美處理好,但我也希望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儘可能地挽救眼前陷入不幸的人,唯有如此,我才能在那份不想牽扯進他人不幸的自私想法裡,為遭受譴責的心找到些許的慰藉。’’
陸空明語氣堅定說完,他不顧隨時有可能斷裂的手臂吆喝一聲,用全身僅剩的力氣將鏽劍從石壁中拔出。
在拔出鏽劍後,陸空明全身虛脫倒躺在地上,他現在連喘氣的力氣都不復存在,不僅如此,陸空明因意識渙散,眼睛已經失去光澤,而且全身也因癱瘓再也無法行動。
石山因封印被解除而坍塌,大量的沉重岩石從陸空明頭上掉落,目視眼前砸落將要壓死自己的巨石,陸空明想要躲避,但身體卻不受任何控制,因而他只能滿臉遺憾地等待落石砸死自己的瞬間。
‘‘火焰?’’
四周的空間彷彿被靜止一般,掉落的石頭停掛在空中,在那突然發生的異象之中,陸空明眼中映入豔紅的色彩。
起初他以為那是燃燒的火焰,然而等他看清那飄蕩的紅色絲縷後,陸空明才明白,原來並非是火焰,而是一名被紅色色彩所裝飾的龍女。
雖然因自身虛弱而無法看清其全貌,但陸空明依然能感受到眼前這位龍女身上散發的威嚴氣息。
那是作為位於高次元的上等生靈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在搞清其為何物的一瞬間,陸空明心中某種敬畏也油然而生。
‘‘雖然現在時機有點晚了,但我還是問一下吧,你叫甚麼名字?’’她的話語帶著戲謔的笑意
‘‘、、、、、、陸空明。’’陸空明虛弱回答說
‘‘呵呵~陸空明嗎、、、、、、你的名字與樣貌我記住了。感到自豪吧,能讓我記住的生靈可不多。’’
‘‘是嗎。比起那個,我更希望你幫過我一件事。’’
‘‘嗯?甚麼事?’’
‘‘先前你說過答應我一件事的吧,那能否拜託你救一下我呢?我感覺現在自己隨時可能要完蛋了。’’
‘‘這個嘛~作為你如此勇敢解救我的獎勵,這次我就免費幫你一次好了,我給予你的允諾,就留到以後用在合適的地方。’’她說著晃動手指將陸空明從地上漂浮到自己面前
也是在這時,陸空明得以看清她的全貌,那是樣貌完全不輸李笠焉或者黎莉的絕美女子。
其不僅有著端莊迷人的容貌,同時她那可以作為特色的焰紅長髮,以及象徵高貴的金色眼瞳,很容易讓人過目不忘。
‘‘沒想到你還挺大方的。’’眼前這女子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讓陸空明也感到了羞愧
‘‘對於自己欣賞的人,我可不會吝嗇。’’女子得意說道
‘‘能被你欣賞,我還真是心感榮幸。’’
‘‘說得好!能意識到這一點,你確實是出色的人才!’’
女子驕傲點頭,同時她晃動手指在陸空明身上施加能力。
隨著能力在陸空明身上生效,某種堪比奇蹟的現象也在悄然發生,陸空明身體的傷口因術式而一點點消失,這種肉體感覺不到任何知覺就能恢復的招式並非是往常的治療能力。
‘‘這是甚麼能力?’’陸空明看著身上毫無徵兆消去的傷口,不禁好奇問道
‘‘我只是讓你的肉體回退到了一天前的樣子,僅此而已。’’
‘‘回退?你有操縱時間的能力嗎?’’
‘‘這是【祝福】,是龍族與生俱來的能力,我加在你身上的祝福是,希望你的身體回到一天前的健康狀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我明白了,那能力也是讓人能得到富饒的緣由,對吧。’’
‘‘就是這樣,因為這種能力,龍總是被人類所渴求。’’
‘‘能問你個問題嗎?’’身體癒合後,陸空明認真看著女子問
‘‘但問無妨,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能告知你。’’
‘‘謝謝。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還有關於那個封印你的術師的事,能夠將你這種存在封印的術師,我想不會是一般人才對。’’陸空明誠心問道
‘‘你這已經是兩個問題了哦。不過算了,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我就好好回答你吧。首先我叫緋雨泠,記得要把這名字牢牢刻寫在你心上,接著第二個問題,關於封印我的那位術師,就如你所想的一樣,那並非是一般的術師,或者說,不是術師也說不定。’’
‘‘不是術師?那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個喚龍師搞錯了?如果不是術師的話,他怎麼會術師的術式?’’
‘‘他身上透露出的氣味確實與術師無異,然而卻又讓人感到不解,他的力量不是術師該擁有的強大,我可以肯定地說,那個存在的力量遠在第一位術師【初】之上,並且我所認識的所有生靈恐怕都難以企及他的力量,這樣一個存在,我很難把他與要依靠器來戰鬥的術師混為一談。’’
‘‘既然你這麼說,那他確實可能不是術師,既然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複製術師的術式也不是不可能。’’陸空明思索一會點頭說
‘‘給你個忠告吧,他很危險,雖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我有預感,他終有一天會給世界帶來危害。’’緋雨泠收回玩樂的笑容認真說道
‘‘這一點我倒是能預料到,畢竟跟他的談話,我能隱約感覺到他的偏執可能會使他謀劃某種壞事也說不定,不過話又說回來,那麼厲害的存在,他要做甚麼,我也沒能力去幹預,所以當下還是不要太過去在意他就是了。’’陸空明撓頭聳肩說
‘‘這倒也是。畢竟你與他對峙,恐怕會被瞬間化作塵埃吧,懂得避其鋒芒,不失為聰明的做法。’’
‘‘哈哈~我只是不想被牽扯進去而已,畢竟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目的?’’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能送我出去嗎?’’像是不想回答緋雨泠的疑惑,陸空明轉移話題問
‘‘、、、、、、好吧。’’緋雨泠嘆氣說著打了個響指
這時候靜止的空間恢復原樣,原本懸掛於空中的落石如流沙般砸落地面,同時緋雨泠一把將陸空明手腕抓住帶著他從落石間穿梭。
此時坍塌洞穴的外面,在因黎莉生氣發動的攻擊導致一片狼藉的土地上,眾人正在為剛躲過災難而鬆一口氣的時候,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快速陷落。
見狀。柑政連忙抱起柑葵飛到空中,另一邊還對突然發生的事感到疑惑的方確,沒等他詢問甚麼,櫻可立馬飛奔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抱起往石山外跳落。
空中的黎莉看著坍塌的石山,想到陸空明還在下面,她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於是為了保護陸空明的安危,黎莉不顧危險往陷落的地面直撲而下。
就在黎莉要順著陷坑跟隨落石進入落穴的時候,一道金光從她身旁劃過,接著她便看到了從落穴中飛出的陸空明。
看到安然無恙的陸空明,黎莉心中先是慶幸地鬆了口氣,然後當她注意到握著陸空明手腕,隨他一同飛出來的緋雨泠,黎莉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緊接著,黎莉立馬轉變方向跟在他們後面追上去。
‘‘呼!好險。’’回想著剛剛穿梭在落石之間,與沉重石頭插肩而過的驚險,陸空明不由得鬆了口氣
‘‘呵呵~有我保護,那自然是萬無一失!’’緋雨泠得意自滿地笑道
‘‘真的非常感謝你!不愧是高貴的龍族!’’陸空明感激點頭道謝
‘‘哼~哼哼~誇獎我就收下了。’’
‘‘咳咳!’’嚴肅的咳嗽聲打斷兩人的對話
‘‘黎莉!我這邊的事結束了,你那邊搞定了嗎?’’
扭頭看到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黎莉,陸空明不知為何感覺後背發涼,於是他趕緊找個話題說道。
‘‘那種事怎麼都無所謂,比起那個,她是誰?你們看起來關係很好嘛。我只是剛一會不在身邊,你又勾搭上了別的野花了?’’黎莉眼神冷漠注視陸空明的眼睛質問
‘‘勾搭?可不要誤會了!她是原本被封印在石山下的龍,因為我解開了封印,所以為了答謝我,她才會幫助我逃離危險,僅此而已!’’
心想黎莉的話語會引來誤會,很可能會因此導致緋雨泠惱怒,為了保命,陸空明連忙解釋。
‘‘原來如此。既然關係不熟絡,那你要抓他的手到甚麼時候?’’確認了兩者的關係後,黎莉立馬將目光移向緋雨泠
雖然是初次見面,緋雨泠心中卻對黎莉抱有莫名的敵意,那是在面對互相爭奪同一獵物的對手所懷抱的敵視,所以在面對黎莉不友善問候的時候,緋雨泠立馬輕笑不屑地嘲諷道
‘‘真是容易嫉妒的女人,你不知道嗎?心胸狹隘的女人可不受歡迎。’’
‘‘你說甚麼?’’
緋雨泠的嘲諷讓黎莉瞬間怒火中燒,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黎莉體內散發出來,一旁緋雨泠對黎莉釋放的殺氣絲毫不畏懼,她也釋放同樣強大的力量來回敬黎莉,一時間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四周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停下!快停下!求你們高抬貴手!請不要因你們的爭鬥,讓我這無辜的生命就此凋零!’’
夾在兩股強大力量中間的陸空明,他感覺隨時會被擠碎,所以為了活命,他連忙罷手求饒。
聽到陸空明的話,黎莉和緋雨泠才收回釋放的殺氣,接著兩人都像是很不服氣一樣將頭撇到一邊。
‘‘呼!好險。’’陸空明心中鬆了口氣後,為了不讓兩人再起爭執,陸空明當即問道‘‘緋雨泠,這裡的事也幾乎結束了,你已經離家很久了吧,還是早點回去告安吧。’’
‘‘你這是在趕我走?’’緋雨泠不爽問
‘‘絕對沒有那種意思!我這只是出於對你的擔心考慮,現在這裡的靈脈已經沒有了,繼續在這裡逗留,很可能會讓你身體發生不好的情況,所以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身體。’’
‘‘呵呵呵~好吧,既然是這樣的話,我這裡就聽一下你的話好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個提案。’’陸空明的話讓緋雨泠心花怒放,於是她滿是期待深情注視陸空明
‘‘提案?’’
‘‘沒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前往止境呢?’’
‘‘想都不要想!’’沒等陸空明回答,黎莉立馬替其回絕了緋雨泠
‘‘我沒在邀請你。請你閉嘴好嗎。’’
‘‘止境是你們龍族所生活的異界,我這種人去了那裡,也只會徒增麻煩,所以就算了,除此之外我還有需要完成的事,而且在那之後,我還和黎莉做了約定,所以不能答應你,非常抱歉。’’陸空明會心笑著搖頭拒絕說
‘‘沒錯!他還和我有約定。’’聽到陸空明的話,黎莉頓時以一副勝利者的模樣得意說
‘‘是嗎,還有需要完成的事啊,那就沒辦法,我就暫時等待一段時間吧,待你完成事情後,我會親自來迎接你。’’遺憾說完,緋雨泠抬手在頭上製造出一片旋渦,她本人也往旋渦中心漂浮起來
‘‘喂!你聾了?他還和我有約定!怎麼可能和你去止境!’’對無視了陸空明和自己約定好的緋雨泠,黎莉生氣地朝其謾罵
緋雨泠隔絕下方黎莉的斥責聲音,她低頭看著陸空明,回想著陸空明在拔劍時的模樣,與其那炙熱的話語,她眼中不禁充斥著深情與不捨,最後在進入漩渦中消失之際,她幽幽的話語彌留在空中
‘‘數百年來,還從未有人如此牽動我的心,這樣難得的人,把他留給【律】,那實在是太過浪費。’’
‘‘令人討厭的人。’’望著天空中隨旋渦消失的緋雨泠,黎莉不滿地嘟囔說
‘‘好了。現在你的計劃幾乎失敗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沒注意到黎莉的異樣,陸空明轉身對不遠處的柑葵問
‘‘既然目的失敗了,那就只能尋找下一處合適的場所再做準備。’’柑葵聳肩不在意說道
‘‘是嗎。雖然我想阻止你,但還是算了,畢竟我也不能說殺了你,只要你不死,你的執念便不會消失,對吧。’’
‘‘雖然不想認同你的說法,但確實如你所說一般。’’
‘‘迷戀過往的憧憬只會讓靈魂迷失,依靠假象來滿足自己,時間長了,內心只會愈發空虛,這可算不上救贖。’’陸空明看著柑葵憐憫說道
‘‘你的勸告我收下了,但是、、、、、、’’
轟隆!一聲響徹天地的轟鳴打斷柑葵的聲音,眾人詫異往來聲的方向望去,只見四周的草木迅速枯死,一股漆黑的濃煙從那投放祭品的洞穴下噴湧而出,數不清的咒怨悲鳴從濃煙中向四周擴散。
那莫名死去地植物在死去後,其體內的汙穢不斷往一個地方彙集,不出片刻,一個由無數屍骸組成被汙穢汙染的黑色骷髏巨人屹立於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