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無一物的雪白空間內,端芸芝一臉呆滯的模樣,直到時間過去片刻後她才有反應,端芸芝疑惑地摸著自己的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
‘‘我這是怎麼了?我剛剛不是被怪物吃掉了嗎?這裡又是哪裡?’’
沒等端芸芝在一陣迷惑中反應過來,四周的畫面開始有變化,在端芸芝的面前出現了一面光亮的鏡子,而鏡子裡面正在緩緩流動著某些畫面,端芸芝疑惑地歪頭一臉問號看著鏡裡的畫面。
畫面內是端芸芝十二歲時樣子,看四周的環境應該是在她的家中,這時的她正被家人軟禁在房中不能出去。
此時的端芸芝正在狼吞虎嚥吃著桌面上的菜餚,本來端芸芝是打算利用絕食來逼迫自己的孃親放自己出去的,可是自己的孃親態度異常堅硬,自己連著三天不吃東西,孃親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因為實在是無法忍受飢餓的痛苦,眼前的菜餚又實在太過饞人,沒能戰勝內心的端芸芝只好認命拿起了碗筷吃了起來。
‘‘我本以為你能貫徹自己絕食的計劃,可沒想到居然那麼快就認輸了,有點讓我失望哦~’’我揶揄中帶著挑逗地說道
‘‘沒辦法嘛!再這樣下去我就要餓死了!要是就這麼死了那也太糟糕了。’’端芸芝一邊吃飯一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
‘‘還有你誰啊!你怎麼進來的?’’
· ‘‘我叫石羽。是從門口進來的,因為你一心想著吃飯,所以沒注意到門開啟了。還有剛剛你狼吞虎嚥的樣子被你娘看到了呢,她一副你這豆丁也想忤逆她還早一百年的得意笑容哦。’’我指著門口敞開的大門說
聽到我這麼說,端芸芝一下子噎住了,臉上是一副嘴裡塞滿了食物沮喪羞愧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真是異常好笑的表情。
端芸芝嚥下口中的飯菜喪氣地低聲問道‘‘孃親是讓你來勸我的嗎?先說明我就算被軟禁,只要我出去了我還是會去找他的。’’
我看著端芸芝固執的表情笑了笑‘‘我確實是你孃親叫來勸你的,關於你口中的那個人我也見過了他。’’
‘‘真的嗎?你也能看到他!’’端芸芝驚訝的樣子好像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哦。畢竟我是靈術師。’’
‘‘靈術師?’’
‘‘嗯。是專門驅除鬼怪的人,所以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驅除?你是來驅除他的嗎?’’端芸芝警惕望著我
‘‘當然。畢竟這就是你爹孃拜託我的事。’’
‘‘誒!不行!你不能那樣做!他不是壞人!請不要驅除他!我不會再去那裡的的了!所以、、、、、、所以不要傷害他!求求你、、、、、、’’聽到我要驅除霧贈,端芸芝慌亂地要哭出來的樣子央求我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我不禁有些自責,畢竟自己撒了謊,就算是我想要驅除霧贈,但那也是痴人說夢罷了,自己隨口說的幾句話,便將她嚇成這樣倒也天真的可愛,不。應該說她很重視霧贈嗎
‘‘我不會再去那裡了,請你放過他,還有、、、、、、那個請替我和他說說話。’’端芸芝請求道
‘‘為甚麼?’’
‘‘因為沒人看到他,他總是一個人,誰都沒和他說話,那樣太可憐了,所以拜託了。我希望你能成為他的朋友,這樣他就不會孤單了。’’端芸芝輕聲說
‘‘、、、、、、我們是敵人,成不了朋友的哦。’’
‘‘他不是壞人。我能感受到,他是個非常溫和的人,哪怕你們不能成為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傷害他,要是能跟他說說話就更好了。’’
看著端芸芝的樣子我欣慰地摸著她的頭‘‘那種事還是由你做吧,不管是做他的朋友,還是和他說話這種事。’’
‘‘誒?可是我不能去那裡。’’端芸芝一臉疑惑
‘‘這個就交給我吧,我會替你好好勸說你爹孃的。’’
‘‘真的嗎!謝謝你!’’端芸芝聽到我的話後激動地捉住了我的手
‘‘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為甚麼那麼在乎那個鬼怪呢?’’我看著他的眼睛問
‘‘不知道。只是自己的內心不管怎樣都有一種不能放著他不管的感覺。’’
‘‘是麼。那我就去勸勸你爹孃吧,你就在這乖乖等我訊息。’’說完我轉身離去
‘‘嗯。拜託你了,我會在這聽話等你回來的。’’端芸芝乖巧的點頭
之後我便用編造的理由讓端芸芝爹孃放開了對她去找霧贈的打算,端芸芝也順理成章地每天都去找霧贈遊玩。
鏡子內的畫面開始轉變,場景變成了那河流邊上。
這時正值冬季天上飄著大雪,河面上的水流比起以往少了很多,加上雪的堆積,河面上到處是一灘灘的水渦,橋邊上的人,這季節也變得稀少。
因為一晚上大雪的堆積,坐在枯樹下的霧贈現在已經被埋沒在雪中,一旁氣喘吁吁跑來的端芸芝見到這一幕驚慌失措起來,她拼命地撥開霧贈身上的雪層,隨著雪堆逐漸被撥開,霧贈的身影也漸漸露出來,看著還完好無事的霧贈,端芸芝滿臉委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用手捶打霧贈的身體,霧贈並沒有做出回應只是默默看著她。
看著這樣還無動於衷的霧贈,我有些失望,因此小小地給了他一點試煉,我將山上的鬼靈引到河岸邊,再偷偷地在端芸芝身上施加了一層詛咒,現在在這些鬼靈看來端芸芝就是他們生前最為怨恨的仇人一樣。
最初的鬼魂因為害怕霧贈而不敢動手,但端芸芝身上的詛咒實在太過激怒鬼魂們的心,因此它們離開一會後不知又在哪找來了一群冤魂。
新來的冤魂被端芸芝身上的詛咒刺激就像是發了瘋一樣湧向端芸芝,這場面就像大兵攻城一樣震撼,而我本人正興致滿滿地在一旁註視著這一幕
‘‘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它們都好像很怨恨我一樣?’’端芸芝害怕地躲在霧贈身後
像是發現這是我的惡作劇一樣,霧贈淡淡嘆了口氣。
‘‘現在怎麼辦?我們好像被包圍了。’’端芸芝著急地看著四周
霧贈全然沒有打算理會這些冤魂的意思,他一副懨懨欲睡的樣子,看著想要閉上眼睛的霧贈,端芸芝慌張地晃動霧贈的肩膀
‘‘你不能睡啊!睡著的話會完蛋的!’’
似乎是被端芸芝這樣晃動自己的身體搞得不耐煩了,霧贈抓起一把雪泥將其向四周灑出,一時間圍繞在端芸芝它們旁邊的鬼魂被打的飛散。
還保有形態的鬼魂們見到這一幕都紛紛落荒而逃,不一會兒原本人滿為患的鬼魂們消失地無影無蹤,看到這一幕端芸芝不禁露出一副對霧贈極為佩服的表情。
看著安靜下來的環境,霧贈聳聳肩準備閉上眼睛,這時看準了這一刻的冤魂突然從雪地裡冒出,看來是剛才被打散的鬼魂們在泥層裡聚整合為新的冤魂了,它們瞄準著霧贈放鬆警惕的時間打算偷襲端芸芝。
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現的巨大冤魂,端芸芝一時做不出反應的動作只能呆站在原地,冤魂張開雙手想要攻擊端芸芝,可讓冤魂們想不到的是霧贈並沒有放鬆警惕,在利爪將要劃過端芸芝身體的時候,霧贈捉住端芸芝的手腕將其拉到了自己懷裡,同時另一個手正防著冤魂張開咬來的血口,被突然擁入懷裡端芸芝滿臉通紅心臟也在亂跳。
端芸芝臉埋在霧贈胸口,她從霧贈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身體好像冰涼冰涼的,心跳的聲音也沒有。這是他這麼冷漠的原因嗎?端芸芝心想。
但她一會便打消了這念頭,因為感覺不到動靜,端芸芝疑惑地回頭,這時黑紅的血液滴落到她那泛著紅暈的臉上,端芸芝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霧贈的手正因為被冤魂咬著而滲出黑紅的血液。
‘‘快點把你的嘴張開!’’看到霧贈受傷,端芸芝好像是突然充滿了勇氣一般,猛地站起來用手扒怪物的嘴,現在她的樣子跟剛才害怕的驚慌失措的樣子判若兩人。
看著這突然異常的端芸芝,霧贈愣了一下,然後立馬平復情緒的霧贈拉開端芸芝
‘‘讓開一下。’’說完霧贈握緊拳頭。
大量的黑霧從霧贈手上冒出,被黑霧所刺激,怪物猛地鬆開口捂著嘴巴四處跌撞著掉進了水中
‘‘你手沒事吧。’’看著掉落水中的怪物,端芸芝呆洩了一會回過神後擔心地問道
‘‘沒事。’’
霧贈甩手整理好衣服,然後又靜靜閉上眼睛進入睡眠,淡然地就好像甚麼事也沒有發生,真是個冷淡地令人咂舌的侍靈
雖然霧贈不在意,但端芸芝還是撕下自己的衣服替霧贈做了包紮,事後還教訓他要好好珍惜自己,這舉動讓霧贈也無言以對。
畫面又再次轉換,這次是在街上的茶館中,觀察完霧贈回來的路上,我剛好被想要前去見霧贈的端芸芝撞見了,經她的請求我和她來到了這間茶館。
如今的端芸芝十七歲,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或許是長大了,思考的東西就會多起來,現在她的樣子就像充滿了心事一樣。
‘‘你想成為術師?’’聽完端芸芝的請求,我放下茶杯
‘‘嗯。只要能夠成為術師,就能夠更加了解他,也能夠更多的幫助他,所以拜託你了!’’端芸芝十分誠懇拜託說
我輕微搖了搖頭‘‘這並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多大的困難考驗我都不怕所以、、、、、、!’’端芸芝聽了我的話應該以為要成為術師需要很大的考驗,所以很著急地保證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能不能成為術師是天生的。’’
‘‘天生的?’’端芸芝有些疑惑
‘‘嗯。在這世上有很多奇特的生靈,你所見到的他就是其中一種,靈術師也是一種,雖然與你們人類長相相似,可是內在卻完全不一樣的,除人類和侍靈外的生靈,他們體內生來就擁有靈脈通道這種與血管類似的存在,這種靈脈通道吸取大地的靈脈使我們得以存活世間,同時也可以依靠大地靈脈使用一些人類看起來十分厲害的術式,但相對的如果我們自身的靈脈通道被大地所隔絕的話那我們便甚麼也做不到,同時還有可能有性命之憂。這是術師與人不同的地方,你們不依賴大地的靈脈,而我們沒有了靈脈便會死,懂了吧,就算你自稱術師,沒有靈脈你也用不了術師的招數,同時也成不了真正的術師。’’
‘‘可是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那些鬼靈!’’端芸芝心存僥倖說
‘‘這並不是稀有的事,通常會有一些在出生時碰到特殊情況的人類,他們的靈魂質量會比較濃厚,因此比較靠近異物一邊的世界,拜此所賜你能夠看到這些鬼靈。’’
‘‘異物一邊的世界?人類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嗎?’’端芸芝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感到十分詫異
為了給端芸芝解釋清楚人類為何無法見到或者碰觸到那些奇怪的生靈,他們之間的差別究竟在哪,我從袖口裡掏出了兩張紙攤開,然後將其對著太陽光說道‘‘仔細看這張畫。上面的人和鬼怪、還有驅逐它們的道士,它們都是在這幅畫上的對吧。’’
端芸芝看著畫點點頭
‘‘那這樣將兩張紙分開,這樣子就成了兩幅畫了,一幅畫是甚麼都不知道默默幹活的農夫以及在農夫看來正做著奇怪動作的術師,而另一幅畫則是正要襲擊人類的鬼怪,以及正要阻止它的術師們。這兩張紙合起來才是一幅完整的畫,而在這幅畫裡,有農夫和術師的畫屬於最下面的一層,也就是最初做好的一幅圖,也就是世界的基礎,而緊接著是第二層術師與鬼怪的圖,它覆蓋於第一幅圖之上,因為第一幅圖並不存在鬼怪,所以在農夫的眼中看不到鬼怪的存在,同理術師能夠看到鬼怪是因為第二張畫布上還有術師存在的原因,而在第二幅圖中明明沒有人類,鬼怪卻能看到人類以及對其干預,這是因為鬼怪所存在的圖是基於第一層的存在而被創作出來的第二層,也就是屬於它的上位,而在其之上還有著很多的畫布,越是上層的畫面越能看到越多的怪異,同時能夠干涉的也就越多,位於上方的存在能夠看到或者干預其下方的存在,這是這世界的基礎法則。
這世界其實就是在鋪墊眾多的畫布上而創作出來的,在第一層的人類下方不存在新的畫布所以他們只能看到自己畫布裡的東西。至於為甚麼有些人類能夠看到上一層的東西,那是因為其靈魂的顏色比較深,所以他們的影子會透過第一層與第二層間的間隙進到第二層之中,因為人的影子與本體是相連的存在,所以影子能將自己見到的東西映照回給本體的眼中,你眼中所看到的鬼魂並不是你本體所看到的,你只是透過自己的影子來看到它們的存在,換言之你伸手觸碰了那些鬼魂,其實就是影子的觸感傳達給了你,並不是你本人真的碰到了他們。’’
‘‘好難懂。’’端芸芝撓撓頭
‘‘你只要明白個大概就行了,只要知道人類與你所知的鬼怪們,是不同在一個世界的存在就可。’’我本人倒也不指望她能立馬理解清楚
‘‘按你那麼說,我能看到他是因為我的影子滲透到了他所處的世界是嗎?’’
‘‘差不多是這樣。靈魂顏色深的人類最多能滲透到的就只有第二層,但是呢,侍靈是特別的存在,他們是覆蓋在畫布之上的塵埃,所以他們能夠存在除了第一層畫布外所有的畫布之中。所以只要透過了第一層畫布就能看到他們。’’
‘‘這樣說,那他們不是可以干預所有的世界嗎?’’
‘‘幾乎可以這麼說,也因為如此,他們可以說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啊!那個時候你在騙我對吧!’’端芸芝後知後覺地生氣說
‘‘抱歉了。’’我假惺惺道歉心裡卻想著但我是不會改的
‘‘、、、、、、、是這樣啊。人成不了術師的,真是遺憾,明明還想著成為術師就能夠多幫助他了。’’端芸芝平復心情有些遺憾地說
‘‘其實就算不是術師,能夠幫到他的事也很多哦。’’我安慰說
‘‘誒?那指的是甚麼?’’
‘‘就像是你至今一直在做的事,留在他身邊每天分享一些見聞,這樣能讓他不那麼孤獨,你沒發現嗎?因為你每天去嘮叨的緣故,那人的臉色都變好了很多哦。’’
‘‘有、、、、、、有嗎?我都沒注意到。’’端芸芝有些不好意思
‘‘當然有了。你只要想著作為一個人類所能為他做的,然後一點點的付出努力,緩慢積累最後肯定能夠從他那得到收穫的。’’我鼓勵著她
‘‘是嗎。那我就朝著這好好努力吧。’’端芸芝如釋重負地昂首挺胸
我沒有繼續說甚麼只是微笑著目視端芸芝哼著小調蹦跳地朝著霧贈所在的地方走去。
畫面又一轉,這是還恩祭前一段日子,因為要提前做準備的緣故,我找到了端芸芝並讓她來當祭典的主持,這原本我自己做也無所謂,但畢竟太過麻煩,所以便打算找人代替,還有一層原因是我偷偷得到了一絲天機,知道在那祭典上恐怕會發生甚麼,那對端芸芝個人是一個重要的轉折,我對此非常好奇。
‘‘讓我來主持祭典?’’端家府邸的院子中,聽了我的請求,端芸芝嚇得拿不穩澆花的勺子,一臉震驚的樣子
‘‘從吉凶上來算,你的八字最適合了,祭典那天陰氣比較重,需要你這種靈魂比較特殊的人類才能鎮得住。’’我滿口胡言地說著
‘‘你們術師不是專門做這些的嗎?’’
‘‘雖然這麼說,但這祭典終歸是你們人類感謝上蒼的儀式,讓不是人類的我來主持的話,那未免太沒規矩了。’’
‘‘這樣啊。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端芸芝不自信說
‘‘安心吧。我會好好教導你的,保證沒問題。’’我拍著胸脯保證
‘‘我真的可以嗎、、、、、、’’
‘‘放心。只是走一下流程而已,況且那天你也可以用這理由來邀請他來看你的表演,看到你盛裝打扮在那舞動的樣子他也會動心吧。’’我誘導道
‘‘他會願意來嗎?我至今邀請他那麼多次他都沒理會過我。’’說著端芸芝生氣地嘟嘴
‘‘你好好邀請,這次或許他會願意呢,畢竟這麼盛大的祭典,而且還是你來主持,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好!我做!。’’端芸芝一副戰勝了內心掙扎的樣子
‘‘那就拜託你了!’’很好上鉤了,真是個好騙的人,不過雖然我如此想著,但後面說的那些卻是我的真實想法,畢竟這確實是增進感情的機會
鏡子中的畫面一幕幕流轉,過往的記憶漸漸被喚醒,端芸芝看著那一段段過往的記憶不禁露出了苦笑,短暫的人生中沒想到盡是關於他的事,自己是不是陷地太深了呢?不過這也是沒辦法,誰叫自己喜歡他。
想到這,端芸芝仰頭嘆氣,到頭來自己努力學習著那戲舞,精心製作的華麗衣裝都沒來地及展現給他看就遭遇了那種事,自己運氣是不是太糟了,端芸芝自嘲地想著。
記憶播放完鏡子消失,場景變回空白的空間,端芸芝環顧著四周尋找著出口的道路,不一會兒她注意到了遠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正站在那裡,就算看不清那人的臉,端芸芝也非常清楚那影子是誰,見到那身影的一瞬端芸芝內心百感交集,她面帶委屈的笑容拖著顫抖的腳向著那個身影所在的地方跑去。
明明說不會來,可是卻來了,明明來了卻不願靠近,真是讓人頭疼的性格,不過還是原諒你了,畢竟你來了。端芸芝一邊跑著一邊如此想著,臉上的苦澀笑容也變得甜蜜。
兩人間的距離逐漸拉近,模糊的身影也開始清晰可見,如端芸芝所想的一樣,眼前的人正是霧贈,看道站到那裡的霧贈,端芸芝溫柔笑著問候道
‘‘你來啦。’’
彷彿似曾相識的問候,霧贈卻並沒有回答
‘‘既然來了,就過來嘛,還要我跑過來。’’得不到霧贈回應的端芸芝並沒有難過地埋怨說
看著還在向著自己靠近的端芸芝,霧贈伸手止住了她
‘‘你不能再往這邊走了,你該回去的地方在那邊。’’霧贈指著端芸芝的身後
‘‘誒?那邊?’’端芸芝扭頭看著自己的身後
這時空白的畫面褪去,端芸芝正站在河邊上,霧贈站在她的對岸,在端芸芝的身後有一棵參天的大樹,樹下排著一條很長的幽靈佇列,他們都在前往大樹的根部。
看著這一幕端芸芝似乎明白了霧贈所說的指的是甚麼,看著那幽靈的佇列,背對著霧贈的端芸芝閃過了很多複雜的表情,但她很快就將那些負面的感情壓抑了下去,端芸芝扭頭一臉沒事的笑容看著霧贈
‘‘是嗎。我已經死了啊。’’
‘‘不怪我嗎?’’霧贈問道
端芸芝搖搖頭釋懷說‘‘不怪。畢竟你來了。’’
‘‘是麼。’’
‘‘嘿嘿~看!這是我原本打算讓你看的,在祭典上穿的衣服哦。’’端芸芝舉起手轉動身子,她轉動長裙的樣子就像是個生於妖豔紅花之中的妖精一樣
‘‘怎麼樣?適合我不?’’
‘‘嗯。很好看。’’雖然沒有過多表情但霧贈並沒有說謊
‘‘看你的表情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不過我姑且當它是實話吧。我還有一個要給你看的東西,這是我苦練了很久的。’’
說著端芸芝展開雙手邁動舞步,這一次的戲舞比祭典時展現的還要美麗,這或許是因為這次的觀眾是自己喜歡的人的緣故吧
霧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河對面默默注視著在那翩翩起舞的端芸芝。
舞盡。端芸芝整理了一下衣服笑道‘‘怎麼樣,這是我學了很久的。’’
霧贈像個觀眾一樣拍了拍手‘‘跳的很好。’’
‘‘嘿嘿。這樣的話我便沒有遺憾了。’’端芸芝得意笑了笑
霧贈沒有說話,端芸芝認真地看著霧贈,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那個、、、、、、其實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端芸芝低頭,同時腳尖不安地來回扭動
‘‘是甚麼?’’霧贈看著端芸芝問道
‘‘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端芸芝內心掙扎了一會後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非常正經的表情
‘‘我喜歡你很久了。’’
端芸芝聲音落下,四周死一般沉默。
端芸芝說完告白後臉上滿是期待地注視著霧贈。
霧贈的嘴巴動了動,明明沒有聽到聲音,端芸芝卻彷彿得到了答案一樣露出了遺憾的笑容。
這時在端芸芝的眼中霧贈的身影逐漸開始消失不見,端芸芝看著空無一人的對岸苦笑著轉身朝著幽靈的隊伍走去。
其實端芸芝以為霧贈已經離開,可是她並不知道霧贈一直在那裡看著她遠去,直到她消失在大樹的根部。
黑暗的空間內嘈雜的機械聲已經消失,地面上僅剩一灘汙濁的泥汙以及蓋在其上方破爛的長裙。
破舊的庭院內,我看著霧贈從巷道走出,本以為他的臉上會有失落的表情,但卻並沒有如此,霧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看來沒趕上呢?’’我遺憾地說道
‘‘這不是你早就預料到的嗎?’’霧贈淡淡說
‘‘不。你誤會我了,我本以為這次的危難會成為你們增進感情的機會,但沒想到會是如此,雖然有你猶豫而來晚的原因,但根本責任在我,唯獨這一點我沒法否認。’’說著我看著霧贈的眼問道‘‘能告訴我嗎?為何拒絕她的邀請?為何在知道她陷入了危險你會猶豫?’’
‘‘與你無關。’’霧贈冷淡回答轉身離去
‘‘你害怕自己再次喜歡她?害怕再次被律制裁?明明是侍靈卻如此膽小?’’回想起來我那時居然難得的感到生氣
‘‘那你又是為何呢?為何要不斷撮合我們?你希望在我們這得到甚麼答案呢?’’霧贈扭過頭看著我
我回避他的眼神,我的確是想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一個答案,為了那答案我不惜生命違反各種律所禁止的事。
‘‘你所期望的結局不會發生。這是世界的律。’’霧贈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
我默不作聲,臉上的樣子就像個固執的孩子一般固執說道
‘‘就算不可能我也不會停下。’’
過後為了安撫端芸芝爹孃,我隱瞞了她發生的事,我將事先準備好的傀儡當作端芸芝送回了端府。
雖說是傀儡,但這是用雲泥捏造的身體其所有構造與人無異,其內在的靈魂也是按照端芸芝的性格煉製的,就連記憶也複製了端芸芝除霧贈以外的記憶,其中為了防止靈魂出現缺陷,我將她和霧贈的記憶全改成了和她爹孃的記憶,可以說這是除了記憶方面的不同外,跟端芸芝沒有任何區別的存在。
原本捏造人體還賦予其靈魂這是極為違反律的行為,我也因此失去了近半數的生命。
我本打算將其作為瞞過律的道具來使用的,只要他們兩人互相相愛,我就可以將端芸芝本體的靈魂與傀儡的靈魂對換,這樣一來被制裁的就是擁有原本身體卻不是原本靈魂的端芸芝受到制裁,而被交換到傀儡裡的端芸芝因為其軀殼的異性將不會被律當做是人類,這樣一來律的制裁便不會發生,明明準備好了一切,但是卻沒想到事與願違,真是遺憾。
夏至的夜晚小河依然嘩嘩而流,草坡四周的蛙鳴連綿不絕,如今河道邊再也沒有聽到人議論某個自言自語的奇怪姑娘,背靠柳樹沉睡的霧贈耳邊再也沒有煩人的嘮叨,其也已經很久沒有睜開過眼。
今晚在這除了蛙鳴外還能夠聽到些許的鞭炮慶祝聲,橋上兩個提著燈籠的人小聲議論著,似乎是在說今天端府的愛女出嫁的事,坐在橋邊看著將要消失的霧贈,我又想起了那時和他的對話
‘‘為甚麼不喜歡她給你起名字?霧贈這名字對你很重要嗎?’’
‘‘我只是侍靈。除此之外甚麼都不是,因此甚麼也不需要。’’
‘‘在我看來人與侍靈無異。’’
‘‘只是你一廂情願而已,人與侍靈不存在所謂的相同,也不存在所謂的美好。
‘‘、、、、、、那還真是遺憾,今晚的祭典你真不去?她為了你可是很努力呢。’’
‘‘沒興趣。’’
‘‘是麼。那我姑且告訴你吧,今晚端芸芝會遇到危險,怎麼做選擇權在你。’’
‘‘這不是你的任務嗎?’’
‘‘雖然如此。但我想她更希望你救她吧。’’
‘‘、、、、、、、’’
‘‘那麼再見了。’’
在那裡,我看著端芸芝被擄走,看著黑霧從河道出現在霧贈面前掠過而沒絲毫作為,僅僅只是等待著霧贈做出選擇。
不得不說他那短暫的猶豫讓我覺得十分漫長,唯有他站起身子前去追尋我懸著的心才停下,但沒想到我的怠慢居然釀成了那種事,真是沒有臉面。
記錄完整個故事,我停下了手中的毛筆陷入了沉思,直到許久師姐來喚我,我才從思索中醒來,收好竹簡我隨師姐離去。
現在的我依然在為那個目的而行動,畢竟這是我活著的唯一動力。
最後我衷心祈禱倘若在某一天他們還能夠相見,然後我希望那會是好的結局。
‘‘就是這麼一個故事。’’他攤手如此說著
男孩沒有回答他自顧自沉默著,他也沒有因此追問男孩的感想,本來也不需要那種讀後感,他只要將故事講給男孩聽,他本身的目的也就達成了,之後命運的齒輪便會將他們聯絡上,他期待著到那時他能因為這故事而做出他希望的選擇,沉默不久後他一聲不響地消失了,男孩回過神的時候沒看到石羽也沒有因此驚慌,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後便默默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