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小聲點。”尤燼壓低聲音。
“他們接下來要親嘴嗎？！”燕襲小聲喊。
“膩歪。”燕小驪面無表情地說。
“我們要想出去，是不是要找他們？”
“可能吧。”
“無聊。”燕襲想到甚麼，臉比滄衍還紅。
淼淼蹲在拐角處，眼睛亮晶晶的。
咪咪扇著翅膀，忽然飛到淼淼耳邊，“小主人，時間馬上到了，失敗會死。”
“對哦，對哦，找路……路債哪。”小奶團暈頭轉向。
哐當一下撞到玻璃，她摸著額頭，“痛痛！！
燕襲伸手給她揉，“別人小情侶膩歪，你慌甚麼？”
“因為那……四……”淼淼想說。
那是她的蜀黍和麻麻。
“淼淼，走了。”尤燼拉她，“副本還沒打完。”
忽然。
鏡子上出現一圈漣漪，兩個膩歪的NPC不見了，封閉的空間裡多了一條路。
淼淼指著那條路，“怎麼多了條路？”
“可能有危險。”燕小驪敏感道。
燕襲輕嗤，“不走這條，難道還有別的路？”
四小隻只能走進那條路。
沒多久，迷宮的路又變得四通八達。
但依舊沒有半個NPC。
大家都在納悶，剛才那倆戀愛腦呢？
淼淼走得很快，小手摸著牆壁，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走。燕襲在後面追，燕小驪跟在最後面，尤燼在中間記路。
四個人走得飛快。
鏡子一面一面往後退，路越來越寬，風越來越大。
“快到了！”淼淼喊。
她拐過最後一個彎——
出口就在前面。白光刺眼，甚麼都看不見。
她站在出口前，回頭看了一眼。
迷宮深處，鏡子又轉開了。桌子還在，炸雞還在，兩個人還在。
蜀黍在給麻麻倒可樂。
麻麻在笑。
淼淼也笑了。
她轉身跑進白光裡。
“蜀黍！麻麻！淼淼出來啦——”
白光散去，淼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是等候區，不是傳送陣，而是一個更大的房間。四周還是鏡子，但比之前的更舊、更高，有的鏡面已經模糊了，像蒙了一層霧。
“這是哪？”燕襲從後面跟出來，四處張望。
“迷宮的第二層。”尤燼蹲下來看地面，“攻略上說，鏡中迷宮有三層。第一層是照出現在，第二層是照出過去。”
“那第三層呢？”淼淼問。
“第三層是照出未來。但很少有人能走到。”
燕小驪走到一面舊鏡子前。鏡面模糊，看不清人影，只有一團灰濛濛的光。
“這能照出甚麼？”
“要等。”尤燼說，“鏡子需要時間反應。”
四個人站在鏡子前等。等了半天，甚麼也沒出現。
“騙人的吧？”燕襲伸手敲了敲鏡面，“甚麼都沒——”
鏡面突然亮了。
不是光，是畫面。灰濛濛的霧散開，裡面出現了一條街。很老的街，房子矮矮的，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小販。一個小孩從畫面裡跑過去，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舉著風車。
“這是誰？”燕襲湊近看。
小孩跑近了，臉越來越清楚。
是淼淼。但比現在更小，走路還不太穩，搖搖晃晃的。
“淼淼小時候！”燕襲喊。
鏡子裡的小淼淼跑了幾步，摔了一跤。她沒哭，自己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繼續跑。
“淼淼好勇敢！”尤燼說。
“嗯！”淼淼點頭，“麻麻說，摔倒了要自己爬起來。”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女人，蹲下來接住小淼淼。
是黎紫。比現在年輕一點，頭髮更短，笑起來的樣子和現在一模一樣。
“麻麻！”淼淼伸手摸鏡子。
鏡面晃了一下，畫面變了。
另一條街，另一座城市。天很藍，雲很白。一個年輕人站在天台上，風把頭髮吹起來。他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本書，低頭看甚麼。
“這不是腸炎叔叔嗎？”燕襲瞪大眼睛。
鏡子裡的滄衍確實很年輕。比現在瘦一點，臉上沒有那麼多表情，像一塊冰。他站在天台邊緣，風吹得襯衫鼓起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不是書，是一張照片。
淼淼踮起腳尖看，看不清照片上是誰。
“蜀黍在看甚麼？”
鏡子晃了一下，沒回答。
畫面又變了。
這次不是街，是房子。一間很小的廚房，灶臺上擺著幾個碗。一個人站在灶臺前炒菜，背影很高，肩膀很寬。
“又是腸炎叔叔？”燕襲皺眉，“他怎麼老在做飯？”
“他以前就會做飯嗎？”尤燼問。
淼淼想了想，“蜀黍說他是現學的。”
鏡子裡，滄衍把菜裝盤，端到桌上。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他坐下來，一個人吃。吃完，洗碗，擦桌子，關燈。房間裡黑了好一會兒，燈又亮了。他又坐回桌前，面前攤著那張照片。
“他在看照片。”燕小驪說。
“看了一晚上？”燕襲瞪大眼睛，“他不睡覺嗎？”
鏡子沒回答。畫面慢慢暗下去，又亮起來。滄衍還在看照片。天亮了，他站起來，把照片收進口袋，出門。
“他每天都這樣？”燕襲的聲音小了很多。
沒人回答。
淼淼盯著那面模糊的鏡子，忽然覺得有點難過。蜀黍以前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碗，一個人看照片。沒有人陪他。
“淼淼以後陪他。”她小聲說。
鏡面晃了一下，畫面消失了。
四個人站在鏡子前，誰也沒說話。
“走吧。”燕小驪轉身，“還有第三層。”
第三層的入口在房間最深處，一扇很窄的門，只能一個人過。
“淼淼先走。”她第一個鑽進去。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只夠站幾個人。中間立著一面鏡子，比前面所有的都小，但最亮。鏡面像水一樣，能照出人的臉，又不像普通的鏡子。
“第三層照的是未來。”尤燼說。
四個人擠在鏡子前，等它亮。
等了很久，甚麼也沒出現。
“又不亮？”燕襲伸手要敲。
“別。”尤燼攔住他，“未來的事，不能催。”
又過了一會兒，鏡面動了。
不是畫面，是光。很柔的光，從鏡子深處透出來，像日出前的天空。光裡慢慢出現了一個輪廓——是沙發。淼淼家的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是蜀黍！”淼淼認出來了。
鏡子裡，滄衍坐在沙發上，旁邊是黎紫。兩個人在看電視。黎紫在剝橘子，滄衍在削蘋果。茶几上擺著零食，還有一袋炸雞。
“這不就是淼淼剛才看到的嗎？”燕襲說，“和第一層的差不多。”
“不一樣。”燕小驪盯著鏡子，“第一層是淼淼想要的。這一層是未來的。”
燕襲愣了一下，“所以以後他們真的會一起看電視？”
鏡子沒回答。畫面慢慢放大，沙發上多了一個人。小小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窩在兩個人中間吃橘子。
是淼淼。
三個人，一張沙發，一袋炸雞。黎紫在笑，滄衍的耳朵紅了，淼淼吃得滿嘴橘子汁。
“淼淼以後會很幸福。”尤燼說。
“嗯！”淼淼用力點頭。
鏡子晃了一下，畫面消失了。
四個人從第三層出來，發現回到了第一層的入口。來時的路不見了，面前只有一扇門，上面寫著「出口」。
“這就完了？”燕襲撓頭，“好像也不難嘛。”
“不難是因為淼淼會找路。”燕小驪說，“換你自己來，現在還在第一層關著。”
“小爺才不會被關！”
“剛才誰被關了？”
燕襲張了張嘴，閉嘴了。
淼淼站在出口前，沒推門。她回頭看了一眼迷宮深處，那裡還有光，很淡，從鏡子的縫隙裡透出來。
“蜀黍和麻麻還在裡面。”她說。
“他們一會兒就出來了。”尤燼說。
“淼淼知道。”她還是沒動，“淼淼想等他們。”
“等甚麼等！”燕襲推她，“出去等！外面也有沙發！也有炸雞！”
“可是——”
“沒有可是！”燕襲一把推開出口的門，“走！小爺餓了！”
白光湧進來，把四個人裹住。
等淼淼再睜眼，已經回到等候區了。沙發、茶几、飲水機，和上次一樣。但茶几上多了一袋炸雞，還熱著。
“誰放的？”燕襲伸手要拿。
“別動。”燕小驪拍開他的手，“等人來再吃。”
“等誰？”
“等我我麻麻。”
其餘三小隻黑人問號臉：？
淼淼坐在沙發上，晃著腿等。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她盯著出口的傳送陣，眼睛一眨不眨。
傳送陣亮了。
兩個人從裡面走出來，女人撩了下大波浪，懶懶打呵欠，“好無聊的一個副本，還不能提前出去。”
“蜀黍！麻麻！”淼淼跳下沙發跑過去。
滄衍蹲下張開雙臂，來接住她，“副本打完了？”
小傢伙直接竄進媽媽懷裡，“打完啦，麻麻，剛才副本里的NPC尊滴是你啊！！你是來陪淼淼玩的嗎？”
“呃，算吧。”黎紫撓撓頭。
滄衍的手頓了一下，“回家吧，你看到我了？”
“不素哦，淼淼森麼都沒看見，葛格嗦少兒不宜。森麼是少兒不宜啊？”
滄衍沒說話，“……”
因為聊爆了！
黎紫皺了皺眉，品味出甚麼，“我們沒有見面，淼寶卻能看到我們？你還看到甚麼沒有？”
“照出了淼淼小時候！還有蜀黍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看照片看了一晚上！”
黎紫看了滄衍一眼。
“那第二層能給玩家看未來，你未來看甚麼照片？”
滄衍的耳朵又紅了，“沒甚麼。”
“騙人！”淼淼喊，“蜀黍說沒甚麼的時候，就是有甚麼！”
“沒有。”
“有！”
黎紫揉揉她小腦袋，“淼寶，你叔臉烤熟了，不可以沒禮貌哦~腸……腸炎先生，你看的照片和淼寶的安危無關，我就不多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