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累啊……」白光趴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地說道，「為甚麼人類這麼複雜。」
「我覺得你可以讀一讀社會學之類的書籍，對你可能有些幫助。」我提議道。
「麻煩，要是你能代替我工作就好了。」
「我又沒有神力，怎麼幫你。」我替白光捏了捏肩膀，白光享受地輕哼起來。
「你真的一點都不會討女孩子開心。」白光懶洋洋地說道。
「原來你是女孩子啊。」我故作驚訝道。
「那你之前把我當甚麼了？」白光猛回頭，難以置信地說道。
「好兄弟。」
「誒？我就這麼沒魅力嗎？」白光捏了捏自己的胸脯，沮喪道。
「……」我就說這傢伙根本沒把自己當女孩子吧。
「如果可以，我還是願意幫你的。」
「那算了，你幫不了我。」白光認命地說道。
白花花一臉醋意地坐在白光旁邊，幽怨的眼神盯得白光有些發怵。
「呃……我還有事，先走了。」白光站起身，活動了下身子，對著我說道，「謝謝你聽我傾訴。」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同白光告別後，白光消失在客廳中。
看樣子白光一直很糾結於人性，不僅是她自己的，也是其他人的。
人性告訴白光要懲惡揚善，然而世上又哪有那麼多絕對的善與惡。白光的內心彷彿在打無數場官司，人性與神性扮演著被告與原告的身份，這讓白光這個法官很是疲勞。
我勸過白光，有時候不要想太多，偷偷懶，遵從一下神性也是沒問題的，但白光並不願意將美夢給予壞蛋。
「其實這是你妹妹的責任……」一想到影的遭遇我又閉上了嘴。
「但影現在已經失去了人性，神性是無情的。所以為了引導妹妹，我只能作為相對面，將美夢給予善良的人。」白光話語中難掩疲乏與傷感。
想著想著，沉思太久，竟然忽略了白花花在我一旁，抓著我的手搖了好一會兒了。
「醋精轉世吧你。」我打趣道，畢竟剛剛白花花那強烈的醋意都快要實質化了，「又想要你白光姐姐來，又吃你白光姐姐的醋，真是小祖宗。」
「唔……」白花花有些羞澀，但還是宣誓主權般牢牢抱住我的手臂，「不想看到穆魚和別的女孩子親近。」
「你學的禮儀課呢？」
「嗯。」白花花鬆開了我的手，將雙手放在小腹前，調整了一下站姿，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十分優雅。閉上眼睛，微微俯身。
「歡迎回家，主人。」
「這是女僕禮儀嗎？」我好奇道。
「是的主人。」白花花順從地說道，行完禮，白花花再次站直身子，雙手還是放在腹前，乖巧地站在原地。
「感覺穿上女僕裝效果更不錯。」我端詳道。
「想要我換上嗎？」白花花問道。
「不用了，我只是提一嘴，就算沒有女僕裝，白花花還是一樣可愛。」
一句話把白花花給誇美了，白花花傻呵呵的笑容總是那麼討人喜，感覺我不像是白花花的主人，反倒像是討好白花花的男僕，白花花的脾氣更像是個小公主。甚麼事都依著白花花，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她應得的！
……
夜晚，眼睛一閉一睜，我又被白光拉到她的世界中。
這片讓人感到無比放鬆的草原正是白光自己的神界。
此時，白光正毫無防備地坐在我的不遠處，靠在一棵大樹上，雙眼緊閉，彷彿修仙一般，在她周圍，無數彩色的泡泡生成，圍繞在她周圍，彷彿一道星環圍繞行星一般，飄蕩，直至破裂，從泡泡中，我能看見許多人的臉，但我卻一個都不認識。
這種泡泡我也知道，是承載美夢的一種容器，白光這是在工作嗎？
很快，白光睜開眼，她周圍的泡泡也不再出現。
「好了，剩下的美夢就交給樹先生吧。」白光撫摸著大樹說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樹冠，上面的泡泡如同繁星點綴星空一般多，似乎是這棵大樹結成的果實。
「所以我說，你幫不了我做這份工作。」白光站起身，隨手摘下一枚泡泡，「每個泡泡都是一個人的美夢，你們人類可做不到一次性閱覽數億計的精神世界。」
這時候，白光在我眼中終於有種女神一樣的氣質了。
「我發現跟著你，我真的能學到很多，關於人類的事情。」白光將泡泡掛了回去，看著我，「原諒我，只有在這裡我才有勇氣說實話，我接近你有著自己的私心，我只想保留自己的人性的一面。」
「有私心是好事，說明你越來越像人了，不是嗎？」我並未在意白光接近我是為了甚麼，我只知道，白光幫助過我和貓貓們，長達幾個月的相處，我們之間已經密不可分。
「謝謝你。」白光再次閉上眼，睜開之時，那股女神般的氣質消失了，就像是夢一樣，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那個白光。
「要不你教我怎麼建房子吧，感覺自己的世界空蕩蕩的。」白光笑道。
「我又不是學土木的，怎麼教你。」
「誒？穆魚難道不是全知全能百事通嗎？」
「誰跟你說的？」我有些無語，有這能力我還至於只是一個普通的無業遊民嗎？哦，我有工作，差點忘了。
「嘿嘿，開個玩笑。」白光笑的很輕鬆，「要是這種日子能長久一點就好了。」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聽到白光的話，我慌忙問道。
「沒事，只是覺得，人類的壽命真短，區區一百年，於我們神明而言，不過一瞬罷了。」白光感到有些惆悵，「不過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彷彿是度日如年一樣。」
「……雖然我理解你想表達甚麼，但是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我無奈提醒道。
「隨便啦。」白光再次坐回草地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示意我靠著她坐下。
「說實話，我感覺到有點對你動心了，怎麼辦？」白光抬頭看著天空，彷彿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也算是成為人的一環嗎？」
「……」此刻，我心中十分複雜。白光曾經說過，神明和人類之間不存在情愛關係，然而白光越來越人性化了，這條禁忌似乎也要被打破了。
我這時十分希望，白光下一句能接上，這不過是玩笑而已。然而良久過後，白光依舊是沉默不語。
「……算了，畢竟我們的穆魚已經名草有主了。」白光笑了笑，「真希望你們能多陪陪我，甚至是永遠。」
「至少回憶是永遠的，我會一直活在你心中。」我安慰道。
「……」白光靠在了我身上，閉著眼睛，彷彿睡覺一般，但這本來就是夢裡，怎麼睡覺呢？她只是在貪戀這份短暫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