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如同往常一樣，我帶著白花花出門去買存糧。

「許爺爺早！」白花花開心道。

「誒喲！」許大爺做出一個誇張的捂住心臟的動作。

「許爺爺，怎麼了？！」白花花被嚇到了，慌忙問道。

「花花這一聲叫的啊，把我的心都叫化了。」許爺爺臉上的皺紋幾乎都要擠到一起，眼睛裡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隨著白花花和我出門越來越頻繁，漸漸的白花花和街坊鄰居也熟絡起來。大爺大媽們很多都是因為孩子在外面打工，很少回來，所以內心裡可能很孤獨吧，看見白花花就像看寶貝一樣，也算是滿足了自己內心的一部分缺失，他們開心，白花花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白花花被奶奶們包圍了，被逗的直樂呵，甚至還有人問我為甚麼月月沒有跟著我。

相比於白花花，月月就很冷淡，但並不妨礙老人們打自心裡的對小孩子的喜歡。也多虧了老人們的熱情，月月也漸漸放下了對陌生人的過度警惕。

白花花好不容易從老人堆裡掙扎出來，手上已經拿滿了老人們贈送的小糖果。

「說沒說謝謝的？」我笑問道。

「說了。」白花花害羞地點點頭，「爺爺奶奶們，很喜歡白花花。」

我牽住白花花的手，白花花將小手握拳，被我的手緊緊包住。

路上，我突發奇想，和白花花談起月月她們。

「白花花，你對月月怎麼看？」

「嗯——」白花花猶豫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月月，很厲害，和穆魚一樣！」

「具體說說呢？」

「月月和穆魚一樣，喜歡安靜，喜歡讀書，也喜歡照顧我，白花花很喜歡月月。」

原來在白花花眼裡月月和我是一樣的嗎？月月確實表現出了一種莫名的成熟，甚至高冷的氣質，但我自認為我和月月似乎並不是很相似吧？

「那阿圓呢？」

「阿圓，很厲害，能幫穆魚做事，而且，阿圓隨時都能睡著！非常厲害！」

呃……隨時能睡著，這確實非常厲害，但我又總感覺哪裡不對。

不等我問，白花花便先一步說了出來。

「牛奶，也很厲害。」白花花肯定道。

「哦？牛奶哪裡厲害了呢？」我倒是很好奇，牛奶在白花花眼裡會有哪個方面的優點。

「牛奶，能很快的從床上滾到地上！白花花不行，所以，白花花覺得牛奶很厲害。」

嗯？牛奶又在我不知情的時候幹了甚麼事？難怪說最近每次回到床上總是看到異常多的貓毛。我早該懷疑是牛奶了！

「那白花花覺得自己怎麼樣呢？」

「唔……」白花花一下子愣住了。

「白花花……不知道。」

「怎麼會呢？白花花肯定是比其他人更先了解自己的啊。」

白花花還是搖搖頭。

「不知道……喵啊！」

我輕輕給了白花花一個腦瓜崩兒。

「你思考了嗎，你就搖頭。」

「白花花，真不知道。」白花花捂著頭撅著嘴，委屈道。

嗯……白花花的話讓我引起反思，是不是應該讓貓貓們更清晰地認識自我呢？嗯，就這麼辦，給四小隻佈置一個作文吧。

「那白花花怎麼看我的呢？」我問道，此時我的心裡從未有過如此的緊張。

「穆魚，甚麼都會！」白花花突然間很興奮，眼睛裡冒著星星一般，「白花花，喜歡穆魚，從穆魚帶白花花回家的那一刻，白花花就喜歡了。白花花喜歡穆魚給我的一切！」

「誒？穆魚？」白花花疑惑地看著仰著頭的我，看不清我的臉。

……好讓人面紅耳赤啊！這還是大街上，儘管白花花的聲音並不大。突然我感覺眼角有些溼潤，感覺自己被治癒了一般，謝謝你，白花花，讓我相信世界上還有光，讓麻木的我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嗷嗷嗷！

我差點沒忍住仰天長嘯，不行，不能折損了自己在白花花心目中的形象。

「是，是這樣嗎？謝謝你，白花花。」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但我極力剋制著。

「嘿嘿嘿。」白花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儘管天氣被陰雲密佈，我的心情卻並不差。

商城旁的一條集市上，我和白花花一路走走停停，看著小販新穎的小物件，被路邊的小吃吸引的走不動路，然後去買肉買菜。

涼風習習，天氣很冷，但是白花花彷彿置身風雪中的爐火，散發著屬於自己的光和熱。民風淳樸的集市中，沒有哪個人見到白花花會無視她，都很高興地和白花花打著招呼，即使是忙碌的商販也會因白花花的目光移至到這裡時點頭微笑示意。

我倒是不習慣這種一直被人注意的感覺，儘管他們並不是注意我，而是我身旁的白花花，所以，我不知不覺間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啊！」白花花在我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我連忙看向白花花，白花花很難受地捂著腦袋，一對貓耳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旁邊，一個不知道哪來的熊孩子，將白花花的帽子摘了下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緊張地看向周圍人，周圍人果然都傳來了異樣的目光。不行，不能緊張，越是緊張越是可疑。

「洋洋！你在幹甚麼？還不把帽子還給這個姐姐！」熊孩子的媽媽從一個商鋪後連忙趕來，奪過了熊孩子手中的帽子。

「抱歉抱歉！是我沒管好我家孩子。」

我接過那個媽媽遞過來的帽子，連忙給白花花戴上。

熊孩子的媽媽看上去並不年輕，估計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還有著油汙，圍裙上更是染上的一層油黃色，難以看出原來是白色的樣子。

「沒事。」本著不願將事情鬧大的目的，我擺了擺手說道。

隨後有意地牽起白花花的手連忙離開那片區域。

原本很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我在腦中一遍遍回放著白花花被摘掉帽子的場景，一對白色的貓耳在人群中是格外的刺眼。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忙忙買完必需品，趕回了家。

我只祈禱，人們會忘記這件事，甚至根本不在意這件事。最不希望的事情就是，會被人拍下來。

回到家裡，我的臉上依舊愁雲密佈。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白花花見我的陰沉著臉，身體顫抖著。

「穆，穆魚……白花花，是不是闖禍了……」白花花很害怕，我會生她的氣。

「白花花，白花花以後不出去了，穆魚，嗚嗚嗚，穆魚……」

白花花終究忍不住哭了，我輕輕用紙巾擦著白花花的淚水。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哭甚麼，又不是你的錯。」

哭聲引來了月月，月月坐在白花花的另一側，輕輕抱住白花花。

「發生了甚麼？」月月詢問道。

我看著月月堅定的眼神，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心，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

客廳裡突然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白花花的抽泣聲還在持續。

「噗。」

嗯？月月是笑了嗎？

還不等我看向月月，月月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側，站在沙發上，站在沙發上的月月很高，以至於我只能仰視她。

月月輕輕環抱住我的腦袋。我身子一僵，想要掙扎出來，但月月卻反抱的更緊。

「穆魚，別太有負擔了……」

聽到這句話，我放棄了掙扎，月月的聲音很幼小，但聽上去確是那麼的可靠。

我靠在月月的懷中，不知多久……

「在你面前，我反倒像個小孩子了。」我有些無力地說道。

「你能夠嘗試依靠我，雖然，我不能做甚麼，或者說……這副身體做不了甚麼……」

我的印象裡第一次聽月月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謝謝你，月月。」

……白花花靠著我，我靠著月月，一起享受著這份靜謐的美好。我的心裡有了從未如此的放鬆，竟讓我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