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5章 第208章 《惡靈入席》

張偏使耳中的微型通訊儀一片死寂,只有極其微弱的環境電流音。沒有司南徒中軍的回應,沒有指令,甚至連一聲喘息都沒有。但這片寂靜,反而讓張偏使近乎崩潰的神經抓住了一根細若遊絲的稻草——中軍大人一定聽到了!聽到了槍聲,聽到了叛徒的話語!他一定……一定已經派人來了!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哪怕多活一秒,為援軍爭取哪怕一丁點時間!

求生的本能和軍人的職責在絕境中燃燒起來,暫時壓倒了恐懼。他強迫自己從那具額頭開花的同袍屍體上移開目光,看向那個把玩著手槍、笑容詭異的領頭者。他也是在這時才看清了那領頭者胸前的代號——“蝮蛇”。

他喉嚨乾澀得發痛,吞嚥了一下,才鼓足全身的勇氣,用磕磕巴巴、卻儘量清晰的聲音問道:“你……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走調,眼神卻努力保持著對峙,“看看外面!妖獸……妖獸已經打進來了!一旦B堡失守,其餘四座堡壘……也無法獨存,峰霜城西北門戶洞開,後面的城鎮、村莊……最後是整個天霜國!大家都得死!誰也別想活!”

他試圖用最現實的、關乎所有人存亡的道理來撼動對方,哪怕只是一絲動搖。

“嘁。”

回應他的,是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了輕蔑與嘲弄的嗤笑。那領頭的人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幼稚可笑的話,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他非但沒有被嚇到,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光彩。

“死?” 蝮蛇歪了歪頭,語氣輕柔得詭異,彷彿在談論天氣,“那不過是這個汙穢、愚蠢的舊世界,施加在你們這些沉溺於物質、被虛假道德束縛的凡人身上,最後的、也是最無用的懲戒罷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了無限嚮往與極端陶醉的神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吟誦聖典般的、顫抖的痴狂:

“唯有死亡,才是通往新生的神聖洗禮!唯有毀滅,才能徹底掃清這令人作嘔的舊秩序!萬能、至高、慈悲的惡靈大人啊!祂將用無上偉力,洗滌我們沾滿塵埃的靈魂,焚盡這具腐朽的皮囊!然後……帶領我們,前往一個真正純淨、永恆、充滿無上幸福的嶄新國度!那才是歸宿!那才是真理!”

他的話語在充滿血腥味兒的中控室裡迴盪,每一個字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信仰。那並非偽裝,而是深入骨髓的狂熱,使得他那張原本普通的臉,此刻看起來如同戴上了一張名為“虔誠”的恐怖面具。

張偏使被這番瘋狂言論震得頭皮發麻,他意識到眼前之人早已脫離了常理可以理解的範疇。但他還想做最後的嘗試,哪怕只是無謂的掙扎:“可是……那些無辜的人,那些孩子、老人……他們……”

“閉嘴!”

蝮蛇猛地睜開眼,剛才那陶醉的神情瞬間被冰冷的陰鷙取代。他冷眼瞪著張偏使,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礙事蟲豸般的極度不耐和一絲被冒犯神聖信仰的慍怒。他甚至懶得再聽張偏使多說一個字,握著元素手槍的手臂隨意抬起,槍口在抬升過程中已然微微調整了角度,瞄準了張偏使的眉心。

沒有警告,沒有預兆。

“張偏使大人,”蝮蛇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不適的、假惺惺的禮貌,甚至帶著點惋惜的嘆息,“您的話……實在是太多了。看來,您並未準備好聆聽神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食指已然扣下了扳機。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元素爆鳴。這一次,槍口鑲嵌的晶石閃過的是冰藍色的微光。

張偏使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眉心一涼,彷彿被一根極細的冰針刺入。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瞬間蔓延開的冰冷和虛無感,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思考和那點可憐的希望。

冰藍色的元素子彈精準地穿透了他的眉心,從後腦勺帶著一片混合著腦組織碎末的粘稠血漿呼嘯而出,速度稍減,又“哐當”一聲擊碎了後面主控大屏,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在昂貴的顯示屏上蔓延開來。

那枚元素子彈蘊含的高度壓縮的冰元素之力,令從張偏使腦後噴濺出的溫熱血漿,在脫離頭顱、暴露在空氣中的剎那,彷彿被瞬間凍結!它們並非結成冰塊,而是詭異地凝結成一朵朵細小、晶瑩、邊緣帶著血色冰稜的“血花”,叮叮噹噹地散落在他倒下的身體周圍和操控臺上。

而他眉心那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此刻更是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美感。傷口邊緣的皮肉和骨骼迅速被冰晶覆蓋,寒氣以傷口為中心瘋狂擴散,面板表面凝結出一層白霜,並且不斷向外“生長”出一簇簇細小、剔透、形態不規則的冰花。冰花層層疊疊,彷彿要將他的頭顱變成一個冰凍的藝術品,只是這“藝術品”的中心,是死亡與空洞。

寒氣瀰漫,使得他周圍的空氣溫度都驟然下降。

“哦——?” 蝮蛇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歪頭看著張偏使迅速冰冷僵硬的屍體,尤其是那不斷“盛開”的眉心冰花,臉上露出了孩童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讚歎,“原來這次隨機裝填的,是一顆冰元素的‘霜吻’子彈呢!效果真是……每次都不一樣,每次都有驚喜。” 他彷彿完全忘記了是自己親手造成了這一切,語氣輕鬆得像在點評一場無關緊要的煙花表演。

他向前走了兩步,靴子避開地上的“血花”,俯視著張偏使那張凝固著最後驚愕與不甘的臉,用一種近似於送別老友的、刻意拖長的腔調說道:

“張偏使大人,一路……走好。願您冰冷的魂靈,能在漫長的黃泉路上慢慢想通,最終……匍匐在惡靈大人的腳下,接受那無上的恩賜與淨化。” 說完,他甚至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似乎真心為對方“錯過”了“救贖”而感到惋惜。

就在這時!

“砰!”

中控室厚重的合金大門被人從外面用暴力猛地撞開,門板扭曲著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慕容天清手持一柄流轉著青色風元素光暈的長劍,帶著十餘名殺氣騰騰、滿身煙塵與血跡的鷹擊隊精銳,衝了進來!

濃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慕容天清的目光瞬間掃過滿地的無頭屍骸、那兩具死狀詭異的隨行士兵屍體,最後,死死定格在了倒在主控臺前、眉心凝結著詭異冰花、已然氣息全無的張偏使身上。

一股混雜著悲憤、暴怒、以及深深自責的火焰,瞬間衝上了慕容天清的頭頂!張偏使不僅是司南徒信任的軍官,更是他私下裡頗為欣賞的、有膽識有潛力的年輕人!不久前他們還曾一起在城牆上巡邏,討論著邊境的安寧與未來的期許……

蝮蛇似乎對突然闖入的慕容天清一行人毫不意外,甚至帶著點“終於來了”的玩味。他半轉過身,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為首怒髮衝冠的慕容天清,目光尤其在對方肩章和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肌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臉上那譏諷的微笑再次放大,扭曲到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戲謔程度。

“哎呀呀,又來人了呢!” 蝮蛇用那種刻意拿捏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語調開口,彷彿在招呼不請自來的客人,“看這架勢……是來救我們尊敬的張偏使大人的嗎?” 他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後用槍口隨意地指了指地上早已死透的張偏使,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扭曲到極致的、分享秘密般的竊竊私語口吻:

“但真是可惜啊……你來遲了呢。” 他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縫隙,臉上的笑容燦爛得瘮人,“嗯——,真的,就只遲了那麼一丟丟,一丟丟而已哦。呵呵……哈哈哈!”

那笑聲開始還帶著剋制,隨即逐漸放大,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嘲弄與愉悅的狂笑,在中控室瀰漫的血腥與寒氣中迴盪,格外刺耳。

慕容天清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彷彿要將劍柄攥碎。他死死盯著狂笑不止的蝮蛇,胸膛劇烈起伏,從牙縫裡,緩緩地、一字一頓地,擠出了一個淬著冰與火的字:

“……殺。”

這個字,輕如吐息,卻重如千鈞。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那十餘名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鷹擊隊精銳,如同出閘的猛虎,裹挾著風、火、雷、冰等各色元素光芒,化作一道道殘影,撲向了蝮蛇以及他身後那些同樣舉起武器、臉上帶著狂熱或麻木的叛變士兵!

戰鬥在狹窄的中控室內爆發,激烈而殘酷。元素的光芒與鮮血再次交織,怒吼與慘叫取代了狂笑。然而,這些叛變者雖然同樣身著軍服,訓練有素,但在慕容天清親自率領的、怒火中燒的鷹擊隊精英面前,無論是戰鬥力還是意志,都明顯遜色。

刀光劍影,元素爆鳴。

僅僅一分鐘左右的時間。

除了領頭的那人——蝮蛇——以外,其餘所有叛變計程車兵,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身首分離,有的被元素力量撕碎,死狀各異。中控室的地面,被新舊血跡層層覆蓋,幾乎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

慕容天清的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滴落著粘稠的血珠。他微微喘息著,冰冷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越過滿地屍骸,落在了唯一還站著的、那個代號“蝮蛇”的領頭者身上。對方身上似乎也多了幾道傷口,軍服破損,但那令人作嘔的、譏誚的笑容,卻依然掛在臉上,甚至在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後,變得更加興奮和詭異。

蝮蛇舉起了手中那把剛剛射殺了張偏使的元素手槍,似乎對同伴的死亡毫不在意,反而對著慕容天清,咧開一個沾著血絲的、更大的笑容:

“熱身結束。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倏地轉身開槍,最後一顆子彈呼嘯著射向那面適才被擊裂、但核心功能似乎還未完全損壞的主控大屏,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迫不及待的光芒。

← 上一章 目錄
沒有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