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肅時眼見北宮翼就要衝下去,急忙再次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道:“北宮!冷靜!千萬不能衝動!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是栽贓,你這樣貿然衝下去,非但幫不了千羽,反而會落人口實,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試圖用理性澆滅北宮翼的怒火。然而,有些火焰,並非理智所能熄滅。
北宮翼猛地甩開花肅時的手,他非但沒有壓低聲音,反而徹底放開音量,聲音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作響:“幫?你告訴我怎麼幫?!你沒看到千羽已經哭成甚麼樣子了嗎?!眼睜睜看著千羽被這樣欺負卻要講甚麼狗屁大局?老子做不到!”
他的目光掃過花肅時,最終死死釘在察哈文和白盛源身上,斬釘截鐵地宣告:“我今天要不把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混蛋揍成兩頭說不出話的豬玀,我北宮翼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周圍的考生和學員們原本就被場下的變故吸引,此刻聽到“北宮翼”這三個字,紛紛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急切地想要辨認出他是否就是上午那個化身烈焰、幾乎將演武場化為煉獄的恐怖身影。
“北宮翼?是上午那個……”
“好像真的是他!頭髮、眼神……沒錯!”
“天啊,他也要插手了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恐懼、好奇、興奮的情緒在人群中交織。不知是誰率先低呼了一聲“煉獄魔神”,這個剛剛流傳開、帶著敬畏與恐懼的外號,立刻成為了所有人對他的指代。
場上的察哈文自然也聽到了北宮翼的怒吼,更是感受到了看臺上投來的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他心中微微一凜,心中清楚這個北宮翼不僅實力遠勝同齡的考生,更是那個脾氣古怪、護短出名的趙傑的學生。
他不得不強行壓下幾分囂張氣焰,但依舊板著臉,試圖用官威壓人,朝著看臺方向厲聲道:“那位考生!請注意你的言行!公然威脅裁判,干擾比賽秩序,你知道這是甚麼性質的錯誤嗎?如果把事情鬧大到無法收場,對誰都沒有好處!”
豈料,他的話音剛落,“咻——嗡!”
一道熾熱的流光如同撕裂長空的隕星,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從看臺疾射而下!
北宮翼的天使——焰舞,精準無比地深深沒入察哈文腳尖前不到三寸的石板中!刀身嗡鳴不止,纏繞其上的青藍色火焰尚未完全熄滅,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彷彿一頭被強行按捺住的火焰兇獸,發出低沉的咆哮!
北宮翼站在看臺邊緣,居高臨下,冷哼一聲,聲音透過短暫的寂靜清晰地傳遍全場:“好處?我的好處就是現在心裡痛快!”他話鋒一轉,抬起手,筆直地指向依舊蹲在地上無助抽泣的千羽,語氣冰冷徹骨:
“想讓我注意言行?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她剛才怎麼哭的,你現在就原原本本地給我哭出來!哭到我滿意為止!”
他知道世間常有“顧全大局”之說,但他心中的火,信奉的是當時有,便要當時發!有些公道,等不得所謂的“時機成熟”!壓抑的怒火只會灼傷自己和身邊最親近的人,唯有爆發出來,才能燒穿這虛偽的幕布!
北宮翼此話一出,一些本就對裁判偏袒不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考生當即就開始起鬨吹口哨。其中就屬李瑩瑩最甚,她甚至忘了緊張,“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隨即覺得不妥,連忙捂住嘴,但眼裡的興奮卻藏不住。
“你……!”察哈文被這極致的羞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北宮翼絲毫不懼,再次抬起手,食指如同出鞘的利劍,繼續隔空點著察哈文的鼻子,眉宇間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怎麼?哭不出來嗎?看來是需要有人幫幫你開開閘、放放水了。”
他右臂一震,掌心驟然迸發出耀眼金光,第二類天使契約印記瞬間亮起!
“語蘇!”
根本無需多言,在北宮翼心境中早已按捺不住殺意的語蘇,回應得快如閃電!
“樂意效勞~”
一道慵懶而魅惑,卻又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只見北宮翼身後的空氣驟然扭曲,一隻纖細白皙、指尖纏繞著青色狐火的手掌,優雅地從中探出,食指輕輕一劃——“嗤啦!”
空間如同一匹綢緞般被輕易撕裂開一道幽深的裂隙!裂隙之後,一雙跳動著青焰的狐眸正冰冷地注視著察哈文,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李瑩瑩見狀,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一旁蹦跳著喊道:“哦~~!打架咯!打架咯!煉獄大魔頭要怒揍黑心裁判咯!快來看呀!千年難得一遇呀!”她喊到後面也是戛然而止,畢竟是夾著嗓音喊出來的,內心中感到有點羞恥。
鄧君虎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抱著胳膊,在心中暗自讚歎:“北宮啊北宮,以後誰要是再敢說你只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我第一個反對!”
鄧君虎也是在北宮翼擲刀的瞬間,才明白了他的意圖——既然按規則無法解決這汙穢之事,那就在規則允許的邊界內,將事情徹底鬧大,鬧到天翻地覆,鬧到對方也無法掌控局面!屆時,自然會引出能真正解決問題、主持公道的大人物!
有時,打破僵局的並非精妙的算計,而是足夠強大的力量引發的變數。當秩序無法扞衛正義,混亂本身便成了撕破偽裝的利器。
花肅時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的變化,看著突然出現的空間裂隙和語蘇,又看看身邊彷彿早有預料的三位同伴,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完全跟不上這跳躍的節奏。
察哈文咬緊了後槽牙,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不斷滲出、滑落。他心中瘋狂地暗罵:“可惡啊!這幾個該死的小鬼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煞星!要不是他們橫插一腳,白城主交代的任務早就完成了!現在該怎麼辦?!”
就在他與北宮翼緊張對峙、騎虎難下之時,一旁的白盛源卻完全看不清形勢,只見千羽還沒被趕下去,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喂!察哈文!你在那兒猶豫甚麼呢?別搭理看臺上那個只會叫囂的莽夫!趕緊宣佈結果,把她趕下場不就行了?快點啊!”
這愚蠢至極的催促如同火上澆油,察哈文猛地回過頭,再也維持不住那副虛偽的裁判面具,對著白盛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你他媽給老子閉嘴!沒長腦子的東西!看不清現在是甚麼情況嗎?!”
在北宮翼的強大壓力和白盛源愚蠢催促的雙重煎熬下,察哈文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限。他下意識地、求助般地飛快瞥了一眼觀審臺的方向,似乎想從那裡得到某種指示或支援。
這個細微至極、幾乎難以察覺的眼神,卻被一直旁觀的趙傑敏銳地捕捉到了。
趙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呵……有意思。狐狸尾巴,終於開始藏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