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背起行囊,揣著那本翻得卷邊的《論語》,踏上北上之路。
與此同時,塞北、中原、市井鄉間,無數寒門子弟紛紛上路。
有衣衫襤褸的農夫之子,徒步千里,腳底血泡連連。
有沿街乞討的孤兒,一路做工換食,只為叩開求學之門。
有小吏之子,不顧家人阻攔,懷揣志向奔赴而來。
路上,學子們結伴而行,彼此照應。
“若不是國公打破門第之限,咱們這輩子都沒書可讀!”
“公主與國公真是大善人,平定天下,又教化萬民!”
“我一定要考上燼學宮,絕不辜負這機會!”
數三月後後,第一批學子終於抵達京郊。
燼學宮白牆黛瓦,依溪而建,大門上“燼學宮”三字燙金蒼勁,正是趙程昱親筆所題。
……
六月後
報名當日,天未亮,學宮門口便排起長龍,從大門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學子們大多布衣破舊,卻個個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安靜等候,無人喧譁。
趙程昱早早坐在報名處,一張木桌,筆墨紙硯,素色長衫,無隨從,無架子,如尋常先生。
管事勸道:“國公爺身份尊貴,何須親自坐鎮?”
趙程昱擺手笑道:“這些學子千里而來,心懷赤誠,我親自接待,才是尊重。”
他抬眸望向隊伍,朗聲道:“諸位不必緊張,依次上前,報姓名籍貫,寫一篇短文,說清志向即可,燼學宮只重才德,不問出身。”
學子們依次上前。
“學生林小木,塞北農戶之子,想學農商,讓鄉親不再捱餓。”
“學生周文,父母早亡,乞討長大,想學經世之學,不讓天下再有孤兒。”
趙程昱始終耐心詢問,細細看文,促膝長談,語氣溫潤,毫無不耐煩。
輪到蘇念,他風塵僕僕,衣衫破舊,緊緊攥著《論語》,躬身行禮:“學生蘇念,江南蘇州人,家中編竹筐為生,自幼抄書苦讀,懇請國公准許入讀。”
趙程昱接過文章,細細閱讀。
文筆稚嫩,無華麗辭藻,卻字字懇切,寫盡寒門求學之難、民生疾苦之痛、護民安民之志。
他放下文章,看向蘇念,眉眼溫和:“你叫蘇念?志向不錯,心懷百姓,正是燼學宮要找的人。”
拿起硃筆,在名冊寫下名字:“燼學宮不收門第,只收才志,你入讀吧。”
蘇念渾身一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撲通跪地,重重叩首:“謝國公!謝燼學宮!謝公主與國公給學生機會!學生定刻苦讀書,回報家鄉,回報晉朝,絕不辜負厚望!”
周圍學子全都看在眼裡,心中震動。
“國公爺毫無架子,對咱們這般寬厚!”
“遇上這樣的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趙程昱連忙扶起他:“不必多禮,好好讀書,便是最好報答。”
這一幕傳開,更多寒門子弟慕名而來,隊伍越來越長。
……
沈妙居於後院,未曾出面,卻整日謀劃燼樓轉型。
燼樓暗衛皆是她從屍山血海帶出的死士,身手狠厲,半生殺伐,如今要轉為教化吏員,並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