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還有無漏網之魚。”沈妙的聲音依舊冷,眼底卻無半分波瀾:“脅從者,查明家人,若為無辜,便從輕發落,若有牽連,一律嚴懲。”
“是。”
沈妙轉身,快步走向慈寧宮。
剛到宮門口,便看見趙程昱正站在廊下,軟劍上還沾著血,卻已命人清理了宮門。
見沈妙走來,桃花眼瞬間彎起,快步迎上去:“阿沈,你沒事吧?”
“無事。”沈妙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肩頭的傷口上——方才打鬥時被劃了一道,雖不深,卻仍在滲血。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眉頭微蹙:“受傷了。”
“小傷,無礙。”趙程昱握住她的手,笑道:“太后那邊,我已安排人守著,她安然無恙。”
二人並肩走進慈寧宮,太后正坐在榻上,身旁放著一件披風,見二人進來,立刻起身,臉上滿是欣慰:“妙兒,漕國公,辛苦你們了。”
“太后言重了,護您周全,是臣等的本分。”沈妙躬身行禮,眼底的冷冽盡數褪去,只剩溫和。
太后拉過她的手,又看了看趙程昱,感慨道:“自先皇駕崩,晉朝風雨飄搖,全靠你們二人攜手支撐。”
“如今北疆已定,天下太平,你們卻依舊心繫江山,哀家實在感激不盡。”
她頓了頓,又道:“方才亂局,哀家雖驚,卻從未怕過。”
“因為哀家知道,你們二人定會護哀家周全,護這晉朝周全。”
沈妙與趙程昱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默契。
宮變平定,天已微亮。
朝陽透過宮門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二人身上,驅散了夜的寒意。
沈妙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輕聲道:“新帝已長成,如今朝中政務,他已能獨掌,且有老臣輔佐,無需我們再費心。”
趙程昱點點頭,接話道:“阿沈,你可知,你的這番話,也是我所想。”
他們望著彼此,會心一笑。
然後沈妙聽到趙程昱說:“北疆平定,江南安穩,晉朝的根基已穩,我們也該褪去權柄,給新帝騰挪空間了。”
“好。”前半生是沈妙說甚麼,趙程昱說,我陪你。
現在是趙程昱說甚麼,沈妙說,好。
……
宮變平定第三日,天色微亮,太和殿內鐘鼓齊鳴,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兩側
朱漆金鑾殿上,年僅十六的新帝端坐龍椅,眉眼間已褪去青澀,盡顯帝王沉穩。
經昨夜宮變餘波肅清,朝堂氛圍肅穆。
百官皆知此次叛亂已平,晉朝根基愈發穩固,皆靜候新帝與攝政二人決斷後續事宜。
沈妙一身肅靜攝政朝服,頭戴珠冠,立於龍椅左側首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雖無往日殺伐戾氣,卻依舊自帶威嚴。
趙程昱身著國公朝服,立於右側,溫潤氣度中藏著篤定,二人相視一眼,微微頷首,已然達成共識。
待百官奏報完地方政務、宮變善後事宜,殿內一時寂靜。
沈妙緩步出列,手持玉笏,對著龍椅上的新帝躬身行禮,聲音清亮沉穩,傳遍太和殿每一處:“臣,沈妙,有本啟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