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沉重粗暴的腳步聲停在門外，伴隨著赤蠻粗野狂傲的大笑，滿是嘲諷。

“哐當——”

御書房木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赤蠻一身染血鐵甲，手持滴血彎刀，大步踏入，身後親兵殺氣騰騰。

他一眼看見縮在角落、狼狽不堪的皇上，仰天大笑，一步步逼近，彎刀上的血跡，滴落在地面，刺目至極。

“大靖昏君，你也有今日！”

皇上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磕出鮮血，聲音顫抖不止，苦苦哀求：“赤蠻，朕是大靖天子，你不能殺朕……朕給你金銀，給你疆土，你要甚麼朕都給你，求你饒朕一命……”

“饒你？”赤蠻停下腳步，彎刀冰冷的鋒刃輕輕抵住皇上脖頸，寒意刺骨：

“當初你派秘使與我結盟，許諾共分北疆，借我之手除掉沈妙，事成之後卻出爾反爾，害得我大軍覆滅，此仇，豈能一筆勾銷？”

“朕不是故意的，朕也是身不由己……”皇上涕淚橫流，卑微到了極點：“朕願意退位，把皇位給你，求你留朕一條性命……”

“退位？”赤蠻嗤笑一聲，眼神冷冽如刀，“你倒行逆施，殘害忠良，連自己的將士、百姓都棄你而去，普天之下，無人容你，你這種昏君，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今日，我便替北疆死去的將士，替天下被你辜負的百姓，取你狗命！”

皇上大驚失色，想要掙扎呼救，卻早已嚇得渾身發軟，發不出半點聲音。

赤蠻不再多言，手腕猛地發力，彎刀一揮而下。

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過後，御書房內徹底歸於死寂。

滿室血腥，與宮外空蕩的京城、零星的戰火交織，為這位眾叛親離、猜忌忠良的昏君，寫下了最狼狽、最活該的終章。

……

北狄一路南下，所到皆空城，無百姓傷亡，無財物損失，唯有昏君自食惡果，命喪黃泉。

青陽關大營內，燼樓暗衛傳來最後一封密信，言明京城事了，昏君伏誅，百姓安然，北狄大軍被傅昀圍困京城，進退兩難。

沈妙看完密信，輕輕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信紙化為灰燼，眼底一片平靜。

趙程昱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都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沈妙輕輕點頭，望著帳外升起的朝陽，光芒萬丈：“昏君伏誅，百姓安然，接下來，該收拾殘局，安定江山，護這大靖，再無戰火，再無辜負。”

從燼樓密信傳來，到精心佈局疏散百姓，再到昏君自食惡果，她始終未動一兵一卒。

未違自己的初心，寒了對帝王的心意，卻守了對蒼生的承諾。

兩代鎮北王，半生守國門，終究，不負江山，不負百姓。

……

赤蠻抽出染滿鮮血的彎刀，看著腳下皇上的屍體，仰頭髮出狂傲的大笑，笑聲震得殿內樑柱嗡嗡作響，滿是復仇的快意與囂張。

他踹開擋路的龍椅，大步走出御書房，對著皇宮內的北狄士兵高聲嘶吼：“昏君已死！大靖皇城，今日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