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平靜而堅定，緩緩掃過臺下四十萬跪地的將士，聲音清亮。

字字鏗鏘，透過風，傳遍整個軍營，落入每一位將士耳中：“諸位將士，多謝你們的信任與追隨，沈妙銘感五內，此生不忘。”

“可我沈妙，褪去紅妝，披上鎧甲，守護北疆，從不是為了爵位權勢，從不是為了那至尊之位。”

“我只為守護這大靖江山，守護邊境萬千百姓。”

“守護這疆土之上，再無戰火紛飛，再無百姓流離失所，再無將士馬革裹屍卻無人問津。”

“陛下雖昏聵，猜忌忠良，倒行逆施。”

“可這江山，是無數將士用鮮血守住的江山，這百姓，是我們要護的百姓。”

“我沈妙，生為大靖之臣，死為大靖之鬼。”

“此生只為守好大靖江山，護好天下百姓，絕無謀逆稱帝之心。”

“即便從今往後，我無鎮北王之爵，無虎符兵權，我沈妙，依舊會守護好北疆。”

“守護好這青陽關，守護好這大靖國門，絕不讓北狄鐵蹄，再犯我大靖一寸疆土。”

“絕不讓你們的鮮血白流，絕不讓邊境百姓再受戰火之苦！”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四十萬將士望著高臺上一身銀甲、赤誠不改的沈妙，眼中滿是不甘、心疼與敬佩。

滿腔的怒火與憤懣，被她的一番話盡數壓下，卻又更加動容。

無人再敢出言逼反。

無人再敢有違她的心意。

只是齊齊俯身跪地，淚流滿面，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地齊聲高呼：“我等誓死追隨鎮北王公主，守護北疆，守護大靖！此生不渝，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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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驚淵緩緩起身，望著高臺上沈妙的背影，眼中滿是深深的敬佩與釋然，心中最後一絲執念也漸漸放下。

他終是明白，這般心懷天下、赤誠無私的女子，從來都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往後餘生，他能做的，便是守在北疆，替她守住這山河，贖盡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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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程昱緩步走上高臺，走到沈妙身側，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尖相扣，眼底滿是寵溺、讚歎與心疼。

他的阿沈，即便被君王辜負，被世間涼薄以待。

依舊守著一顆赤子之心，守著對家國的赤誠，從未改變。

風過軍營，旌旗獵獵，“沈”字軍旗迎風飄揚。

沈妙一身銀甲，立於高臺之上，身旁是此生摯愛不離不棄。

身後是四十萬將士誓死追隨。

即便無爵無權，她依舊是這北疆最穩固的國門。

是這大靖最赤誠的忠良，是這天下百姓，最安心的依靠。

……

赤蠻帶著殘部狼狽逃回北狄邊境營地，肩頭箭傷未愈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發疼。

粗糙的手掌按在傷口處，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

帳內橫七豎八躺著受傷的部族士兵，哀嚎聲不絕於耳。

再看麾下寥寥無幾的潰兵，曾經數萬精銳盡數折在沈妙手裡，如今只剩老弱殘兵，他眼底的暴戾幾乎要溢位來。

更讓他怒火攻心的是，此前大靖皇帝派秘使與他結盟，許諾共分北疆，借他之手除掉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