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是公主無意間截獲了昭陽私通北狄的核心密信，昭陽為奪信滅口，才對公主痛下殺手，逼得公主跳湖自保。”
“那份密信，正是昭陽通敵的鐵證之一，如今也在臣呈遞的證據之中！”
他再度躬身，語氣鄭重：“臣此前糊塗，未能及早揭露真相，險些讓忠良冤屈難雪，奸佞逍遙法外。”
“今日鐵證如山，臣懇請陛下，依律嚴懲昭陽，還鎮北王府滿門清白，以正朝綱，以慰忠魂！”
蕭驚淵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上，將昭陽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碾碎。
本已癱軟在地的昭陽，像是被戳中了逆鱗，猛地撐著地面爬起。
她髮絲凌亂，妝容花得一塌糊塗，狀若瘋癲，指著蕭驚淵，發出淒厲又刻薄的嘲諷，笑聲尖銳刺耳：“蕭驚淵！你這個蠢貨！”
“為了沈妙那個賤人，你不惜與我為敵，把本宮的罪證悉數抖出，值得嗎？”
她死死盯著蕭驚淵，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扎，極盡刺激：“你以為你幫了她，她就會多看你一眼？會對你心存感激？別做夢了！”
“沈妙身邊早就有趙程昱了！那個男人對她掏心掏肺，兩人並肩而立，情投意合！”
“你算甚麼？你是個多餘的外人！你永遠都排不上位置，永遠都得不到她！”
“你背叛本宮，拋卻過往情誼，賭上整個靖安侯府的前程，到頭來，只是一場空！你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昭陽越說越癲狂，眼底滿是怨毒與幸災樂禍，妄圖用這番話，擊潰蕭驚淵的心神，讓他反悔，讓他難堪。
滿殿文武皆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沈妙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卻也不自覺看向蕭驚淵。
蕭驚淵始終立在原地，玄色侯服襯得他身姿孤挺。
面對昭陽刻薄至極的嘲諷與刺激，他沒有動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看歇斯底里的昭陽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沈妙身上，眼底翻湧著愧疚、釋然，還有一絲深藏的執念。
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卻清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今日站出來，呈上證據，不過是欠她的，欠鎮北王府滿門的，本侯該還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碾碎了昭陽所有的嘲諷與挑釁，也道盡了他所有的隱忍與心意。
昭陽聞言，徹底僵住，臉上的瘋癲與刻薄瞬間僵住。
隨即化為無盡的絕望，她怎麼也想不到，蕭驚淵竟能做到這般地步。
她身子一軟，重重跌回地上，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只剩無盡的頹然與死寂。
百官再無半分質疑，看向昭陽的眼神只剩鄙夷與憤怒，紛紛躬身附和：“請陛下嚴懲昭陽，為忠良昭雪！”
顧九辭看著蕭驚淵呈上的證據，心中瞭然，再度對著御座躬身：“陛下，靖安侯所呈證據，與臣查證的案情完全吻合！”
顧九辭語氣鄭重而鏗鏘：“陛下，此案真相，鐵證如山！昭陽長公主私通北狄、構陷忠良，罪無可赦！臣懇請陛下，依律定罪，還鎮北王府清白，告慰一百七十三口忠魂！”
話音落下，大殿一片死寂，隨即，百官齊齊躬身，山呼：“請陛下定罪！還忠良清白！”
皇上龍顏震怒，看著罪無可赦的昭陽，再也沒有半分情面，厲聲開口：“罪婦昭陽，私通北狄，構陷忠良，殘害宗室，罪大惡極！即刻剝奪封號，廢為庶人，押赴刑場，凌遲處死！其黨羽一律同罪，抄沒家產，株連九族！”
“臣……謝陛下英明！”顧九辭躬身，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終於，他為鎮北王府，為那些枉死的忠良，討回了公道。
侍衛應聲上前，將癱軟如泥的昭陽拖拽起身，她被拖走時，依舊死死盯著蕭驚淵與沈妙，眼底的怨毒恨不得將兩人撕碎，卻再也無力迴天。
就在昭陽拼盡最後力氣，被侍衛拖拽著往外拖時，她猛地仰頭，拼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響徹大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顫：“沈妙！你是鎮北王的遺孤，你對皇上隱瞞了真實身份，你這是欺君之罪！”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碎了大殿內最後的死寂。
滿殿文武瞬間僵住，齊刷刷看向沈妙，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幾分複雜的唏噓。
“嘶——”一位白髮老臣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笏板“啪”地掉在地上，聲音發顫：“鎮北王府……滿門抄斬，怎麼會……還有遺孤？”
“明華長公主……竟是鎮北王府的人？”旁邊的御史大夫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惋惜：“難怪她對舊案如此執念！可若不是昭陽作惡，鎮北王若在世，北狄怎敢屢次犯境？大靖何至於此！”
“是啊！”一位武將捶胸頓足，聲音悲愴：“鎮北王一生忠勇，鎮守雁門關十餘年，北狄聞風喪膽！若當年不是遭人構陷，何至於落得滿門慘死的下場？北狄也不敢趁虛而入，犯我疆土，害我百姓！”
“可惜了……”老太傅撫著胸口，連連搖頭：“若鎮北王尚在，哪輪得到北狄囂張？我鎮北王府忠良世代，竟落得如此結局，真是天不假年，忠良蒙冤啊！”
百官交頭接耳，惋惜聲、唏噓聲、憤慨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大殿。
所有人都以為，鎮北王府早已徹底覆滅，再無活口。
可誰能想到，一直大義凜然、為朝廷奔走、為忠良發聲的明華長公主，竟然就是那個唯一的遺孤！
沈妙站在中央，絳紅長公主官服襯得她身姿挺拔，面對滿殿譁然，她沒有慌亂，只是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御座上的皇上。
皇上被這驚天一爆，震得心神劇震，猛地站起身，指著沈妙，聲音微啞：“明華……你……當真是當年那個嬰孩？”
就在場面混亂，殿外傳來內侍高聲通傳：“太后駕到——”
眾人紛紛斂聲屏息，躬身行禮，太后身著鳳袍，在嬤嬤的攙扶下緩步走入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