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幾家的密會、書信、暗號，全部記在密檔之中，連夜送回長公主府。
……
沈妙在書房翻看密報，趙程昱便安安靜靜陪在一旁，時而替她研墨，時而替她暖手，不多言語，卻寸步不離。
“阿沈，他們沉不住氣了。”趙程昱看著密報上的記載：“已經在調人手，準備在太湖動手。”
沈妙指尖輕點紙面：“那就讓他們去太湖。”
……
三日之間，漕幫船隊已將江南內河、外港、湖泊要道盡數封鎖。
過往船隻逐一盤查，但凡形跡可疑、無正規商引、私藏兵器者，一律扣押。
北狄餘孽本想偽裝成商隊，從太湖登陸，聯絡鹽商起事，可剛入湖面，便被層層漕船圍住，進退不得。
他們不敢輕易動手，只能在湖心島嶼暫避，一面派人偷偷上岸聯絡孫家，一面焦急等待指令。
訊息傳回趙程昱手中時，他正陪著沈妙在庭院看花。
少年聽完稟報，桃花眼微微一挑，笑意肆意：“一群困在湖裡的喪家之犬，也敢在江南撒野。”
沈妙淡淡道：“先困著他們，鹽商一日不露頭，他們便一日只是無根浮萍。”
“師父是想……連鹽商帶細作，一鍋端？”
沈妙回眸看他，眼底清冷中帶著一絲笑意：“不然，你以為我停鹽引、封水路，是為了甚麼。”
趙程昱俯身，在她耳邊低啞笑道：“為了回來繼續獎勵我。”
沈妙耳尖一熱，輕推了他一下：“正事未完，少不正經。”
“我一直都正經的很。”
……
第五日，江南鹽價開始小幅上浮。
孫家、周家、錢家終於撐不住了。
他們以為沈妙不過是虛張聲勢，不敢真的長期停售鹽引。
畢竟鹽價動盪，最先受指責的會是她這個長公主。
於是三家家主連夜密會，決定鋌而走險。
一面派人聯絡湖心北狄餘孽，約定三日後同時發難。
一面暗中散佈謠言，說明華長公主為一己私利，把持鹽貨，不顧百姓死活。
一時之間，街頭巷尾流言四起。
有人動搖，有人猜疑，有人觀望。
可燼樓早已將這一切布在眼中——
密談地點、參與人員、傳信方式、約定暗號、甚至他們收買地方小吏的證據，全都一字不落地送到沈妙桌上。
趙程昱看著那厚厚一疊罪證，嗤笑一聲：“一群蠢貨，真以為江南是他們能翻雲覆雨的地方。”
沈妙合上密檔，眼底寒霜漸濃：“時機差不多了。”
“明日，收網。”
趙程昱得到命令，笑得雅痞：“好勒。”
……
次日正午。
太湖之上，漕幫船隊忽然合圍，號角齊鳴。
困守多日的北狄餘孽驚慌失措，剛要反抗，便被早已埋伏的燼樓死士突入船中，不過半柱香時間，盡數生擒，無一漏網。
同一時間，金陵、蘇州、揚州三地同時行動。
漕幫親衛闖入孫、周、錢三家府邸，人贓並獲，當場搜出與昭陽往來密信、北狄信物、私藏兵器、意圖作亂的名冊。
三家家主被押到明華長公主府門前時，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趙程昱一身玄色勁裝，腰佩玄金少主令，立在沈妙身側，桃花眼冷冽如刀，一句話便定了他們生死：“勾結外敵，擾亂江南，私謀作亂，按律，斬。”
無人敢求情，無人敢異議。
百姓圍在長公主府外，看清那一疊疊鐵證，紛紛高呼：“長公主英明！趙少主威武！”
一日之間，江南鹽道肅清，水路安穩，昭陽長公主安插多年的棋子，盡數拔除。
……
風波平息，江南重歸平靜。
這日傍晚，沈妙站在廊下，望著漸漸沉落的夕陽。
趙程昱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都解決了。”
“嗯。”沈妙輕聲應道：“江南穩了，我的底氣，也足了。”
她轉過身，仰頭看他，眼神平靜而堅定：“昭陽在京城，還在等著看江南大亂。”
“如今她的爪牙斷了，手也被我們剁了，我們是時候回去，跟她算總賬了。”
趙程昱心頭一緊，隨即又鬆開來，只緊緊抱著她，一字一句：“你在哪，我在哪。”
沈妙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赤誠與佔有，輕輕一笑：“好。”
“漕幫的事務，我交代趙青山暫代打理。”
“燼商會江南分號也留了得力管事坐鎮。”
“即便我們離開，也絕不會出亂子。”趙程昱輕輕攬著沈妙的肩，語氣沉穩，早已褪去少年人的毛躁，多了幾分執掌一方的可靠。
沈妙轉身指尖輕觸他腰間的玄金少主令，眼底漾著淺淡的暖意：“辛苦你安排妥當，此次回京，便是要徹底清算鎮北王府舊案，了結昭陽一黨，往後，便不必再這般輾轉周旋。”
她話音剛落，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規整的腳步聲，伴隨著管事高聲通傳：“宮裡傳旨公公到——”
兩人皆是一怔，對視一眼。
不消片刻，身著宮內服飾的傳旨公公，捧著明黃聖旨，在木槿的引路下快步走入庭院，身後跟著兩名御前侍衛，神色恭敬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
見了沈妙，傳旨公公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今的明華長公主，是太后心尖上的人，是撐起大靖國庫的功臣，更是江南百姓仰仗的天，他萬萬不敢擺宮裡的架子。
“奴才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妙斂去周身溫婉，恢復長公主的清冷威儀，微微抬手：“公公免禮。”
傳旨公公直起身，雙手捧著聖旨，緩緩展開，清了清嗓子，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明華長公主沈妙，賢良淑德，智計卓絕，鎮江南，安民生，濟北境，護社稷，功在社稷，澤被蒼生。”
“今京城事畢，太后念女心切，日夜思慕，朕亦念公主鎮守江南多日，操勞辛苦，特召公主即刻返京。”
“入居長公主府，共享天倫，共輔朝政。”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傳旨公公將聖旨恭敬遞上，語氣愈發謙和，湊上前低聲補了句：“殿下，太后日日在宮裡唸叨您，陛下也惦記著您，盼著您早日回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