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箱珍寶,被原封不動退回。
蕭驚淵站在郡主府門外,僵立許久,面色慘白,滿心苦澀。
第二日,蕭驚淵咬牙,將自己名下最豪華的一處城郊別院獻出。
別院亭臺樓閣,溫泉環繞,堪比皇家園林。
他親自送上地契,眼底滿是期待:“妙妙,這處別院送給你,你往後可以去靜養,無人打擾。”
這一次,沈妙終於露面。
她站在廊下,紅衣妖嬈,眉眼清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淡漠如冰:“靖安侯,我有郡主府,有念卿閣萬貫家財,不缺宅子,你的東西,自己留著吧。”
她說得直白,不留半分情面。
蕭驚淵手中的地契,僵在半空,難堪至極。
他看著她身邊含笑而立的趙程昱,看著兩人之間自然親暱的氛圍,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第三日,蕭驚淵賭上一切。
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在無數百姓、百官權貴的注視下。
他當眾攔在沈妙面前,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支當年他親手為沈妙打造的玉簪,聲音嘶啞,字字泣血:“妙妙,本侯知道錯了,本侯真的知道錯了!”
“當初是本侯眼盲心瞎,是本侯負了你。”
“你罰本侯、恨本侯都可以,求你再給本侯一次機會,回到本侯身邊好不好?”
“本侯願用侯府一切,換你回頭!”
這話一落,整條朱雀大街瞬間炸開了鍋。
百姓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驚呼和不敢置信。
“我的天吶!你們快看!靖安侯他……他單膝跪地求郡主?”
“瘋了吧!那可是權傾朝野的靖安侯啊!居然當眾下跪表白!”
“這明華郡主到底是甚麼天仙人物?能讓侯爺卑微成這樣!”
“我聽說了!當初侯爺寵妾滅妻,把原配沈夫人逼死了,現在這位郡主,就是當年的沈夫人死而復生!”
“嘶——這麼一說就全懂了!這是侯爺後悔了,來追妻贖罪來了!”
“侯爺往日多驕傲的一個人啊,如今竟低頭到這種地步……”
“可郡主是甚麼身份?陛下親封,太后疼寵,天下第一商,怎麼可能回頭!”
“依我看啊,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當年那麼狠心,現在裝深情有甚麼用!”
“就是!郡主如今風光無限,身邊還有趙少主護著,哪裡還看得下他!”
“你們說郡主會答應嗎?我賭一百文,郡主絕對不會理他!”
“我也賭!郡主那般人物,怎麼可能吃回頭草!”
議論聲、驚呼聲、唏噓聲混作一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街心兩人。
誰也沒想到,昔日意氣風發、冷漠孤傲的靖安侯,竟會為了明華郡主,做到如此卑微至極的地步。
蕭驚淵抬眸,滿眼都是哀求與期待,死死盯著沈妙,指尖都在發抖,一字一句都在等她的回答。
沈妙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紅衣烈烈,眉眼清冷如冰,沒有半分波瀾。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平靜、卻字字如刀,扎進蕭驚淵心口:“蕭驚淵,你跪錯人了。”
“我不是你那個可以隨意丟棄、隨意踐踏、隨意逼死的沈妙。”
“你當初棄我如敝履,如今憑甚麼覺得,我還會回頭?”
“你用侯府一切換我回頭?可我告訴你——”
“你的侯府,你的權勢,你的悔恨,你的深情……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我沈妙想要的,我自己能拿。”
“蕭驚淵,我沈妙,從不回收垃圾。”
話音落下,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轉身便走。
紅衣拂過地面,決絕得不留一絲餘地。
蕭驚淵僵跪在原地,手中玉簪“哐當”一聲摔落在地,碎成兩半。
如同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趙程昱走到蕭驚淵面前,桃花眼冷冽,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靖安侯,放手吧。”
“你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別再用你的深情,噁心她了。”
他終於體會到,當初沈妙被他棄之如敝履時,是何等的絕望與心痛。
……
沈妙近來往慈寧宮跑得勤。
一來是感念太后真心疼寵,她漂泊半生,難得嚐到親情滋味。
太后待她更是掏心掏肺,只恨不得把這些年虧欠的疼愛,盡數補回來。
這一日,暖閣內燻著安神香,光線柔和。
太后翻出些陳年舊物,一邊整理,一邊與她說些當年的舊事。
沈妙安靜坐在一旁,垂眸聽著,偶爾輕聲應和,畫面溫馨安寧。
直到一隻紫檀木舊盒被捧了出來。
盒子上落著薄塵,紋飾精緻,一看便知是當年貴重之物。
太后開啟盒蓋的瞬間,指尖微頓,眸色染上一層難以言說的悵惘。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斷裂的白玉佩,玉佩之上,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字——鎮。
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蹤。
“這是……”沈妙心頭輕輕一震。
太后指尖輕輕拂過玉佩邊緣的裂痕,聲音輕而緩,帶著歲月的厚重:“這是你父親,鎮北王的隨身玉佩。”
“當年他馳騁沙場,威名遠揚,這塊玉佩,幾乎是他的象徵。”
沈妙心口微緊。
關於爹孃,她前世記憶模糊,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鎮北王的孩子。
今生更是知之甚少,所有資訊都碎成片。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眸色沉了幾分:“你爹孃的事,外界都說是兵變意外,草草結案。”
“可哀家心裡清楚,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
“只是當年牽扯甚廣,證據盡毀,連查,都無從查起。”
沈妙抬眸,眼底壓著情緒,輕聲問:“外祖母,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我爹孃……為何會突然遭遇不測?”
太后沉默許久,像是在回憶一段極其沉重的過往,聲音壓得很低:“你父親鎮守北疆,手握重兵,為人剛正,眼裡容不得沙子。”
“當年,他似乎察覺到朝中有人暗中私通北狄,秘查此事,可還沒等真相大白,北疆便傳來‘兵變’的訊息……”
“一夜之間,鎮北王府上下,盡數覆滅。”
沈妙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私通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