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明一不知道是熬了兩天習慣了，還是有甚麼別的原因，這會兒她反倒不像前一天那樣倒頭就睡了。
她躺下之後，還有精力覆盤一下當天發生的事情。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續詩時看到的那個畫面，那一瞬間無窮的力量讓她瞠目結舌，無法形容。
在這時，她想起了《地藏經》裡的一段話，是文殊菩薩問佛陀，地藏菩薩做過哪些心懷大願的行為，才獲得了最終的成就？
佛陀回答道：“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草木叢林、稻麻竹葦、山石微塵，一物一數，作一恆河；一恆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內，一塵一劫；一劫之內，所積塵數，盡充為劫。地藏菩薩證十地果位以來，千倍多於上喻，何況地藏菩薩在聲聞、辟支佛地。”
這句話表達的是個數學題。
首先是三千大千世界裡面的所有物體，包括每一粒灰塵，全部都加在一起得到一個數字，假設有這麼多數量的恆河（即印度的母親河）。
這麼多條恆河的沙子，全部再加到一起得到一個數。
一沙一世界，這麼多數量的沙子全部都是世界，有這麼多的世界。
再把這些世界全部都粉碎成灰塵，這麼多世界的灰塵再加起來，每一粒灰塵都代表著一劫。
一劫是指13億零好幾千萬年。
也就是說，每一粒灰塵都代表著13億多年，有這麼多的數量。
這還沒完，“一劫之內所積塵數盡充為劫”的意思是，每一粒灰塵所代表的13億多年的時間裡累積的全部灰塵的數量，全部都換成劫來計算。
“地藏菩薩證十地果位以來，千倍多於上喻，何況地藏菩薩在聲聞、辟支佛地。”
地藏菩薩證十地果位以來所行的大願數量，比上面所說數字的千倍還多，何況十地果位之外做的那些呢。
這是個甚麼概念呢？
據說三千大千世界有10億個銀河系那麼大。
這大概就是說，10億個銀河系裡面的灰塵的數量，乘以恆河沙子的數量，再乘以每個世界的灰塵的數量，再乘以13億，再乘以13億年來所累積的灰塵的數量，再“盡充為劫”乘以13億。
在這個基礎上，再乘以千倍。
這還只是證十地果位以後的數量，還沒算其他的呢。
好像是這些吧，靈明一也不知道自己最終算得對不對，反正是多到數不過來就是了。
之前她讀經讀到這一段時，還暗自腹誹呢，要是換成自己的話，自己只會笨嘴笨舌地說，好多好多好多呀。
人家佛祖一開口就是10億個銀河系的體量，在這個基礎上再數灰塵的數量……這高度，這格局，誰人能比？
那時她在想，佛祖吹牛B是真在行啊！
自己就算想吹，都想象不出那數字是個甚麼概念。
但經歷過那驚鴻一瞥之後她才發現，也許佛祖描述的就是那麼多的無窮盡呢？
在人類這點兒有限的認知之外，到底有多少多少多少的未知啊。
有些事情沒經歷過的時候，最多隻是半信半疑地暫且聽之。
等經歷過之後才發現，自己這嘴笨得呀，真的是讓人想跳腳。
知道又形容不出來，急得每個細胞都想長個嘴似的，指甲蓋都在嘴癢。
靈明一不知道想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最終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反正於師父一起床，她就跟著起來了。
“你不困嗎？”於師父問。
“不困。”靈明一搖搖頭，“走吧，直接回家，我開車，你倆睡就行。”
於師父道：“我睡得早一點，不能開車但陪你說個話還行，走吧，我坐副駕駛。”
“行。”兩個人商量好，就把睡得正香的吉月姐姐叫了起來，買了點兒早餐就出發了。
在路上，靈明一仍舊能夠感受到體內那股力量的湧動，心似乎變得更柔軟了。
她記得師父說過，法界與人間是對應著的。
她似乎能透過這個物理世界，隱約地看見另一個層面的生靈百態。
之前許多普普通通的景象，現在都能讓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於師父打趣道：“這開個車有啥好哭的呀，覺醒後遺症啊？”
“噗嗤……”靈明一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再次著急於自己的嘴笨，無法形容出自己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