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明一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可能大學四年也沒有白學，至少能知道啥叫成本。
同時她也意識到，就楚媽這腦子這口才，也能出來做生意？
老闆有那麼容易當的？
靈明一這會兒都想勸退了。
不過她們既然選擇出來擺攤，那就說明她們是想“做生意”的，多少還是有點兒野心的。
有野心沒問題，志當存高遠，這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但光有野心不行，還得有能配得上野心的能力，得清醒的明白自己是在幹甚麼。
也就是所謂的覺知。
既然擔了楚媽的“真精”這個評價，靈明一覺得自己還是索性“精”到底吧。
她問楚媽：“你為甚麼要把你的進貨價告訴別人啊？
你告訴別人一塊二，人家給了你一塊三，人家還覺得這是照顧你的生意了。
你這既賠了本，還欠了個人情，你圖甚麼啊？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楚媽囁嚅著：“可不是嘛！錢沒賺到，還擔了個人情！”
靈明一道：“一言一行，不論是語言還是行為，我們都要儘可能的覺知到，自己這麼做，是想要幹甚麼。
沒有必要的話，完全可以不說的。”
楚媽噘著嘴，不回覆也不表態。
靈明一試探著問：“你直接說成本價，是想表明自己為人很實在？”
楚媽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頭抱怨道：“這些人也真是小氣！
我都說了成本價了，他們給的價格卻只是比進價高那麼一點點。
根本就沒有人按照正常的市場價格在我這裡買。
在誰那兒買不是買呢？
一樣的價格在我這裡買，才是真的在照顧我的生意啊！
真是小氣！”
靈明一無奈地笑了笑，暗想道：還說我精？你這才是真的精呢！連成本都算不明白，卻還知道給自己立個老實巴交的人設？
不過靈明一沒有說出口，她只是叮囑道：“以後關於成本，最好就不要再說了。”
楚媽低頭不語，皺著下巴不太認可的樣子。
看來，她還是不想放下自己的“人設”。
考慮到小楚家的經濟情況，靈明一耐心的給楚媽解釋道：“給您舉個例子吧。
如果一位很厲害的道長，他給人畫一道符要收五百塊錢。
熟人的話也可以給打個折，算個三百兩百的，甚至只收一百，這是不是也是個面子？
但如果他告訴別人，自己的這道符，用的紙和硃砂都是最好的。
別人用的都是次品貨，連一毛錢的成本都不到。
而自己的符，成本得三毛多！
讓對方自己看著給就行。
你猜，這位熟人如果給出五毛錢，是不是人家都覺得是在照顧道長的生意了？
這位道長正常要賣五百的符，就因為說了些沒有用的，現在只能收五毛，還得謝謝人家照顧生意？
這算是個甚麼事兒？”
楚媽愣愣地琢磨著。
靈明一笑道：“您現在的行為，就是這位道長。
不要去抱怨別人小氣。
《孟子》裡面有句話說：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遇到問題，要從自身上找原因，這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
道長的例子，楚媽終於是聽懂了，她拉著靈明一的手感嘆道：“你說的真得是太有道理了。
阿姨腦子笨，以後你常來我這兒坐坐哈，給我講講這些門道！
要是靠我自己的話，我這輩子也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