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臺下,周澈等人回到了原先的篝火邊,盡皆神色忐忑不安。
“薛大人,是否我等……給少卿大人惹禍了?”
他們都還年輕,對於朝堂之事一直只是耳聞,其中利害關係,還知曉不深。
眼見陳國丈突然冒出來發難,他說的第三條,卻因他們而起,禍及到葉川。
薛縱微微笑了,伸手拍了拍周澈的肩膀,“與你們無關,相反……你們也算是倒黴,應該是少卿大人連累了你們才是。”
周澈等人聞言心下稍安,卻仍不甚理解。
薛縱嘆息了一聲,“好生看著就行,今後跟在大人身邊,總會明白的。”
……
葉川面對陳國丈一通暴躁輸出,微微眯了眯眼睛。
“國丈如此剛強,不計後果,難道不怕惹怒聖上而獲罪嗎?”
陳國丈當即冷哼一聲,傲然嘲諷道,“老夫歷經兩朝,甚麼風浪沒見過?而且老夫忠心為國,即便獲罪,也不可不仗義執言!無知小兒,還想用這等言語恐嚇老夫嗎?!”
陳國丈當然有恃無恐。
事到如今,他也沒甚麼好顧忌的。
陳家手中還握著北方七省的商會,幾乎掐著北方的商事命脈。
再加上大夏上下各地官員,三成都與陳家有關!
他就不信聖上敢冒著天下大亂的風險,真把自己怎麼樣!
到時候自己一聲令下,呵……
皇帝?
皇帝又如何,不也得看我陳家臉色!
只是之前陳國丈一直心有顧忌,想要走穩妥的路,不願大動干戈、魚死網破而已。
葉川頓時心裡有數。
他問這一句不過是試探。
現在已經確定,這老頭是打算動用陳家底蘊,開始強勢反擊了。
很好。
很有精神!
“既然國丈有如此決心,那在下再說一些大道理也是無用了。”
“不過在下既然領了皇命,就該忠誠執行!”
“既然國丈聽不進道理,咱們不妨以勝負論事,如何?”
陳國丈一怔,隨機冷笑,“少跟老夫來這套!你的陰謀詭計,老夫一概不理!”
老頭也是學聰明瞭,不肯接招。
葉川卻微微一笑,“國丈不妨先聽聽在下的提議。”
“既然國丈一直重申,重文輕武才是正道,那咱們就不妨以文論勝負!”
說著,葉川的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之意,眼神玩味的看著陳國丈,“如果國丈口口聲聲說文道第一,卻又不敢與人文鬥,你說的話豈不可笑?聖上又豈能認同,百官又如何信服?”
陳國丈頓時語塞,老臉漲紅,兇狠的瞪著葉川。
臺下文武群臣都不由得會心一笑。
葉川還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辯。
這話妙啊。
你老陳不是非要說重文輕武嗎?
如果你自己在重視的這個“文”上,都比不過一個提倡文武並重的葉川,你說的重視,又有誰能信?
“國丈為何猶豫?”
葉川也火力全開了。
現在他的總目標是徹底要把陳國丈打趴下,給陳威上位提供機會。
所以自然不會再束手束腳。
“莫非國丈提倡重視文育,然而自己卻在此道上如此沒有信心?”
“而且國丈口口聲聲說我無知小輩,卻連和我這無知小輩鬥上一局的勇氣都沒有,這要是傳出去,嘖嘖嘖……”
最後這幾聲砸吧嘴實在太缺德了。
甚麼都沒說,但彷彿甚麼都說了。
底下的一眾文武都抱著看樂子的心態,甚至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包括太子黨的人。
活該!
讓你無事生非!
跟葉川文鬥,呵呵,你就享受去吧!
如今葉川文采之名,不只是京城皆知,簡直已經快傳遍了大夏。
你說你沒那兩把刷子,在葉川面前叫囂甚麼重文輕武呢?
如今老皇帝心意已決,葉川有如此強勢,這大勢都看不懂嗎?還在這說這些老掉牙的東西……
陳國丈被葉川這一連串的話說的面紅耳赤,而且聽著文武群臣已經開始議論紛紛,閒言碎語不斷,多是調侃之言。
他明白自己已經騎虎難下。
事已至此,他值得咬咬牙,硬著頭皮怒聲道,“孺子狂妄!老夫還怕你不成!”
“好!說的好!”
葉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根本不給他反悔的餘地,立刻接話道,“筆試之題非常簡單!也是為陳國丈量身定做的。”
“國丈不也口口聲聲說看不起我等年少之人,只有你們這樣的老臣才是忠君體國的忠臣麼?”
“孰是孰非,咱們也不需辯論!”
“請國丈作詩一首,以讚頌老臣為題!”
“當然,詞或賦也皆可!”
“而在下則以少年為題,同樣賦詩一首。”
“最終結果,留給聖上以及在場諸公評判,如何?”
這話一說完,群臣之中已經有人拍手叫好。
“此議甚佳!”
“不需費言辯駁,只以文采申論己見,一招定勝負!”
“不錯!這題也確實公平!”
陳國丈已經徹底懵了。
剛才答應下來是騎虎難下,也是怒火上頭。
真聽了題目之後,他臉上的老肉都在不斷抽搐。
他也不是不讀書之人,出生世家門閥,誰還沒有點才學?
只是一來,他年事已高,腦子自然沒那麼活泛。
二來,他自位極人臣之後,哪還有那份心氣,靜下心來去鑽研甚麼文學?所謂重視文道,那隻不過是口號和手段罷了,他自己才沒那麼嚴於律己。
三者,老頭沉迷於跟趙氏的膩膩歪歪,身子骨早被掏空的七七八八,如果不是家境殷實平日進補極多,這會兒腦子還能不能轉得動都是個問題。
這題目雖然很公平,但架不住陳國丈大腦一片空白。
以老臣為題……
他竟然一句都想不出來……
別說佳句了,就連無功無過的套路之詞都憋不出來半句。
一時間,他呆在了當場,雖然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這下又要丟大臉了……
葉川看著老頭笑了笑,“國丈大人不言不語,想來是看不起我這等後輩小子,誠心相讓,想讓我先來?”
“那在下就先獻醜了!”
葉川說完,也不管陳國丈甚麼反應,直接轉身走回到篝火旁,直接提了一罈酒,又看向周澈,“劍舞未曾盡興,合該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