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聲音清亮,語氣擲地有聲,手持馬鞭,遙指著贏家二女怒斥。
“就憑你們這般,竟然還有臉說崇敬祁虹黛將軍?”
“祁將軍自幼征戰沙,從不落於人後,豈似你們這般,只會搖唇鼓舌,靜觀男人為爾等爭勇鬥狠,自己坐享其成?”
“喜歡嘲諷別人貪生怕死?”
“好!”
“站出來,你我同為女子,先來比一場!”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這一番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卓雅身上,且絕大多數人都對這個柔然胡女刮目相看!
能說出這番話,豈是尋常之輩?
其心性和眼界,不知勝過尋常女子多少倍!
同時,一眾文武群臣也都暗自嘀咕。
這葉川也實在太大膽了……
這胡女……前些日子可是剛剛刺殺過聖駕啊!
是,大夥都知道這是聖上和你演的戲……
可你不能這麼不收斂吧,竟然堂而皇之的就把她帶在身邊招搖過市,而且現在還讓她當眾露臉搶眼……
狂!
太狂了!
葉川身邊諸女都有些驚訝的看著卓雅,眼神中透出欣賞之色。
其實之前其他幾個女人對卓雅多少還是有些微詞和防備的。
畢竟那是柔然胡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但是出於對葉川的絕對信任,大夥也都沒說甚麼。
直至此刻,諸女才在心中真正認可了卓雅這個姐妹。
就連高臺之上,陪在老皇帝身邊的雲浠都眼睛一亮。
“這胡女倒也配得上那小混蛋……”雲浠公主喃喃自語。
老皇帝一聽,不由得樂呵了出來,調侃了一句,“喲,雲浠這回不吃醋了?”
雲浠不由得臉色一紅,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老皇帝,“兒臣吃得過來嗎?父皇一點都不心疼女兒,任由那小混蛋沾花惹草,到處留情,女兒能有甚麼辦法!”
老皇帝哈哈一笑,沒有說話。
畢竟男尊女卑嘛,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雖然雲浠是自己的女兒,貴為公主。
但葉川也不是庸人啊,如此能耐,妻妾成群又有甚麼不對?
此時臺下,深處事件中心的贏家姐妹有點兒懵了。
即便是冷靜如贏青,面對突然發難的卓雅,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驚訝的瞄了一眼葉川。
他身邊的女子,竟然如此護夫!
眼看妹妹贏盈已經被逼至無路可退,茫然不知所措,慌的都說不出話,贏青腦筋飛轉,站出來上前一步。
“這位姑娘說的極是!”
“既然要比,我贏家姐妹也不懼於人!”
“那就請姑娘先與我文鬥一番如何?”
贏青確實聰明,看出卓雅應該是武藝高強之輩,故而避其鋒芒,想要發揮自己的長項。
雖然是急中生智,卻也是無可奈何。
然而,她不知道,葉川身邊偏執護夫的女子,遠不止卓雅一人!
就在她話剛落音,又是三人三騎打馬上前,與卓雅並駕齊驅。
李芷晴領著雲清綰和雲裳,一臉淡定從容的笑容道,“既如此,我葉家人自然奉陪到底!”
“那就請贏盈姑娘與雅兒比武。”
“而贏青姑娘想要文鬥,就從我等三人當中任挑一個吧。”
“如此以二敵二,自然公平,如何?”
現場頓時一陣譁然。
李芷晴端莊大氣,實在有不讓鬚眉之勢,令人佩服!
好傢伙……
無數男人向葉川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男人做到這份上,死而無憾了吧!
葉川這混蛋此時心裡估計得美死!
然而葉川此時卻有點懵,也有點哭笑不得。
當然,感動是很感動的!
這麼一來,所有人心裡都明白,贏家兩個小姑娘,今天這臉丟的大了!
因為已經騎虎難下,無路可退。
這怎麼比?
先說贏盈,看她打扮似乎是個習武的,但畢竟如此年輕,說她能夠贏得過敢當眾刺殺聖駕的胡女卓雅,那屬實是有點幽默了……
再說贏青,那就更慘了……
李芷晴、雲清綰、雲裳,這三人任選一個當對手?
那還不如直接認輸!
一個國子監的老師,一個富有天下第一才女之名,另一個是名動京師、才華橫溢的花魁……
這能怎麼贏?
此時贏仲匡人都已經麻了。
事情走向發展實在太快,而且匪夷所思,完全不明白怎麼就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為今之計,可能只有向聖上求情,讓聖上開口制止……
只是聖上會給自己這個恩典嗎?
畢竟剛才自己的兩個女兒剛剛還想讓聖上最得意的寵臣顏面掃地呀!
正在糾結之時,忽然,人群之中響起一道洪亮的嗓音。
“且慢!”
一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在陳威身邊的康王世子夏康寧。
夏康寧也打馬上前,衝著高臺之上遙遙拱手,隨後指著卓雅。
“啟稟聖上,若微臣所見不錯,此女乃先前行刺聖駕之犯人!”
“其本應身處牢獄之中,嚴刑審問其幕後主使!”
“可如今卻堂而皇之的現身秋獵之場,伴隨葉少卿左右,實在匪夷所思!”
“請聖上問責葉少卿,是否有私縱罪犯之嫌!”
一番話說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長了眼睛,不用夏康寧說,他們當然也都知道。
只是沒人自找沒趣,偏偏去提而已。
夏康寧此時心中也是無奈。
他剛才跟陳威兩人快速交流了一番,都懷疑這是贏仲匡在向太子黨示意。
若真是如此,他兩個女兒將葉川得罪到底,已然是展現出了最大的誠意,若此刻二女有危難他們不救,豈不是冷了贏仲匡的心,將他推走嘛!
但一時半刻又別無良策,夏康寧只好強行把卓雅之事點破。
他當然清楚,有老皇帝的包庇,這不可能對葉川和卓雅造成甚麼損傷。
但好歹可以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開,將此事混過,從而替贏家二女解圍。
高臺之上的老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
夏康寧是甚麼心思,他自然明白。
只不過他壓根沒打算開口,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葉川。
意思很簡單: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