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之中。
祁虹黛怒目圓睜，一把揪著葉川的領子，咬牙切齒道，“如今我已被逼至叛逆不忠的境地，你滿意了？！”
葉川卻笑了，毫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沒有人逼你，你大可選擇繼續效忠陳威，北地軍就仍是陳家的。”
“你！”
祁虹黛氣的滿臉漲紅。
“行了！”
葉川伸手輕輕握住祁虹黛的手臂，讓她放開自己。
“殺我，你幹不出。”
“打我，你捨不得。”
“罵我兩句……好像也不合適。”
“畢竟你出征在即，你我天各一方，得有不少日子見不了面。”
“你真想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罵我？”
祁虹黛呆站在原地，忽然之間，滿腔的怒火都變成了無奈和心累。
她神色糾結痛苦，語氣凝重，“葉川，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葉川伸出雙手，溫柔的將她摟在懷中。
祁虹黛渾身微微一顫，卻完全沒有掙扎反抗的意思，反而閉上眼睛，臉頰貼在葉川的胸膛，眼角已經微微溼了。
“應該做甚麼，你其實自己心裡明白的。”
“否則剛才你也不會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著我的手進來。”
祁虹黛默然不語。
這幅畫面會給整個太子黨造成多大的衝擊，她心裡自然明白。
之後葉川就算甚麼都不做，太子黨內部只怕也是人心惶惶，離心離德。
沉默了半晌，祁虹黛也伸出手，環抱著葉川的腰。
“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葉川毫不猶豫，“太少了。咱倆這輩子時間都還長，千件萬件也不是不行。”
“閉嘴！聽我說！”
祁虹黛俏臉微紅，輕喝了一聲，“你要答應我，若都督沒有公然造反或者要害你性命，你便不可殺他！”
只憑這一句話，葉川就覺得心頭一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祁虹黛沒有要求自己無論如何不可取陳威性命。
她所求的說白了，只不過是留給陳威一個自己選擇生路的機會。
“放心，我對殺人沒甚麼興趣。”
“只要他不作死，我沒那個閒工夫要他的命。”
祁虹黛緊繃著的身子這才略微放鬆，靜靜的摟著葉川，兩人都一陣沉默。
“真不打算跟我說點甚麼嗎？”
葉川忽然笑了，“以我估計，咱倆下次見面，少說三五月，多則一年了。”
祁虹黛睜開眼睛抬起頭，疑惑的皺眉，“你怎麼知道？瞎說的還是算準了？”
葉川輕嘆一聲，伸手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頭髮，“我已向聖上求得北地參軍一職，一旦北方戰事起，我也要身赴前線。”
“你的意思是……一年之內，必啟戰端？！”祁虹黛震驚的問道。
雖然她也清楚，聖上開戰之心堅定，為國雪恥一戰必不可免，但卻不認為會有這麼快。
打仗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
尤其是對手還是強盛無敵的柔然。
“這正是我要叮囑你的。”
葉川正色道，“你返回出雲六鎮之後，軍中的陳家嫡系軍官，是拉攏也好，清除也罷，這些你自行把握，我相信你有的是辦法。”
“但更重要的是，定要積極備戰，小心防備！”
“若我預判的不錯……這一戰，大機率不是由大夏發起。”
“甚麼？！”
祁虹黛更加震驚，“你是說柔然還會主動南下？！這怎麼可能？他們派呼突邪前來上京，不就是為了短期之內不開戰嗎？你這訊息是哪來的，赫連邪？！”
葉川搖了搖頭，笑著輕拍了拍她的背，“不用緊張，我說了，這是我的預判。”
“如果接下來我所謀劃之事，一一都能達成預期效果，那麼柔然南侵，就是必然！”
“還有，你務必要把烏力邪這個人研究透徹，做好萬全準備！”
祁虹黛不說話了，凝重的臉色中透著沉思。
葉川透露出的資訊已經很明確。
柔然現在的國策是儘量不想開戰，也就是說，這對大夏來講，是絕佳的開戰良機。
葉川是想透過一系列的手段，最終逼迫柔然不得不主動開啟戰端。
如此，大夏能在出雲六鎮先打一場防守反擊戰。
若是由大夏開啟戰端，恐怕不得不和柔然恐怖的北方騎兵正面對決。
這對大夏來說太不利了。
所以她要做的，是在出雲六鎮打造一套鐵桶防禦！
另外一點很重要的是，葉川似乎料到，這一戰對方的主帥定是烏力邪！
此人身為柔然的大王子，同時也是柔然最負盛名的猛將！
平生從未一敗，有萬夫不當之勇。
相比起柔然老一輩戰功赫赫的左右賢王，烏力邪正值壯年，在崇尚武力的柔然人中無疑是更加受擁戴和崇敬之人。
只是祁虹黛還有疑問，“你到底如何能做到？”
葉川聳了聳肩，也沒甚麼好瞞的，直接道，“其實很簡單，柔然內部，王儲之爭也進入了關鍵時刻。”
“我與赫連邪暫時結盟。”
“如今呼突邪已廢，就算最終能活著回到柔然，恐怕再也染指不了最高權力。”
“接下來就是烏力邪和赫連邪的最終決戰。”
“我只要幫助赫連邪一步一步取得上風，產生壓倒性的優勢，烏力邪一方必定緊張。”
“到那時，烏力邪想要翻盤，只有一條路可走！”
說到這兒，祁虹黛也徹底明白了，眼珠子亮了起來，“戰功！”
“不錯。”葉川笑著點了點頭，“柔然人最重戰功，一旦烏力邪感覺勢不可為，開戰立功就成了他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手段了。”
“到那個時候，柔然是因為個人私慾而倉促開戰，準備不足。我方卻是以逸待勞，做好了萬全準備，又是防守戰，當有九成勝率！”
葉川語氣篤定的說道。
他畢竟是深入研究過孫子兵法的人。
打仗可不是小說裡寫的那樣，戰場上搞個甚麼錦囊妙計，誰都能以少勝多，再搞一搞甚麼驚為天人的“微操”。
孫子老人家教的好，戰爭，能不打就贏是最高境界。
萬不得已要打，那就要在打之前就儘量奠定勝局！
政治、經濟、環境、兵力多寡，這些樸實無華的層面才是決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