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丈！”
“此人……”
就在葉川還在震驚的時候，人群中的葉正淮回過神來，一臉激憤，衝動之下大聲呼喊。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詫異的轉頭看著葉正淮。
葉川猛然轉醒，當機立斷，立刻以目視薛縱！
薛縱能做到繡春衛指揮使，反應非常人可比，立刻會意，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扯住葉正淮的胳膊。
“葉大人，酒宴尚未開始，怎就醉了？”
“少卿大人正要以詩相賀，葉大人不妨安靜旁聽！”
葉正淮茫然看著薛縱盯著自己犀利的眼神，瞬間冷靜下來，渾身猛的一顫。
“哦……哦……”
“下官近日身體不適，方才飲了一杯，略覺恍惚，失態，失態……”
他終於也冷靜下來，嚇得渾身冷汗。
衝動了！
現在就算叫破趙氏的身份，也是百害而無一利！
大庭廣眾之下讓陳國丈丟如此大的臉，而自己名聲也蒙羞，鬧出天大的笑話，勢必無法收場。
幸好薛縱攔下自己……
眾人聞言，奇怪的看了葉正淮兩眼，也沒多在意，只當他真是身體有恙。
“少卿大人，陳國丈與諸位大人已侯你半晌！”
呼突邪又笑著開口道，“若實在為難，不如就此作罷，恕小王冒昧了！”
葉川收斂心神，穩定情緒，微眯著眼睛盯著蓋著蓋頭的趙氏，嘴角似笑非笑，“夫人方才說……芳齡幾何？恕在下耳拙。”
趙氏明顯害怕的身子一顫，不敢開口。
“少卿大人如此健忘，夫人方才明說，二九芳齡！”
呼突邪笑著替人作答。
陳國丈也冷哼一聲，明顯更加不悅。
“哦……十八啊……”
葉川實在想笑。
牛逼你是真敢吹啊……
十八是吧，好，既然你這麼配合，就不得不掏出那首詩了！
“二九芳齡，嗯，甚好甚好！”
“在下已有靈感，拙作一篇，恭賀兩位新人！”
他瀟灑的拱了拱手，隨後朗聲開口。
“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
這前兩句一出，陳國丈的臉立刻就黑了下來。
這兩句普普通通，讀點書識點字的人都能聽得懂。
赤果果的嘲諷，毫不留情面！
賓客們個個張口結舌，一時間都懵了。
葉少卿和陳國丈果然仇怨不小啊！
完了，聽了此等惡言，陳家豈能善罷甘休？！
陳國丈冷冷的盯著葉川，眼神中已出現殺氣。
在葉川身邊的沈月顏也嚇得不輕，焦急的看著他。
這傢伙，真是惹事兒的不嫌事兒大！
雲清綰也訝異的看著葉川，沒想到他言辭如此犀利。
葉川卻不管眾人反應，繼續悠然道。
“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兩句在葉川上輩子那個時代，可謂大名鼎鼎，幾乎無人不知。
他念完之後，整個喜堂靜謐無聲。
賓客們人人臉上帶著古怪之極的神色。
很惶恐，但又很想笑……
好多人忍著不讚嘆出聲，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妙啊！
實在是太妙了！
一樹梨花壓海棠……
嗯，很有畫面感！
這話一聽在耳朵裡，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就被一些不乾淨的畫面給佔據了……
然後……越想越興奮！
連薛縱這個粗人都聽出精彩來了，嘴角直往上翹。
葉少卿真他孃的是人才！
一樹梨花壓海棠，咋想出來的這是，太損了也！
沈月顏和雲清綰兩個女子張著嘴巴愣了半天，隨後都嬌羞的低下頭去，滿臉紅暈。
這詩……其實夠葷的……
那邊呼突邪呆愣了兩下，心有不甘，恨恨的瞪了兩眼葉川。
趁著眾人愣神，頡利小聲的開口埋怨，“三王子，太過冒失了！葉川之才，眾所周知，豈能以詩為難？”
呼突邪撇了撇嘴，心服口不服，仍然嘴硬道，“無妨，皆在我預料之中！我料定葉川必然口出惡言，如此他與陳國丈更加勢不兩立，對我們有利！”
頡利一陣無語。
自命不凡的大聰明都是這樣的。
被人懟臉上了，渾身上下也就剩嘴硬。
“國丈大人，可滿意否？”
葉川卻絲毫不知收斂，唸完詩之後，還笑意盈盈的詢問感想。
陳國丈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抄起柺杖直接把葉川給夯死！
何其恥辱！
何其丟人！
本來他一行將就木的老頭有心納妾就已經夠招笑的了，還不顧非議的大操大辦，老頭心理壓力也不小。
但一切都是為了生兒子，他可以忍！
但葉川就在喜堂之上當眾撕開這層傷疤，真是哪兒不疼不往哪兒踢……
但葉川一臉悠哉悠哉的看著，根本不慌。
他吃準了這老頭絕不敢發作！
畢竟這事兒要是真鬧開了，陳家這個笑話可就傳大了！
天下所有人都將知道，陳家老頭色心不減，納個妾被人嘲諷，然後惱羞成怒……
陳國丈當然也心知肚明。
他看葉川的眼神就知道，這小畜生是故意的，且吃定了自己！
好，好，好！
小畜生，來日方長！
老頭生生嚥下這口氣，咬牙切齒的道，“葉少卿好文采，老夫承你這份情了，日後必有厚報！”
“厚報”兩個字咬的極重，任誰都能聽得出來其中的怨恨之意。
不少人都心中惴惴。
朝堂之上要起大風波……
也有很多人心中對葉川甚為不屑。
他葉川現在確實是皇上新寵，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但如此就敢不把陳家這樣的老牌門閥放在眼裡，極盡囂張之能事，實為不智！
歸根到底年少輕，目光短淺啊！
眾人心情各異。
“呵呵，葉少卿確有詩才，不過以在下之見，兩詩相比，當是清綰小姐更勝一籌！”
賓客官員之中，有那心向門閥士族的，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嗯，言之有理，還是清綰小姐的詩端莊大氣，可登大雅之堂！”
一些人跟著附和。
而其餘那些中間派以及心向葉川之人，都沉默不語，卻面色不忿。
要說妙筆，葉少卿之詩最後一句完全可以碾壓！
只不過……這句實在有點……畫面感太強，被批評難登大雅之堂，也無法反駁。
聽著眾人的議論，站在葉川身邊的沈月顏心中不忿，一時鼓起勇氣，直接看著雲清綰開口道，“清綰小姐如何看待？”